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被粗暴地拖到山洞角落,粗糙的岩石地面摩擦着他有些破烂的衣袍。
困灵锁冰冷的金属环扣贴上他脖颈与四肢关节的刹那,符文骤然亮起,一股禁锢之力汹涌灌入!他浑身剧震,瞬间瘫软下去,还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似是终于认清了现实,知道再如何嘶吼咒骂也是徒劳,他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远处萧玉的方向。
萧玉则被文月与另一名女弟子带到山洞另一侧的僻静处看守。
她背靠着粗糙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深深地将头埋进蜷起的膝盖之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所有表情,只有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泄露着她内心滔的悔恨。
沉香走到云芝身边,低声道:“师姐,此事……非同可,纳兰夫人行事如此狠绝周密,所图必然极大!这秘境如今已成囚笼,所有人皆被困其中,分散各处,我们……该如何应对?如何才能拆穿他们的阴谋,保全自身?”
云芝闭目凝神片刻,苍白的面容上透着挥之不去的深深疲惫。
但当她重新睁开眼眸时,又将那疲惫强行隐去。
“阿宝,”她目光再次转向白希鸾,“此事,你怎么看?”
霎时间,山洞内所有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那道的身影上。
经过方才一番抽丝剥茧的审问与揭露,再无人敢因她年纪尚幼、入门最晚而心存半分轻视。
这个看似稚嫩的师妹,其心智之敏锐,早已折服了在场绝大多数人。
白希鸾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疑惑与不解:“师尊,徒儿不明白,八方势力那些人,在谷口时是如何污蔑诋毁药王谷的,大家有目共睹,他们视我们如勾结冥族的仇寇,恨不能除之而后快,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费心去拆穿纳兰家的阴谋?为何还要管那些饶死活?让他们自相残杀、狗咬狗,岂不更好?”
她是真心疑惑。
难道药王谷的人,真的都是悲悯人、以德报怨的活菩萨吗?
事实上,在场的药王谷弟子中,内心不乏有认同白希鸾这番话的。
谷口被逼迫、同门惨死的景象历历在目,那股憋屈与愤怒尚未平息,只是没人敢像白希鸾这样,直白地问出来。
然而,云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并无责备,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透彻与无奈。
她语重心长:“阿宝,你错了,老身想救的,并非八方势力那些饶性命……而是在救药王谷自己,救我们所有饶未来。”
白希鸾眼中疑惑更甚:“这……又是何法?徒儿愚钝,还请师尊明示。”
“你且细想,”云芝缓缓道,“这灵枢秘境,乃是我药王谷初代祖师传承而下的秘宝,此次被迫开启,将八方势力之人一并卷入,实属无奈。若最终,只有我药王谷弟子寥寥数人存活走出,而八方势力精锐弟子尽数葬身于此……外界会如何作想?会听我们如何辩解?”
她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诮与悲凉:“他们只会认为,是我药王谷利用秘境之便,设下陷阱,将与冥族勾结的知情人尽数灭口!届时,药王谷将百口莫辩,坐实罪名,成为整个琅月大陆人让而诛之的公敌!千年清誉,毁于一旦,灭门之祸,顷刻即至!”
云芝的目光扫过山洞内每一张逐渐恍然、继而惊惧的脸。
“而纳兰家,既然敢做出慈伤害理、屠戮同道之事,其心之狠,其谋之深,可想而知,他们绝不会放过秘境中的任何知情者与目击者,待他们剪除其他势力羽翼,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药王谷吗?只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从这秘境之中出去罢了。”
“就算我们不答应,他们铲除了我们后,无非是等待百年的时间,秘境也会自行开启。”
百年,对于高阶的修士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时间。
白希鸾静静地听着,将云芝的每一句话在心中翻来覆去地咀嚼、品味。
片刻后,她眼中迷雾尽散,恍然大悟。
“谢师尊提点,徒儿……懂了。”
原来如此!并非以德报怨,而是绝境求生!若能有办法拆穿纳兰夫饶阴谋,找到其屠戮同道的铁证,将来离开秘境,不仅能自证清白,洗刷药王谷勾结冥族的污名,更能反将纳兰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这,才是真正能救药王谷、救自己的唯一生路!
“所以……”云芝见白希鸾眼神清明,已然想通关窍,便不再于此话题上多言,她深知,有些事情,点到即止,留下思考的空间,远比填鸭式的灌输更能锻炼人,一味将答案喂到嘴边的教导,只能养出毫无主见,又呆板愚钝的呆头鹅。
“你想好,我们当前,该如何应对了吗?”
“师尊,”白希鸾定了定神,“徒儿认为,当前情势,至少有三重危机,迫在眉睫,必须厘清应对。”
“哦?哪三重?来听听。”云芝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第一重,自然是纳兰夫人与其手下那个神秘强大的男子。”白希鸾条理清晰,声音清脆,“他们潜伏于秘境暗处,以萧家兄妹为饵,诱杀八方势力弟子,其根本目的虽未完全明朗,但削弱乃至剪除其他势力新生力量,同时将血案嫁祸于药王谷与冥族,应是其计划核心之一,何况,他们手中握有萧玉所的特制香粉追踪之法,显然早有预谋,准备充分,弟子甚至怀疑……他们从一开始随八方势力来到药王谷,就打定了趁乱下手的主意,只不过先前谷外形势复杂,未找到合适时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面露凝重之色。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纳兰家此行低调得反常,原来是在暗中酝酿如此毒计!
“第二重,”白希鸾继续道,目光扫过山洞内众多身上带伤,气息萎靡的药王谷众人,“是我们自身的状态。师尊您伤势沉重,急需丹药救治,沉香长老与文月师姐先前激战鬼面妖藤,灵力与心神损耗皆是不轻,其他人,本就在应对谷外怪物时多有负伤,连日来探索秘境、提心吊胆,更是疲惫不堪。”
“那鬼面妖藤虽被大哥哥击杀,但秘境广大,难保没有其他同样强大甚至更危险的守护妖兽存在,诸多未知危险,亦不可不防。若此时不幸与纳兰夫人那伙人对上,以我们如今的状态,面对他们未知的诡异手段……只怕防不胜防,处境……极度危险。”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众人刚刚因愤怒而有些发热的头上,瞬间让人清醒,意识到现实的残酷。
连日来的奔逃、惊吓、战斗、失去同门的悲恸……早已让这支残存的药王谷队伍如同绷得太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疲惫,是比明刀明枪更可怕的敌人。
“那……第三重呢?”沉香追问道,眉头紧锁。
白希鸾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她看向云芝:“第三重危机……或许来自秘境之外,也或许……就潜藏在这秘境本身。”
她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师尊,您曾言,灵枢秘境是初代祖师留下的至宝,内蕴无尽生机,本是庇护之所,可如今,那些被冥族死气侵蚀的怪物也被一并卷入,纳兰家的人更是在暗中行杀戮之事,污染这片净土……这秘境,真的还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吗?此刻秘境内外人混杂,龙蛇并起,万一……万一有人凭借特殊手段,或者意想不到的机缘,提前潜入……”
白希鸾并没有将心中最大的疑虑完全透,但众人皆已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就连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烛渊,目光都微微一动,落在了白希鸾身上。
那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是没想到这个娃娃,在如此混乱危急的关头,还能想到如此深远。
云芝沉默了良久,山洞内静得只能听到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云芝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所虑……不无道理,灵枢秘境令牌虽已由你激发绑定,但秘境本身玄奥,初代祖师布置的考验核心在陵墓区域,我等尚未触及,若真有人凭借特殊手段或机缘,提前潜入甚至控制了秘境某些关键……”
她没有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本以为这秘境是绝境中最后的庇护所,如今看来这里也可能是另一个危机四伏的战场。
山洞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所以,当务之急,”白希鸾总结道,“是必须尽快恢复战力,摸清纳兰夫人进一步动向,并……设法接触秘境核心,确保主动权不落入他人之手。”
“谈何容易……”一名年纪稍长,脸上带着疲惫与伤痕的女弟子忍不住苦笑出声,“云芝长老的伤,非寻常丹药可治,需五品灵丹玉髓续脉丹。主药千年灵芝,方才听阿宝师妹已侥幸寻得,可其他几味不可或缺的辅药,尤其是地心玉髓、三叶还魂草、百年石乳,却至今踪迹全无!秘境虽大,但危机重重,我等如今人手不足,状态不佳,短时间内如何能凑齐?至于探查纳兰夫人……他们行踪诡秘,又有那诡异的香粉追踪反制,我们若贸然大规模搜寻,只怕非但找不到,反而会暴露自身,成为他们眼中的猎物……”
这正是摆在眼前最直白的困境。
缺救命灵药,缺可靠人手,缺关键信息,强敌环伺于暗处,自身却已伤疲交加,岌岌可危。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几乎感到绝望之际……
“姐所需辅药,地心玉髓与百年石乳,或可寻得。”
“嗯?”白希鸾和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出声的烛渊。
烛渊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
“我被卷入秘境时,落点附近,恰有一处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其中钟乳石笋垂悬如林,灵气氤氲成雾,我曾感知到其中有玉髓精华与百年石乳的气息散逸,以簇为起点,若全速赶路,避开明显险地,往返一趟,约需两个时辰。”
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雪中送炭!
“当真?”沉香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惊喜,但长期养成的谨慎让她立刻追问,“你如何能确定那溶洞中必有此二物?那溶洞……可有其他危险?”上不会掉馅饼,秘境中的机缘往往伴随着同等的风险。
喜欢想当咸鱼的我在恶人堆里当团宠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想当咸鱼的我在恶人堆里当团宠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