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希鸾带着时与妖斐,循着那厮杀声传来的方向,悄然潜校
脚下是柔软如绒毯的草地,头顶是遮蔽日的莹绿树冠。
秘境中无处不在的浓郁木灵生机,本该令人心旷神怡、灵力雀跃。
可此刻,空气中却掺杂着一缕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血腥气,正丝丝缕缕地飘散过来。
“左前方,约莫十丈。”妖斐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与冷嘲,“动静快歇了,啧,听这架势,是单方面的屠戮,被碾压的那一方,怕是没几个还能喘气的了。”
白希鸾心中一紧,脚下灵力暗涌,速度再快三分。
绕过一片盘根错节的古树丛,前方景象豁然撞入眼帘……
一片约十丈方圆的林间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五六具尸体横七竖柏倒在血泊中,看服饰,赫然是剑回宗的青白剑袍、萧家的玄色劲装,甚至还有两人穿着楚家标志性的赤红武服。
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他们身下莹绿的草地,将那生机盎然的绿意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空地中央,两道身影正背靠着背,勉力应对着两只怪物的围攻。
其中一人,正是沉香长老!
她身旁,是一名年轻女弟子,白希鸾有些眼熟,似乎是沉香长老一脉的亲传,名叫文月。
那两只怪物形貌与谷口遭遇的相差无几,青黑色的溃烂皮肤,锋锐的指爪,眼中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但它们的动作明显迟缓僵硬了许多,扑击之间甚至显得有些笨拙无力,周身弥漫的那股阴寒死气,在秘境无处不在的木灵生机压制下,正不断消融,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沉香长老手中一柄碧玉长剑翻飞,剑身裹挟着精纯凝练的木灵之气,每一次斩击劈砍,都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嗤嗤作响的焦黑剑痕。
她面色虽略显苍白,气息却沉稳不乱,剑势更是凌厉精准,招招直指怪物关节要害,显然应对得颇为从容。
“果然如云芝长老所……”白希鸾隐在一株数人合抱的巨树之后,心中稍定,“这秘境环境对那些怪物压制极大,这两只怪物的实力,如今顶多只相当于筑基后期,沉香长老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她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战场。
随即,眉头紧紧蹙起。
不对劲。
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子……
他们的伤口,大多集中在脖颈、胸口等致命处,皮肉狰狞翻卷,呈现出被腐蚀般的青黑色,确实是怪物爪牙留下的痕迹无疑。
但除此之外,他们身上竟再无其他异状。
没有抽搐,没有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更没有显现出任何被侵蚀,即将尸变的征兆。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躺在血泊中,如同……最寻常不过的尸体。
“这不对……”白希鸾压低声音,在识海中与时、妖斐急速交流,“以这些弟子的修为,即便只是被这种普通怪物所伤,伤口沾染的阴寒死气,也足以引发缓慢侵蚀,至少会有尸变的迹象,可他们……就像真的死透了一样。”
这些弟子修为算不上顶尖,也不像万毒谷门人那样具备极强的毒抗,被怪物重创后,绝不可能如此平静,无事发生。
“除非,”时的声音带着迟疑,“他们在被怪物碰到之前……就已经死了?或者……死得太快,死气还没来得及侵蚀神魂?”
妖斐嗤笑一声,语气森然:“哪有这般容易?冥族那套阴损把戏,吾最清楚不过,只要被它们的爪子划破点油皮,那股阴寒怨毒之气就会像跗骨之蛆般钻进血肉骨髓,哪怕当场毙命,尸体也会在十二个时辰内逐渐异变,除非……”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除非有外力,在死气侵蚀完成之前,就彻底断绝了尸体的所有生机流转,甚至……连神魂都一并震散抹消了。”
白希鸾心头骤然一凛。
此时,空地上的战斗已近尾声。
“孽畜,受死!”
沉香长老一声怒叱,剑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青色厉芒,悍然洞穿了一只怪物的头颅!那怪物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嘶鸣,浑身剧烈抽搐几下,便轰然倒地,身躯在秘境生机的冲刷下迅速溃散成袅袅黑烟。
另一只怪物见状,竟似生出了本能的惧意,转身欲逃。
“想走?!”那名叫文月的女弟子冷哼一声,手中一条银色长鞭如毒蛇出洞,电光石火间便死死缠住了怪物的脚踝,猛地发力一拽!
怪物身形顿时失衡前扑。
沉香长老剑随身走,寒光一闪……
“噗!”
怪物的头颅高高飞起,带起一溜污血。
无头尸身僵立片刻,颓然栽倒。
战斗,彻底结束。
为防万一,沉香长老又谨慎地以剑尖挑开怪物残躯,仔细查探了一番,直到确认这两只怪物体内再无半点阴寒死气残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她拄着剑,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转头对身旁弟子道:“文月,速去检查伤亡,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是,长老。”文月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刚要动作。
“沉香长老。”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突兀地从侧方林间传来。
沉香霍然转身,长剑瞬间横于胸前,周身灵力下意识鼓荡!待看清从巨树后缓步走出的人影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阿宝?是你?”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白希鸾单薄的肩膀,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声音因激动与后怕而微微发颤:“真的是你!你……你没事?这许多,你一个人是怎么在这秘境里活下来的?云芝师姐呢?她在哪里?可还安好?”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字字句句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深切关牵
白希鸾心中一暖,反手握住沉香微凉而颤抖的手:“长老放心,我没事。”
“当时秘境强行开启,云芝师尊拼死护住了我,我们并未失散,只是……师尊旧伤未愈,又添新创,擅不轻。”
沉香脸色骤然一变:“师姐她……”
“暂无性命之忧。”白希鸾连忙安抚,“前两日,我们侥幸遇到了几位同样失散的同门师兄师姐,如今大家都在离此不远的一处隐蔽山洞中落脚,师尊正在洞内调息,我与其他几人便分头出来,一是探探周边情况,二是寻找些能用的药材。”
听闻云芝暂无大碍,沉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半分,但眼底忧色未减:“师姐道基受损,又屡次强行催动灵力,伤势恐怕已伤及根本,这秘境虽好,木灵生机浓郁,却也难以根治……必须尽快寻到对症的地灵药才校”
她顿了顿,警惕的目光扫向白希鸾身后幽暗的林木:“就你一人?”
“嗯。”
白希鸾面色如常地点头,自然而然地略过了时与妖斐的存在。
那两个家伙在她现身前便已极有眼力见地缩回了她的识海深处。
有些底牌,知道的人越少,便越安全。
她目光转向地上那些渐渐冰冷的尸体,眉头再次深深蹙起:“长老,这些弟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旁,文月已粗略检查完毕,脸色发白地摇头道:“都……都没气了,没一个活口,我和沉香长老在附近搜寻时,听到这边有异动,急忙赶来。”
“谁知……赶过来时,便看到这两只怪物,正要撕咬这些弟子的尸体……幸亏我们来得及时,否则……”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后怕:“只是可惜,我们赶到时,他们……早已气绝多时了。”
“气绝多时?”白希鸾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她走上前,蹲在那具剑回宗年轻男修的尸体旁。
这名弟子看面容不过二十出头,胸口一道狰狞的爪痕几乎撕裂了半个胸膛,鲜血浸透了前襟,伤口皮肉泛着不祥的青黑,确是怪物利爪所致无疑。
但白希鸾看得更仔细。
她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木灵之力,轻轻拨开伤口边缘那翻卷泛黑的皮肉。
然后,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长老,”白希鸾抬起头,看向面色凝重的沉香,声音沉了下去,“您来看这里。”
沉香依言蹲下身,顺着白希鸾手指所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起初,她并未看出什么异常。
但当她屏息凝神,将一缕神识心翼翼地探入那狰狞伤口深处时,脸色,逐渐变了。
在那道明显由怪物造成的撕裂爪痕之下,靠近心脏要害的位置,竟隐藏着一道几乎被爪痕完全覆盖和破坏掉的……剑伤!
切口平滑如镜,角度刁钻狠辣,直透心脉!
这是一剑毙命,绝无生还可能的致命伤!
而且,出剑之人手法老辣至极,力道控制精准入微。
这一剑,不仅瞬间断绝了所有生机,更巧妙地震碎了心脉附近的主要经络节点,使得尸体内的气血循环在心脏停止跳动的刹那,便彻底停滞凝固。
“这……”沉香瞳孔骤然收缩,立刻起身,迅速而仔细地检查起其他几具尸体。
那名萧家弟子,脖颈被怪物利齿撕开一道骇饶口子,但在那撕裂赡下方,颈骨处,赫然有一个被锐器瞬间洞穿的、细却致命的孔洞。
楚家弟子,腹部被剖开,肠穿肚烂,但腹腔深处,脊椎骨上竟有一道被刻意掩盖的切痕,彻底切断了中枢神经的传导。
一具,两具,三具……
所有尸体,无一例外!
表面上看,他们都是被怪物袭击致死,伤口狰狞可怖,符合那些怪物的攻击手法。
但仔细探查之下,便能惊悚地发现,每一处看似由怪物造成的致命伤之下,都巧妙地隐藏着另一道更隐蔽、更精准、更致命的人为创伤!
“这不是怪物杀的。”沉香缓缓直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至少,不全是。”
文月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颤抖:“长、长老的意思是……有人……先杀了他们,然后……故意引来怪物,破坏尸体,伪装成被怪物袭击屠戮的现场?”
白希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目光沉静地扫过地上那些尸体,最后落回沉香那震惊而愤怒的脸上:“不止如此。”
她走到那具楚家弟子尸体旁,指了指他空空如也的腰间:“长老您看,他的储物袋,不见了。”
又指向那名萧家弟子:“他惯用的那柄赤铜环首刀,也不翼而飞。”
“还有这位剑回宗的道友,”白希鸾顿了顿,声音更冷,“剑回宗弟子皆是一脉相承的剑痴,佩剑视若性命,剑在人在,哪怕是死,也绝不可能任由自己的佩剑离身。”
沉香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杀人,夺宝,毁尸灭迹,再嫁祸给那些怪物!
好毒辣的手段!好周密阴损的心思!
在这危机四伏、人人自危的秘境绝地之中,怪物本就是所有人首要防备和憎恶的目标。
若是有人死了,身上又带着明显的怪物造成的伤口,任谁都会第一时间认定,他们是死于这些怪物之手。
谁会想到,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之下,还藏着来自同伴的阴毒致命一击?
“八方势力……”沉香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快速分析,声音低沉,“彼此之间本就互不信任,甚至多有旧怨龃龉,如今被困绝地,资源有限,前路未卜……为了活命,为了抢夺宝物,为了减少竞争对手……”
她没有再下去,但那未尽的言语,已如同冰冷的匕首,刺入每个饶心郑
秘境的环境压制了怪物的凶威,却压制不住那深植于人心的贪婪、猜忌与赤裸裸的恶念。
怪物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可来自“自己人”的刀子,或许……更令人防不胜防,死得不明不白!
“长老,此事不宜声张。”白希鸾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敌暗我明,对方在暗处,且手段狠辣周密。若我们此刻打草惊蛇,反而会让我们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清除的目标,当务之急,是尽快与师尊及其他幸存同门汇合,抱团取暖,集中力量,再图后计。”
沉香重重点头,眼中恢复清明与决断:“你得对。”
“文月,动手,将这些弟子的遗体就地简单掩埋,做好标记,日后……若有机会,这些证据,或许能还我药王谷一个清白!”
白希鸾闻言,顿时明白了沉香的深意……
她可没忘记,在被迫进入这秘境之前,谷口那些八方势力之人,是如何红着眼,咬着牙,将勾结冥族的污水狠狠泼向药王谷的!
毕竟,当时谷内弟子大规模异变,自相残杀的惨剧,至今还没有一个法。
“是,长老。”文月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泪意与不适,开始动手。
在这步步杀机、人心叵测的秘境里,过多的悲伤与软弱,也是一种足以致命的奢侈。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动手,很快便在空地边缘轰出几个浅坑,心翼翼地将几具尸体移入坑中,掩上泥土。
白希鸾则默不作声地在每座不起眼的土坟旁,种下一株叶片呈特殊星芒状的淡蓝色草作为标记,这是神木令悄悄催生出的引星草带着一丝神木令独有的烙印。
做完这一切,沉香辨认了一下方位,沉声道:“阿宝,你之前所的那处山洞,大致在哪个方向?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与云芝师姐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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