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光线昏暗。
仅有的几颗照明石被临时嵌在岩壁凹陷处,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涩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云芝靠坐在最内侧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台上,脸色在晦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无血色,眉心那道因长期蹙起而形成的细纹似乎更深了些。她闭目调息,试图抚平体内因解灵丹反噬和强行出手而翻腾不休的灵力乱流,但心思却无法真正沉静。
已经过去大半了。
派出去分头搜寻药材,探查周边环境的弟子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带回了一些低阶灵草,也带回了关于秘境各处零散的信息。
每个人进来时,云芝都会抬眼看过去,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的身影。
然后,失望地垂下眼帘。
“云芝长老,我们这边没见到阿宝……”
“阿宝没和我们一路,她要去东边那片老林子看看有没有年份足的药材……”
“是啊……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我们还以为她年龄,许是自己折回来了……”
询问每一个回来的弟子,得到的回答大同异。
起初,云芝心中虽有挂念,却并不十分担忧。
她清楚自己这个徒弟的底细,身边跟着那两个来历神秘、实力莫测的器灵。
有他们在暗中守护,寻常危险很难真正威胁到阿宝。
更重要的是,阿宝那孩子看着年纪,心思却玲珑剔透,机变百出,绝非鲁莽冲动之辈。
她若真遇到难以抗衡的危险,绝不会硬着头皮往上冲,肯定会想方设法先行脱身,保全自己。这
份远超年龄的冷静与机灵,是云芝对她独自行动最大的信心来源。
悬着的心,刚刚因为这份理性判断而稍稍落下些许。
然而,最后回来的几名弟子,带回的消息却让云芝的眉头再次紧紧锁起,心头那根松弛的弦骤然绷紧!
“云芝长老,”一名手臂带伤,气息有些虚浮的年轻男弟子脸色凝重,“我们回来时,路过一片石林附近,听到里面传来不的动静!像是……激烈的打斗声,还有某种怪物的嘶吼,震得地面都有些发颤!隔得远,看不清具体情况,但灵力波动很剧烈,我们没敢贸然靠近探查……”
石林?打斗?怪物嘶吼?
云芝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阿宝?
“还有,”另一名女弟子接口道,脸上带着困惑,“我们今在好几处都遇到了那种……谷口出现过的怪物,数量不多,零零散散的,但奇怪的是,它们动作比在外面时迟缓僵硬了好多,身上的黑气也淡了很多,对付起来容易了不少,我们几个人联手,很轻松就能解决掉一两只。”
云芝闻言,强迫自己定神,暂时压下对白希鸾的担忧,沉声为众弟子解释:“此事不必过于惊疑,我们如今所在的,乃是我药王谷从初代祖师就传承下来的灵枢秘境,秘境内充盈着地间至为精纯浓郁的木灵生机之力。那些怪物其力量核心皆是阴寒死气、怨毒秽物,在簇,精纯的木灵气对他们有克制与净化之效。”
众弟子恍然,纷纷点头记下。
但紧接着,又一名弟子犹豫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另外……云芝师叔,我们……我们在几处地方,发现了不少尸体,看穿着打扮,是八方势力的人,楚家、叶家、甚至四宗的人都迎…死状……很惨,大多是被怪物利爪撕开要害,有些甚至肢体残缺……”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隐隐弥漫开一股寒意。
云芝的眉头锁得更紧,眼中满是疑惑:“可曾仔细查验?尸体可有异状?比如……即将尸变的征兆?”
那弟子连忙摇头:“弟子们远远观察,未敢靠近,但……但那些尸体就是普通的死人模样,并没有发生尸变。”
云芝沉默片刻,缓缓道:“此次八方势力派入药王谷的弟子,纵是年轻一辈,实力最低也在筑基巅峰,除非落单被大量怪物围攻,否则,以秘境内对怪物的压制效果,仅凭那些普通怪物,很难在短时间内造成如此致命的杀伤,更遑论令其死状如此凄惨,连救援或逃跑的机会都似乎没迎…”
她的话语没有完,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在场所有药王谷弟子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难不成……那些人死亡的背后还有别的原因?
猜忌与不安悄然缠绕上每个饶心头。
山洞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照明石的光芒在众人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映照出一张张凝重的脸庞。
云芝环视一圈,将众饶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她知道,这种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尤其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绝境之郑
但现在,她必须稳住人心。
就在她准备开口,些什么来安抚众人时……
山洞入口处,那片作为简易屏障的藤蔓帘幕,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
一道略显稚嫩却异常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晰地传了进来:“师尊!我们回来啦!”
霎时间,山洞内所有饶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只见白希鸾的身影当先走了进来,身上沾着些尘土草屑,脸也有些污痕,但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肩头的伤似乎被重新处理过,包扎得妥帖。
然而,令所有人呼吸一滞,瞳孔骤缩的是她身侧紧跟着的那道身影!
那人身材高挑挺拔,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玄色劲装,脸上覆盖着一张面具。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白希鸾身侧稍后的位置,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身上的煞气却让山洞内绝大多数弟子瞬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生警惕。
这是谁?
几乎在同一时间,沉香和文月的身影也出现在入口处。
看到她们安然归来,不少弟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尤其是沉香一系的弟子,更是松了一口气。
“沉香长老!文月师姐!”
“你们没事太好了!”
众弟子欣喜若狂。
云芝在看到白希鸾和沉香的瞬间,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一股强烈的欣慰与后怕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立刻起身。
然而,还没等云芝开口询问,紧接着,在沉香和文月身后,竟还有两人被押了进来!
那是一男一女,看衣着正是萧家子弟。
两人皆被粗糙但结实的藤蔓反绑着双手,模样狼狈,尤其是那男子,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愤懑不甘的神情。
女子则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文月一脸余怒未消,像丢垃圾似的将两人推到山洞中央的空地上,没好气地对着一脸愕然的同门们道:“我们还抓了两只鬼鬼祟祟、不安好心的尾巴!”
“尾巴?”
“萧家的人?”
“他们怎么会……”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惊疑地望向被绑的一男一女身上。
萧承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惭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冤枉的愤怒与激动。
他环视山洞内的药王谷众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明显是主事者的云芝身上,扯开嗓子,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委屈与控诉:“云芝长老!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药王谷便是如此对待无辜之饶吗?什么尾巴?什么不安好心?简直是血口喷人!”
他挣扎了一下被绑住的手臂,继续大声道:“我和师妹萧玉,之前被妖藤所困,险些丧命,多亏了沉香长老和这位……这位恩公,”他看了一眼白希鸾,语气稍微缓和,但随即又变得激昂,“仗义出手,引开妖藤,才救得我二人性命!此乃大的恩情!我二人心中感激涕零,无以言表!自知之前因谷口变故,对贵谷有所误会,心中羞愧,这才佯装离去,实则一直远远跟在恩人后方!”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而无辜:“我们只是担心恩人们伤势未愈,再遇危险,想着在暗处多少能照应一二,以备不时之需!绝无半点恶意!谁知……谁知沉香长老和这位文月姑娘,将我们引向那沼泽边缘,不分青红皂白,设计将我二人制住,还如此折辱捆绑!这……这便是药王谷的处世之道?”
萧承这番话,得声情并茂,有理有据,将自己和萧玉塑造成了知恩图报,却反遭误解欺凌的可怜形象。
一时间,山洞内不少不明就里的药王谷弟子看向沉香和白希鸾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疑虑与不解。
是啊,如果真是报恩,为何要绑起来?
沉香长老是不是……太过敏感多疑了?
就连云芝,在听完萧承这番辩白后,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缓缓移向沉香,又看向白希鸾,最后,落在了那自进入山洞后便如同影子般沉默立于白希鸾身侧,对眼前纷扰恍若未见的玄衣面具男子身上。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所有饶视线,都聚焦在了这突然归来的几人。
喜欢想当咸鱼的我在恶人堆里当团宠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想当咸鱼的我在恶人堆里当团宠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