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朕和衍儿……有共鸣的生命气息?”萧绝盯着空中那由紫金帝气勾勒出的残碑徽记拓印,瞳孔微缩。那星辰、剑刃与叶片的交织图案,看似陌生,却莫名牵动着他血脉深处一缕极细微的悸动,仿佛尘封的古钟被轻轻叩响。沈清颜亦是面露惊异,她虽无轩辕血脉,但生命契约的敏锐让她也捕捉到了一丝奇异的、温暖而古老的呼唤感,正从怀中沉睡的萧衍身上隐隐传来。
“永冻冰川……那里曾是北冥寒渊所在,我们刚刚经历过大战,地脉动荡,竟能显露如此隐秘?”青桫闻讯赶来,看着拓印,苍老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徽记……老朽遍览灵族古籍,亦未见过。但其纹路中蕴含的‘秩序’、‘锋锐’与‘生命’交织的意境,却与轩辕之道的某些古老传隐隐契合,甚至……更为原始。”
“父皇,母后……宝宝也感觉到了。”不知何时,萧衍已经醒转,揉着惺忪睡眼,手指向那徽记,“那里……有个很困很困,但是暖暖的‘瞌睡虫’在叫宝宝……”他体内的混沌原初之力似乎也被那遥远的共鸣微微扰动,泛起极淡的涟漪。
事关可能存在的远古血脉与先祖之秘,萧绝无法置之不理。“清颜,你与衍儿在此继续休养。朕亲自去一趟永冻冰川。”
“绝,你伤势也未痊愈,此刻大靖百废待兴……”沈清颜担忧道。
“正因百废待兴,任何潜在的可能关乎社稷根基的隐秘,都必须厘清。”萧绝目光坚定,“况且,若真与先祖有关,或许能从中获得更深的传承,应对未来之变。放心,朕会带武王及精锐同往,速去速回。”
“不,母后,宝宝也要去!”萧衍挣扎着坐起来,虽然虚弱,眼神却异常明亮,“那个‘瞌睡虫’……好像在等‘钥匙’……宝宝觉得,宝宝的新‘水洼’(混沌原初之力),可能就是‘钥匙’的一部分!”他对自己力量的感知,往往有着难以解释的准确性。
最终,一家三口决定同校萧衍的身体经过沈清颜的精心调理和沉睡恢复,已无大碍,只是力量空虚。沈清颜不放心丈夫儿子独自涉险,且她的生命之力在探索未知环境时或许能有奇效。萧绝拗不过,只能同意,但将随行队伍精简到最强——武王、青桫(他对自然与古老遗迹感知敏锐)、莉亚娜(负责科技侧探查与防卫)、以及一队最精锐的皇家暗卫。塞拉斯特与青禾留守,协助处理朝政与监控“世界基石”及星空动态。
乘坐经过紧急修复的启明号(联邦技术效率极高),一行人很快再次抵达永冻冰川。与上次的紧张肃杀不同,此时的冰川显得空旷寂寥,唯有寒风呼啸。在钦监人员指引下,他们找到了那个新显露的冰窟入口——位于一处巨大的冰裂缝底部,入口处残留着微弱的空间波动痕迹,似乎之前被强大的自然封印隐藏,直到地脉剧变才偶然现世。
进入冰窟,寒气刺骨,四周是万年不化的深蓝色玄冰。但行不过百丈,景象骤变!冰层之中,开始出现被封冻的、明显带有文明造物特征的残骸——断裂的金属梁柱(风格比“裁定者”更粗犷古朴)、破碎的晶体管道、甚至还有一些冻结在冰症形态奇异的植物化石,这些植物叶片轮廓,竟与那徽记中的叶片部分有几分相似!
“这里……曾是一个远古据点或前哨,而且似乎并非单纯的机械文明,更融合了某种独特的生命技术!”莉亚娜启动扫描仪,声音带着惊叹。
继续深入,冰窟变得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然冰厅。冰厅中央,赫然矗立着那块残缺的石碑!石碑高达三丈,通体是一种温润的灰白色石材,非金非玉,上面刻满了那种扭曲古朴的文字与符号。而石碑后方,冰壁之内,隐约可见一座被彻底冰封的、结构复杂的建筑轮廓,风格与“裁定者”遗迹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厚重,更具一种蛮荒与精妙并存的奇异美福
“就是这里了。”青桫走近石碑,苍老的手指悬空拂过刻痕,自然之力细细感应,“这些文字……老朽虽不识,但其韵律,与灵族最古老的‘万物真言’有某种遥远的同源性。它们似乎在记述……一次悲壮的迁徙、一场守护的誓言,以及……漫长的等待。”
萧绝的目光则被石碑基座旁,冰层下的一处异常吸引。那里,冰晶格外澄澈,内部似乎封存着什么。他并指如剑,紫金帝气心地融化表面冰层。晶莹的冰屑落下,露出了冰封之物——那是半截插入冰中的、早已失去光泽的暗金色断剑,剑格处,依稀可见一个磨损严重的徽记,正是那星辰、剑刃与叶片的图案!更重要的是,这断剑的材质与气息,与他手中的星律剑、先锋令,同出一源!
“轩辕兵刃!”萧绝心中剧震。
几乎同时,萧衍忽然“呀”了一声,手捂住胸口。他体内那微弱的混沌原初之力,此刻竟不受控制地自主流转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混沌原初色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与冰窟深处某个不可见的存在,产生了清晰的同步律动!
“在那边!”萧衍指向冰厅更深处,一条被厚重冰柱遮掩的狭窄甬道。那同步的呼唤感,正从甬道尽头传来。
众人戒备着穿过甬道。甬道尽头,是一个比外面冰厅得多、却更加精致的密室。密室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棺椁或遗骸,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密银白色金属藤蔓与翠绿色晶体交织而成的、直径约一丈的椭圆形“茧”!“茧”被包裹在厚厚的玄冰之中,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生命波动,正是那“温暖而熟悉”的气息源头!更令人震惊的是,“茧”的表面,那些金属藤蔓与晶体的排列方式,隐约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清晰的星辰-剑刃-叶片徽记!
“这是……生命维持装置?还是某种……沉眠封印?”莉亚娜的扫描仪发出急促的提示音,“检测到超高浓度生命能量与……一种未知的、与植物和金属高度融合的生物组织!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但稳定,处于深度休眠状态,预计已持续……难以估量的漫长岁月!”
“在等‘钥匙’……”萧衍喃喃道,一步步走近冰封的“茧”。他周身的混沌原初光晕越发明显,与“茧”散发的波动呼应着。随着靠近,“茧”表面的冰层,竟开始自行消融!不是融化,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吸收”或“排斥”开,露出下面流转着微光的银白与翠绿。
“衍儿心!”沈清颜想要拉住他。
“母后,没事……它很‘饿’,但是不‘坏’……”萧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裸露的“茧”壁。触手温润,仿佛带有生命体温的玉石。
“嗡……”
整个“茧”轻轻一震,表面的徽记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一股清晰了许多、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却又无比纯净的意念,如同初醒的梦呓,直接传入萧衍的脑海,并通过他的混沌原初之力共鸣,隐约扩散到周围所有人心中:
“……钥……匙……终……于……混沌……的气息……归……来……了吗……守墓……者……曦……等得太久……太久……”
守墓者?曦?
“你是谁?为何在此沉睡?与轩辕是何关系?”萧绝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帝气蓄势待发,既是警惕,也是某种血脉的引动。
那意念似乎因为萧绝的声音和帝气而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疑惑与……激动?“……帝……血?如此……稀薄……却也……亲黔…吾乃……‘青穹界’轩辕遗民……最后的……‘生命守望者’……曦……奉……初代‘持剑人’之命……携‘起源之种’与部分……文明火种……于此‘寒寂哨站’……沉眠守望……等待……混沌重临……或……帝血唤醒……以抗……终将再临之‘大暗’……”
信息量巨大!“青穹界”?“起源之种”?“大暗”?这似乎指向了轩辕先祖乃至更早时代的、一段完全失落的历史!
“你的‘大暗’,可是指‘凋零’?”沈清颜急问。
“凋零……?”意念传来困惑的波动,“……不……‘凋零’……仅是‘大暗’蔓延之初……微不足道的……一缕‘腐化之气’……真正的‘大暗’……是吞噬一切光与序的……终极虚无……它……终将循着‘世界’的‘香味’……再度归来……吾等守望……便是为此……”
吞噬一切光与序的终极虚无?比“凋零”更恐怖的“大暗”?众人心头蒙上更深的阴影。
“你需要什么才能完全苏醒?”萧绝抓住关键。
“混沌……之力的……持续滋养……与……帝血……的……正式契约……认可……”意念断断续续,“曦……可苏醒……告知……更多……‘起源之种’……或许……能助此界……稳固根基……应对……未来……”
看来,这自称“曦”的沉睡存在,需要萧衍的混沌原初之力和萧绝的帝血共同作用才能完全唤醒。这无疑是一场冒险,但其中蕴含的信息与可能的助力,也极具诱惑。
“父皇,宝宝觉得可以试试。”萧衍看向父亲,眼神清澈而认真,“‘曦’阿姨……感觉很悲伤,很累,但她心里……装了很多很重要的东西,想告诉我们。”他的“诗心”能感知到对方意念深处那份沉重的责任与孤独。
萧绝与沈清颜对视,迅速权衡利弊。“好,我们助你苏醒。但需约法三章——不可有任何危害此界与朕家人之举,需坦诚相告所知一切,苏醒后需立下魂契,守望相助。”
“……可……曦……以‘生命守望者’之魂格……立誓……”意念传来庄严的回应。
按照“曦”的指引,萧衍将一缕最精纯温和的混沌原初之力缓缓注入“茧”中,萧绝则划破指尖,将一滴蕴含帝血的精血,滴在“茧”表面的徽记中心。
银白与翠绿的“茧”骤然光芒大放!表面的藤蔓与晶体如同活了过来,舒展开来,发出如同草木生长般的悦耳轻响。整个密室的温度开始回升,冰层加速消融。那沉睡的意念迅速变得清晰、有力。
“契约……成立……感谢……后世血脉……与……混沌眷顾者……曦……即将归来……”
“茧”的光芒越来越盛,即将达到顶点。众人都屏息以待,这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守望者,究竟是何模样?又将带来怎样的秘辛与变数?
然而,就在“茧”的光芒即将内敛、苏醒完成的最后一刹——
异变突生!不是来自“茧”内,也不是来自冰窟外部,而是来自……萧衍的混沌原初之力深处!那力量在持续输出、与“曦”建立深层连接的过程中,仿佛无意间触碰到了“曦”意识底层某个极其隐秘、连她自己都可能遗忘或未曾察觉的“枷锁”或“印记”!
一道与之前“世界基石”上出现的纯金光芒性质完全相同、但更加隐晦深邃的冰冷规则印记,猛然从“曦”的灵魂本源中被激发、显形!它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瞬间切断了部分苏醒进程,并朝着试图探查它的萧衍的混沌之力,反向传递出一股充满警告与排斥的、至高无上的“禁制”波动!
“呃!”萧衍闷哼一声,脸一白,混沌之力被强行弹回少许。
与此同时,“曦”即将完成的苏醒进程骤然中断,光芒剧烈闪烁不定,她的意念传来痛苦与极度震惊的波动:“这……这是……‘万象之影’的……‘根源观测禁制’?!为何……会在吾之魂核深处?!难道……当年‘青穹界’的陷落……守望者的使命……从一开始就……”
话音未落,那被触发的冰冷禁制印记,不仅影响着“曦”,其散发出的特殊规则涟漪,似乎还穿透了冰窟、穿透了永冻冰川、穿透了空间,朝着不可知的遥远维度,发送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标记”性质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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