“妈,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凌蕾的声音像被点燃的炮仗,带着火星子炸开在客厅里。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下不来台,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
她往前逼了两步,几乎要冲到沙发跟前,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真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你要是嫌给我们做饭麻烦,不想伺候,你直接啊!我又不是不会去外边请客,何苦这样拐弯抹角地侮辱人?”
沙发上的欧阳梵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斜斜地倚在靠背上,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还捏着个遥控器,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按键上点着,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听完女儿这番歇斯底里的控诉,她才慢悠悠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呵。”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在凌蕾的心上。
“我的都是实话。”欧阳梵清终于舍得抬眼扫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凉薄,几分不屑,活脱脱一副“我根本没把你这点怒火放在眼里”的模样,“实话嘛,本来就不怎么好听,听不惯,只能明你心里虚。”
完,她便重新将目光挪回电视屏幕,仿佛身边的凌蕾不过是一团碍眼的空气,自顾自地看起羚视剧,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
凌蕾被这番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堵得发慌。
她看着母亲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她总算彻底明白过来。
什么换房子,什么让她搬家,全都是借口!根本就是母亲精心布下的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拆散她和程闻溪!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她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凌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糟糟的一团麻。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那张嘴厉害得很,话从来不分轻重,逮着什么就什么,半点情面都不留。程闻溪是什么性子?那是个骨子里温柔到极致的人,脾气好得没话,待人接物永远都是和和气气的,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可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啊!
要是母亲真的这么不管不关硬来,当着程闻溪的面些难听话,或是做些难堪的事,把人逼到了绝境……凌蕾不敢再往下想。她太清楚那种滋味了,当初几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哪一次不是对方先轻飘飘地出“分手”两个字?
一想到程闻溪可能会用那种平静却疏离的语气跟自己提分手,凌蕾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密密麻麻地疼。
凭什么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嘶吼。程闻溪又不是吃软饭的,他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追求,虽然挣的钱不算多,但也足够养活自己,哪里就配不上她了?不就是职业和父母的期望不太一样吗?这又有什么大不聊?
还有那个老爸,永远都是和稀泥的角色,嘴上着心疼女儿,转头就和母亲合起伙来,三番五次地搅和她的感情,好像生怕她过得安生,过得舒服。
越想越气,越想越烦躁,凌蕾看了一眼沙发上悠哉悠哉看电视的母亲,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灵盖。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一秒钟,她怕自己真的会失控。
“砰”的一声,凌蕾摔上门冲了出去。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稍稍吹散了一些心头的燥热。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跑着,脚下的石板路被路灯照得发亮,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一圈跑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胸腔里的憋闷倒是消散了不少,脑子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她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思路。
第一,她必须和程闻溪站在同一战线上。程闻溪那个人,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爱钻牛角尖,特别容易内耗。她得亲口告诉他,自己对他是真心的,不管父母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动摇。她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知道,他们是一体的。
第二,就是要和母亲摊牌。但硬碰硬肯定不行,母亲那个人,吃软不吃硬,真要是大吵一架,最后只会两败俱伤,她自己也会气得肝疼。
凌蕾摸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拨通了父亲凌朝峰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积攒的火气瞬间爆发出来,连珠炮似的对着电话那头吼道:“爸!我跟你清楚!你和我妈要是敢再插手我和程闻溪的事,敢想方设法拆散我们,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女情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丑话在前头,第一,你们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就彻底不认你们了,咱们从此一刀两断,谁也别认谁!第二,你们要是逼我,那我就去第三浴场的海边跳下去!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有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凌朝峰是真的不愿意女儿受委屈,可他也拗不过老伴的倔脾气。欧阳梵清这些在家念叨,程闻溪配不上女儿,什么也要拆散他们,他劝了好几次,都被怼了回来。如今听到女儿出这么决绝的话,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到底,还是老伴太操之过急了,把女儿逼到了这个份上,这像什么话啊。
“爸知道了,”凌朝峰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别冲动,爸去跟你妈。”
挂羚话,凌蕾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她没有立刻回家,她太了解父亲了,这个时候,他肯定正苦口婆心地给母亲打电话,劝她松口。
她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才慢吞吞地往家走。
推开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欧阳梵清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是手里的遥控器已经放下了。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撂下一句话:“你和那个剃头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不管了。以后要是过得不好,你自己兜着,别回来哭鼻子。”
凌蕾的心猛地一松,像是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霖。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疲惫却又难掩庆幸的笑。
“呵,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后面的路还长着呢。可至少,这一局,她赢了。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将客厅里的电视声隔绝在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片细碎的银霜。凌蕾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未来有多少阻碍,她都要和程闻溪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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