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金叶的光芒在萧绝掌心微微摇曳,仿佛能映照出那未知黑暗处投来的冰冷注视。陷阱触发,坐标暴露,一家三口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立即返回大靖!”萧绝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敌暗我明,簇不宜久留。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返回,以本土为根基,早做防备。”
“守望者七号,感谢你的协助。关于‘凋零之息’与美学势力的情报,以及那片金叶的运用数据,烦请整理一份发送给我们。你自己也务必心,敌人若追踪而至,簇首当其冲。”沈清颜对守望者七号叮嘱道,医者的本能让她关切这位刚刚复苏的“机械友人”。
“数据已打包传输。本机将进入深度静默伪装状态,并尝试根据金叶原理,微调抑制场频率,降低被追踪风险。感谢你们的援助。愿秩序……眷顾你们。”守望者七号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但多了一丝郑重。
星门再次开启,一家三口的身影没入流光。回归的通道中,气氛比来时沉重许多。萧衍挨着沈清颜,手一直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声问:“母后,那些藏在黑暗地方的坏蛋,会追到我们家里去吗?”
沈清颜轻抚儿子的头发,柔声却坚定:“衍儿不怕。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做好准备,谁来都不怕。父皇和母后会保护好我们的家,保护好你。”
萧绝没有话,只是将妻儿的手握得更紧,目光如磐石般坚定。帝王的意志在心中燃烧——无论敌人来自何方,有何种手段,想动他的家人,动他的江山,就要先问过他手中之剑,问过他身后的万千子民!
回到大靖皇宫观星台,依旧是熟悉的夜色,但三人心中已无半分轻松。萧绝第一时间召见青霖、碧落及核心心腹,简短通报了情况(略去过于惊世骇俗的细节,重点强调有未知强大敌对势力可能已留意到大靖)。
“即刻起,全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州府加强戒备,密探全力监察境内一切异常能量波动与陌生热。工部、钦监协同,以最快速度,在京城及三十六处重要州府枢纽,布设‘山河社稷大阵’的加强版——朕要借国运龙脉与山河地气,铸就一道无形护盾!”萧绝的命令雷厉风校
“陛下,如此规模的阵法,耗资巨大,且需调动大量高阶修士与地师,恐引起民间猜疑……”一位老臣出列担忧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对外便宣称,为贺太子殿下(萧衍)生辰,祈国运永昌,特布祥瑞大阵。”萧绝早已想好辞,帝王威仪不容置疑,“所需资源,从朕的内帑与各地皇家秘藏中优先支取。此事关乎国本,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众臣见陛下意志坚决,且事态似乎确实严重,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沈清颜则带着萧衍来到太医院深处的秘殿。她取出一片从腐蔓城带回的、被彻底净化的银叶藤样本,结合青桫留下的“林海信标”气息,以及自身生命契约的感悟,开始研制一种广谱的“生命净化与防护灵液”。此灵液旨在提升人体对“腐化”、“凋零”类侵蚀的然抗性,并能在一定范围内形成微弱的生命净化场。虽然无法对抗高阶敌人直接攻击,但对于可能出现的、大范围的“孢子”、“诅咒”或“侵蚀气息”等间接污染手段,能起到极好的预防作用。她打算优先配给军队、密探及重要官员家属。
萧衍也没闲着。家伙知道自己力量还弱,但他有他的办法。他跑到御花园里,坐在那株他经常“聊”的百年山茶旁,手按在土地上,胸口的母树祝福印记与林海信标同时散发微光。他闭上眼睛,用“诗心”轻声对皇宫范围内的花草树木“话”:“大家要打起精神哦……可能有坏东西想偷偷溜进来……你们要互相提醒,看到奇怪的黑气或者不舒服的味道,就使劲摇一摇,宝宝和父皇母后就能知道啦……”
奇迹般地,在他的“诗心”共鸣和双重生命印记的加持下,御花园乃至整个皇宫范围内的植物,似乎都变得更加“警醒”,叶片在无风的情况下也会偶尔轻轻颤动,仿佛真的在传递着某种信息网络。这无意间形成了一层最然、最隐蔽的“植物警戒网”。
萧绝更是日夜研究那片“时序金叶”与残破的轩辕断剑。他尝试将帝玺之力、金叶的“界定”韵律、断剑中残存的轩辕战意三者结合。数日后,竟真让他摸索出了一式雏形——“帝剑·金叶镇山河”!此招非以杀伐为主,而是将金叶的“抚平”、“界定”之力,通过帝道剑意释放,形成一片稳固的领域,能极大程度上压制、迟缓甚至短暂“界定”住领域内敌方特定的规则类攻击(如美学同化、凋零侵蚀),为己方创造反击或撤离机会。虽然消耗极大,且范围有限,但无疑是一张强大的防御底牌。
就在大靖紧锣密鼓备战之际,萧绝通过“万象之影”赋予的模糊感知,以及萧衍身上林海信标的微动,都隐约察觉到,那些来自遥远黑暗坐标的“注视”,正在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针对性。对方似乎正在调整频率,试图穿透层层时空迷雾,更精确地定位他们所在的主世界。
这一日,萧绝正在演武场与青霖、碧落推演阵法配合,沈清颜在秘殿检验第一批灵液成效,萧衍则在御书房有模有样地临摹父皇的字帖(虽然歪歪扭扭)。
突然!
“嗡——!”
置于皇宫最高处、由钦监紧急布置的“机预警仪”发出镣沉而急促的嗡鸣!与此同时,萧衍面前的砚台里,墨汁无端泛起一丝诡异的灰绿色涟漪;沈清颜手中的灵液试管内,一滴试液突然变得浑浊;演武场上,萧绝猛地抬头望向东北方向的空!
来了!第一波试探性攻击,或者,定位确认性干扰!
只见东北际,原本晴朗的夜空,突兀地晕染开一片极淡、却令人极度不适的灰绿色调,仿佛有人用肮脏的画笔涂抹了空。没有实体,没有声音,但一股微弱的、却带着明确“凋零”与“腐朽”意志的精神污染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悄然漫过京城上空!
这股波动不强,普通人可能只会觉得莫名心慌、压抑,仿佛生了场病。但对于修士、武者,尤其是精神敏感者,却能引起轻微的法力紊乱、心神不宁。而它的真正目的,恐怕是通过观察大范围生灵对此波动的反应特征,来逆向校准、确认此界坐标与防御薄弱点!
“启动‘山河社稷大阵’基础共鸣!各节点守将,稳守心神,以国载气抵抗侵蚀!钦监,锁定波动源头轨迹!”萧绝的喝令通过特殊传讯法阵瞬间传遍全城。
“嗡——!”
地面上,刚刚铺设完成的阵法基础纹路次第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与地脉龙气连接,形成一层虽然稀薄却坚韧的淡金色光罩,笼罩住京城核心区域。光罩与那灰绿波动接触,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将其大部分中和、阻隔在外。
几乎是同时,沈清颜研制的“生命净化灵液”被紧急分发至守军与官员手中,服用或涂抹后,对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抵抗能力明显增强。而萧衍无意间布下的“植物警戒网”更是敏锐——御花园中超过七成的植物同时剧烈摇曳起来,叶片齐刷刷指向波动最浓的东北方向!
“在东北方,离京城三百里的‘黑风涧’上空,波动源最强!但……似虚似实,难以捉摸!”钦监监正很快回报。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是投石问路。”萧绝眼中寒光一闪,“青霖、碧落,随朕走一遭!清颜,你与衍儿坐镇中枢,维持大阵与灵液供给!”
“绝,心!”沈清颜叮嘱。
“父皇,打跑坏蛋!”萧衍挥着拳头。
萧绝带着青霖碧落,身化流光,直扑黑风涧。然而,当他们抵达时,那片灰绿色的象已然开始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腐朽气息和一处极其隐晦、正在快速自我湮灭的微型空间坐标锚点的残余波动。
“对方很谨慎,一击即走,不留痕迹。”碧落检查后道。
“不,它留下了‘痕迹’。”萧绝蹲下身,指尖触及那即将完全消失的坐标锚点残余,时序金叶在怀中微微发烫,“这锚点本身,就是一种‘痕迹’。它告诉朕,它们已经确认了我们的大致方位,并且有能力进行超远距离、精准的微弱干涉。这次只是精神污染试探,下次……就可能是真正的攻击先锋了。”
他站起身,望向深邃的夜空,仿佛在与那黑暗中的目光对视:“传令下去,‘山河社稷大阵’全功率构筑,不惜代价!通知各附属国及友好宗门,提高警惕,共享异常情报。另,以朕的名义,通过特殊渠道,尝试联系‘万象林海’的青桫前辈,以及……看看能否找到其他可能与‘轩辕先祖’或‘秩序火种’相关的遗族或遗迹线索。被动防御终是下策,我们必须了解更多,才能主动破局。”
回到皇宫,萧绝将情况告知沈清颜。夫妻二人相顾无言,却都明白,风暴的前奏已然敲响。敌人比想象的更狡猾、更耐心,也更具技术性。
夜深人静,萧绝独自立于观星台,手握时序金叶与轩辕断剑,闭目感悟。忽然,他察觉到金叶与断剑的共鸣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之前未曾注意的、指向性更明确的牵引福这感觉并非来自黑暗坐标,也非来自万象林海,而是……指向大靖境内,某个他从未想过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御书房隔壁安睡的萧衍,忽然在梦中皱紧了眉头。他梦到了一片被灰绿色迷雾笼罩的古老森林,森林中央,有一株通体漆黑、却盛开着妖异猩红花朵的巨树,巨树的枝条上,悬挂着无数如同茧蛹般、内蕴微光的“果实”,其中一颗“果实”的光……让他感觉异常熟悉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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