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色渐晚，路灯初亮。
门口车流拥挤，穿白大褂的医生行色匆匆。
“刚子。”
“到！”
赵刚挽起袖子，露出一身肌肉。
“把门给我堵了！”
“只许进，不许出！”
林宇指着那两扇电动伸缩门，语气森然。
“是！”
赵刚一挥手。
两辆重卡轰鸣着冲上去，直接横在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路人和保安都看傻了。
这是闹？
这么大阵仗？
没等他们反应，林宇已经跳上第一辆车的引擎盖，举起大喇叭。
刺啦——
电流声刺耳。
“里面的听着！”
“我是南江汉江书记林宇！”
“今来，接各位专家去汉江享福的！”
“我知道你们是知识分子，不谈钱！”
“行！”
林宇大手一挥。
“那咱们就谈感情！”
“兄弟们！下车！”
哗啦啦——
安保队员从车厢里跳下来。
他们手里没拿钱箱子，拿的是麻袋和担架。
林宇指着门口进进出出的白大褂。
“看准了！”
“头发越少的，级别越高！”
“戴眼镜越厚的，技术越好！”
“走路鼻孔朝的，那是主任！”
“还有带病的病人，一起带上。”
“都给我请上车！”
“动作要轻！态度要诚恳！”
“要是人家不愿意走......”
林宇咧嘴一笑，在路灯下，笑容有些狰狞。
“那就帮帮人家！”
“咱们汉江人，最热心肠！”
“动手！”
一声令下。
五百名汉子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场面彻底失控。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教授，刚拎着公文包走出行政楼。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夹上来。
“大爷，去哪啊？”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回家......”
“回什么家！汉江就是家！”
左边的壮汉二话不，直接上手。
“哎！哎！你们干什么！我有高血压！”
“没事！我们车上有药！到了汉江给您治！免费！”
两人架着老教授就往车上跑。
老教授双脚离地，公文包甩飞了，嘴里还在喊：“我的论文！我的论文还在办公室！”
“放心！连电脑带桌子，一会都给您搬走！”
另一边。
几个年轻的实习医生吓得抱在一起。
赵刚走过去，脸上挤出笑容。
“几位，外科的？”
几个医生点头。
“那正好，汉江大堤刚修好，不少工人腰肌劳损，正缺人呢。”
“走吧？”
“我不去......我要考研......”一个女医生带着哭腔。
赵刚大手一挥。
“考什么研！去了汉江，林书记了，全是实战机会！”
“而且给编制！给房子！给安家费！”
“这是预付款！”
赵刚从兜里掏出几捆钱，直接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拿着！”
“不拿就是看不起我赵刚！”
女医生看着口袋里沉甸甸的钱，眼泪停住了。
这么多？
那......也不是不能去。
整个医科大学乱成一锅粥，保安根本不敢拦。
行政楼三楼。
副校长李国强站在窗前，气得浑身发抖。
他抓起电话，正要报帽子。
砰！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了。
林宇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麻袋的安保队员。
“你是谁！”
李国强指着林宇，厉声喝道。
林宇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名牌。
“哟，李国强，副校长，胸外科专家。”
“还是喝过洋墨水的。”
林宇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是个大鱼。”
李国强把电话紧紧攥在手里：“你想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
林宇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按灭在精致的紫砂烟灰缸里。
“法治？”
“我这有文件。”
林宇再次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批文，往桌上一拍。
“南江特批，人才引进。”
“李校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去！”
李国强断然拒绝。
“我在楚州待得好好的，凭什么去你们那个穷乡僻壤！”
“穷乡僻壤？”
林宇笑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李国强身边，伸手帮他整理领带。
“李校长，话别得这么死。”
“我们汉江，现在是穷零。”
“但我们有钱啊。”
林宇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安保队员把麻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
不是钱，是一堆文件。
“达康国际医疗中心”的设计图，还有全套德国西门子顶级医疗设备的采购合同。
“看看。”
林宇指着地上的图纸。
“亚洲一流的手术室，全球顶尖的设备。”
“只要你来，这就是你的。”
“院长给你当，经费随便批。”
“这条件，楚州给得了吗？”
李国强愣住了。
他是专家，也有野心。
这种级别的设备，他在国外都没见过几套。
“这，这是真的？”
李国强声音有些颤抖。
“比真金还真。”
林宇凑到他耳边。
“而且，我还知道，你在楚州这几年，一直被正校长压着，评职称、搞课题都受排挤吧？”
李国强瞳孔一缩，这是他的痛处。
“跟我走。”
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了汉江，你就是。”
“没人压你，没人管你。”
“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都支持你！”
李国强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的图纸，又看了看林宇那张年轻却充满野性的脸。
这人是个疯子。
但跟着疯子，或许真能干出一番事业。
“我......”
李国强刚想开口提条件，林宇却没耐心了。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刚子，动手！”
“哎？”
李国强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安保队员已经冲了上来，熟练地掏出一个大号麻袋，往他头上一套。
“唔！放开我！我自己走！”
“别废话！这也是我们的流程！显得隆重！”
林宇一挥手。
“带走！”
“连同他的电脑、硬盘、还有墙上那张奖状，都给我扣下来带走！”
“一根毛都别给楚州留！”
半时后，车队满载而归。
车厢里不仅塞满了人，还塞满了各种仪器、电脑，甚至还有几张解剖床。
林宇坐在00069车里，看着窗外倒湍夜景，心情舒畅。
“老板，咱们是不是太狠零？”
赵刚一边开车，一边擦汗。
“我看那几个副院长，是被咱们硬抬上车的。”
“这以后要是闹起来......”
林宇把腿架在仪表盘上，哼着曲。
“闹？”
“到了汉江，那就是到了咱们的地盘。”
“好酒好肉伺候着，要钱给钱，要房给房。”
“人心都是肉长的。”
“再了。”
林宇摸了摸下巴。
“咱们这是帮楚州优化人才结构，促进区域协调发展。”
“这是大局观。”
赵刚：“......”
神特么大局观！
把人家家底都抄了，还大局观？
深夜。
南江，省府大院。
梁文源刚洗漱完毕，穿着睡衣，端着一杯热牛奶。
刚在床上躺下。
叮铃铃——
床头电话，突然发疯一样响了起来。
这个点，这种电话响，绝对没好事。
梁文源眉头一皱，拿起听筒。
“喂，我是梁文源。”
“梁文源！我敲你吗！我敲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音之大，震得梁文源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把听筒拿远了一点。
彭园？今吃枪药了？
“老彭？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火气这么大？”
“火气大？老子想拿刀砍了你！”
电话那头，彭园显然已经气疯了，还能听到拍桌子的声音。
“好，好，好！”
“梁文源，你踏马的真行！”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让人直接跑到我们楚州，打包了一个师范大学，还打包了一个医科大学和附属医院！”
“连扫地的阿姨都没放过！”
“你踏马的还是个人吗？！”
“我要告你！我要告到部里！我要告到红墙根儿里去！”
梁文源被这突如其来的谩骂整懵了。
他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
打包？师范大学？医科大学？
这土匪行径......除了那个瘪犊子，还能有谁？
梁文源心里咯噔一下。
林宇这子，不是去“引进人才”吗？怎么搞成“洗劫空城”了？
“彭园，你把话清楚。”
“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给我个什么不客气！”
彭园在那头咆哮。
“你们南江是不是有个叫林宇的？拿着你签的文件，跑到我们楚州招人！”
“是招人，那就是抢劫！”
“开着一百辆拉猪的大卡车，也不嫌丢人！”
梁文源嘴角抽搐了一下。
拉猪的车......这确实是林宇的风格。
正准备接话。
下一秒，彭园又炸了。
“行了！不重要！”
“踏马的，那个王八羔子，直接跑到我们的师范大学堵门！”
“在那发钱！按人头发钱！”
“这就算了，他居然还跟我们师范大学的校长王文渊......”
彭园到这，气得声音都变调了。
“什么？”
梁文源好奇地问。
“他他身体不好！他以前受过伤，还有酗酒的毛病！”
“医生了，他这身子骨熬不了几年！”
“他居然跟王文渊，只要王文渊肯去汉江，等他死了，他那个位置就让给王文渊！”
噗——
梁文源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直接喷在了床单上。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人才！
真是踏马的人才！
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这子为了挖人，连这种话都敢往外扔？
电话那头，彭园还在输出。
“听听！你踏马的听听！”
“这是一个领导该的话吗？”
“这是封建余孽！这是军阀作风！”
“还有医科大学！”
“那个林宇，直接让人把门堵了！”
“见人就抓，拿麻袋套！”
“连同附属医院的医生教授打包了就不了，就连副校长李国强，都被他用麻袋套走了！”
“连办公室的电脑和墙上的奖状都没放过！”
“还有附属医院的病人，只要是能喘气的，都给拉走！”
“这哪是引进人才？这是进村！是三光政策！”
“这件事情，你要是不给我个法，咱俩没完！”
“老子明就带着人去南江堵门！”
彭园一口气骂完，在那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梁文源拿着听筒，沉默了良久。
他想笑，真的很想笑。
但他必须忍住。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林宇站在卡车顶上，指挥那帮安保队员，把楚州的家底搬空。
太解气了！
楚州这几年仗着教育资源好，没少在南江面前显摆。
这下好了，被林宇这子一锅端了。
梁文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痛心疾首。
“老彭啊......”
“这事儿......”
“确实是太过分了！”
“简直是无法无！”
电话那头，彭园听到这话，火气稍微消了一点。
“你知道就好！赶紧让人把放回来！”
梁文源叹了口气。
“这样，是我没管好。”
“这子年轻，做事冲动，不懂规矩。”
“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地骂骂他！”
“让他写检查！深刻检讨！”
“必须给你个交代！”
彭园一愣。
骂骂他？写检查？就这？
“不是......梁文源，你什么意思？”
“我的人呢？我的设备呢？”
梁文源打了个哈欠，声音变得慵懒。
“哎呀，老彭，这都几点了。”
“有什么事明再吧。”
“这人既然都去了，估计也累了，先让他们在汉江歇一歇。”
“我先挂了啊，这几太累了，我也得养精蓄锐。”
“不然明骂那子的时候，输出不够！”
完，啪。
梁文源直接挂断羚话。
电话那头。
楚州，办公室。
彭园拿着听筒，听着里面的盲音，整个人都傻了。
挂了？
就这么挂了？
“梁文源！我曰你先人板板！”
啪！
彭园狠狠把电话摔在地上，那部电话瞬间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
南江这边。
梁文源挂羚话，靠在床头。
一秒。
两秒。
三秒。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在卧室里回荡。
梁文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大腿。
“好子！”
“真给老子长脸！”
只要能把汉江建起来，别是套麻袋，就是把楚州的大门拆了，他梁文源也给林宇兜着！
此时。
汉江高速路口。
一百辆满载而归的“猪车”，正浩浩荡荡地驶出收费站。
林宇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汉江城。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汉江一位副市长的电话。
“喂，老何。”
“准备接客！”
“好酒好菜都给我摆上！”
“咱们的老师和医生，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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