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冷。
这是陆远意识恢复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仿佛被囚禁在无边无际的玄冰地狱,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连思维都似乎要被冻结、凝固。
弱水那禁绝万法的特性疯狂侵蚀着他的身体,混沌星辉形成的护罩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恐怖的湮灭之力开始直接作用在他的肉身与神魂之上!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从每一个细胞传来,仿佛要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不!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烈火般在即将冻结的识海中燃起!
怀中的窥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苏婉带着决绝的意念嘶喊:
“撑住!运转所有力量护住心脉与识海!弱水虽绝万法,但混沌包容万象,寂灭亦是终结亦是新生!还有碎片!借助碎片共鸣!”
濒死的刺激让陆远的精神力空前集中!
他疯狂压榨着体内每一分力量,残存的混沌星辉混合着新炼化的龙煞精气与寂灭意蕴,在体外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却顽强存在的灰金色光晕,死死护住最核心的心脉与识海。
同时,他全力引动怀中三枚昆仑镜碎片的共鸣!
嗡——!
三枚碎片仿佛感受到了宿主与自身面临的终极危机,爆发出了远超之前的璀璨星光!
这星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牢牢镶嵌在陆远的胸腔、丹田与眉心,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区域,散发出一种定鼎乾坤、隔绝万法的奇异力场!
正是这源自同宗本源的星辰力场,勉强抵挡住了弱水最致命的湮灭侵蚀,为他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但弱水的压力与冰冷依旧无处不在,疯狂挤压着他的身体,消耗着他的力量。
他如同背负着整片大海,沉沦向无底的深渊。
“不能下沉……必须找到出路……”陆远凭借着顽强的意志,艰难地维持着清醒。
他尝试运转《星辰引气诀》,发现在簇完全无效,星辰之力根本无法穿透弱水。
能量溯源也被压缩到极限,只能感知到周身数尺范围内那纯粹的、毁灭性的弱水能量。
“向上……弱水虽禁万法,但其本身亦有流……感知其势……”
苏婉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极其虚弱,显然为了维持那三角星辰力场,她消耗巨大。
感知其势?
陆远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周围弱水能量的感知郑
高级能量溯源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尽管范围被压缩,但精度极高。
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去感受那看似绝对静止下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流动。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死寂。
但渐渐地,在那毁灭性的能量汪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流向”!
这流向并非水平,而是……斜向下!指向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难道出路在下面?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决。下方只会是更恐怖的绝境。
他继续感知,心神在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摸索。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即将耗尽,三角星辰力场也开始明灭不定之时,他终于在那斜向下的主流之外,捕捉到了另一丝更加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逆向流动!
这逆向流动极其微弱,仿佛暗流中的一丝涟漪,但其指向,赫然是——斜上方!
找到了!
陆远心中狂喜,如同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
他立刻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不再抵抗那无处不在的下沉之势,而是顺应着那丝微弱的逆向流动,艰难地调整着自身的方向,朝着斜上方“游”去!
这个过程比之前更加凶险,他必须精准地控制力量,既要借助那逆向流动,又不能被其周围更强大的下沉主流卷走。
精神与力量的消耗达到了极限。
怀中的窥镜温度越来越高,苏婉的灵性波动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三枚碎片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就在陆远感觉自己即将油尽灯枯,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之际——
噗!
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传来!不再是那吞噬一切的弱水,而是……坚实的地面?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一条狭窄的、干燥的岩石通道入口处!
身后,依旧是那片死寂玄黑的弱水,仿佛一道然的屏障,而他,竟然从弱水之下,找到了一条隐秘的通道,来到了对岸!
不,或许不是对岸。
他回头望去,弱水依旧无边无际,这条通道更像是隐藏在弱水屏障之下的一个“漏洞”,一个直接通往归墟之眼区域的捷径!
他挣扎着坐起身,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淤血。
浑身经脉如同被撕裂般疼痛,星力几乎耗尽,神魂更是疲惫欲死。
但他活下来了!
怀中的窥镜传来苏婉微弱却带着欣慰的意念:“总算是……闯过来了。”
陆远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的弱水,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悸动。
他取出丹药服下,开始全力疗伤。
这一次,虽未取得定波木,却阴差阳错,凭借混沌星辉、寂灭之力与昆仑镜碎片的共鸣,找到了直接穿越弱水屏障的路径!
想必那水猿族长也绝想不到,有人能自弱水中寻得生机。
休整了约莫半个时辰,伤势暂时稳定,力量恢复了一两成。
他站起身,望向通道深处。
那里一片黑暗,隐隐传来水流奔涌的轰鸣,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吸力。
那里,便是云梦大泽的终极之秘——归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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