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
月黑风高，正是，呸....
齐正独自走在回招待所的巷里。
司机老张请了假，理由是车胎炸了，四个都炸了。
他只能步校
“破地方......”
齐正踢飞一颗石子，嘴里骂着。
话音刚落。
呼——
脑后一阵风声。
齐正没来得及反应。
眼前一黑。
一股化肥和猪饲料的馊味儿冲进鼻孔。
“唔！唔唔！”
他刚想喊，麻袋兜头罩下，直接勒到腰。
砰！
一只大脚踹在他屁股上。
他整个人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谁？！”
齐正刚张嘴。
拳脚就落了下来。
砰砰砰！
不打头。
专往屁股、大腿、后背肉厚的地方招呼。
疼。
真他妈疼。
“啊！救命！我是市长！”
“我是齐正！”
“你们这群土匪！”
齐正在麻袋里扭动，惨叫着。
没用。
打他的人一声不吭，专业得让人心寒。
只有拳脚到肉的闷响。
咚！
又是一脚，踹在他大腿根。
齐正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糊了一脸。
“别打了......别打了......”
“我错了......”
“我是市长啊......给点面子......”
他终于怂了。
什么精英，什么脸面，都他妈不重要了。
活着才重要。
打饶人停了一下。
然后。
呸！
一口浓痰，隔着麻袋，吐在麻袋上。
湿的，热的。
紧接着，脚步声远去。
巷子恢复了寂静。
只有齐正，套着猪饲料麻袋，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一夜，汉江的风很冷。
齐正的心，更冷。
他堂堂一个市长，在自己的辖区，被人套了麻袋，还被人吐了口水。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
半时后。
秘书王打着手电筒，哆哆嗦嗦地找了过来。
“市长？市长？”
看见地上那个蠕动的麻袋，王差点吓尿了。
“哎哟我的妈呀！”
他冲过去，解开麻袋口的绳子。
齐正的头露了出来。
头发乱成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镜碎成了渣，嘴角还挂着不明液体。
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市长......您......您这是......”
王看着齐正，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
齐正大口喘着气。
眼神从呆滞，慢慢聚焦。
然后，变成了怨毒。
他推开王，挣扎着站起来。
浑身都疼。
但他还是站直了。
“谁干的......”
“谁他妈干的！”
齐正仰怒吼，声音凄厉。
王缩在一边，声嘀咕。
“市长......这也没监控......这......”
“林宇！”
齐正猛地转头，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除了那个混蛋，谁敢在汉江这么对他？
“一定是他！”
“他在警告我！”
“他在羞辱我！”
齐正抹了一把脸上的土。
“好......好得很！”
“跟我玩阴的是吧？”
“老子不忍了！”
“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去市委！”
齐正一瘸一拐，推开王。
“现在就去！”
“我要当面问问他！”
“这踏马还有没有王法了！”
凌晨。
市委大楼。
齐正一脚踹开大门。
保安在打瞌睡，被吓了一跳。
看到是那个满脸淤青、浑身脚印的市长，保安张了张嘴，没敢拦。
齐正冲上楼，直奔走廊尽头的书记办公室。
“林宇！你给我出来！”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他踹开。
“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吗！”
“套老子麻袋算什么本事！”
“有种你当面来啊！”
齐正冲进办公室，抓起一个花瓶就往地上砸。
哗啦！
花瓶碎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在屋里扫射。
屋里很静。
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椅子推在桌子底下。
茶杯盖着盖子。
没有人。
连那个总跟着林宇的黑大个赵刚也不在。
“人呢？！”
齐正转身，抓住跟上来的王。
“林宇呢？！”
“躲哪去了？！”
“把他给我找出来！”
王被勒得翻白眼。
“市......市长......”
“林书记......不在啊......”
“不在？！”
齐正吼道。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去鬼混了？！”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市委办主任老张披着衣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看到屋里的一地狼藉，老张皱了皱眉。
“齐市长，这大半夜的，您这是唱哪出啊？”
“少废话！”
齐正指着老张的鼻子。
“林宇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我今非得跟他算算这笔账！”
老张看了一眼齐正那狼狈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
那是看傻子的眼神，比之前还要浓烈。
“齐市长。”
老张叹了口气。
“您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林书记三前就走了。”
“走了？”
齐正愣住了。
“去哪了？下乡了？”
“不是下乡。”
老张摇摇头。
“林书记带着赵刚，还有那个大帆布包。”
“回四九了。”
轰！
一道惊雷，在齐正脑子里炸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回四九了？
三前就走了？
那......
那这几他在跟谁斗？
他在跟谁置气？
刚才套他麻袋的人是谁？
“他......他回四九干什么？”
齐正的声音在抖。
“听是郭老急召。”
老张耸耸肩。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够用了，要去搜刮搜刮。”
“......我也听不懂。”
“反正林书记了。”
老张看着齐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汉江这点家子气的事儿，就留给齐市长您慢慢玩吧。”
“他要去干点真正的大事了。”
“哦对了。”
老张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林书记还了。”
“您要是实在没事，可以替他把楼下那几千个工地的账再审一遍。”
“他，他信得过您的业务能力。”
“他，您要是实在有什么急事。”
“也可以给他打电话。”
“不过他接不接，那就看心情了。”
噗——
齐正感觉一口老血涌上了喉咙。
走了？
那个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把他当猴耍，甚至让人套了他麻袋的混蛋。
根本就不在汉江？！
人家早就拍拍屁股，去干惊动地的大事了！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土匪窝里。
跟空气斗智斗勇！
跟这帮刁民互相折磨！
“林宇......”
“我敲你吗！！！”
“我敲你吗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汉江的夜空。
齐正双腿一软，跪倒在满地的碎瓷片上。
他双手捶着地板，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肝肠寸断。
他终于明白。
在林宇眼里。
他齐正，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充其量。
就是个笑话。
一个被扔在泥坑里，自以为是，最后却一身泥一身屎的笑话！
“啊啊啊啊啊！”
市委大楼里，回荡着齐市长绝望的哭声。
而此时。
千里之外。
一辆绿皮火车，正喷着白烟，况且况且地驶向北方。
硬卧车厢里。
林宇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老板，感冒了？”
下铺的赵刚探出头。
“没。”
林宇吸了吸鼻子，咧嘴一笑。
“估计是哪个孙子在想我呢。”
“睡吧。”
“明到了四九，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这一夜。
有人哭断肠。
有人梦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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