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9号红旗车稳稳停在红墙侧门。
车门刚开,林宇就跳了下来。
他那条在南河被打穿、在光州又受了冻的伤腿,此刻利索得像是装怜簧。
门口的警卫刚要抬手敬礼,林宇摆摆手,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里闯。
钱明静拄着拐杖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混不吝的背影,嘴角抽搐。
这哪是来汇报工作的?
这分明是二流子回村,准备吃大户来了。
进了办公楼,走廊里静悄悄的。
黄主任刚抱着一摞文件从机要室出来,迎面撞上林宇。
“哟,黄大秘,忙着呢?”
林宇咧嘴一笑,顺手从黄主任怀里的文件堆上把最上面那包特供烟给顺走了。
“哎!那是郭老......”
黄主任话没完,林宇已经撕开包装,叼了一根在嘴里,剩下的大半包直接揣进了军装兜里。
“记账,回头让老钱给你们补。”
林宇大拇指往后一指,脚下不停,直奔走廊尽头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黄主任看着空荡荡的文件顶端,又看了看后面黑着脸的钱明静,苦笑一声,没敢拦。
这位爷现在是红墙里的活祖宗,别顺包烟,就是把郭老办公室的那个紫砂壶顺走,估计郭老也只会笑骂一句“兔崽子”。
推门。
进屋。
林宇连那一嗓子报告都省了。
屋里暖气很足,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茶味。
郭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在批阅文件。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
正是铁道集团的一把手,刘光祖。
这会儿,这位在外面叱咤风云、掌管着国家大动脉的刘总,正只坐着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那件挺括的制服后背,早就湿透了。
听见推门声,刘光祖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扭头。
看见林宇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刘光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活阎王”?
这就是那个敢在光州站鸣枪,敢把内燃机车头从博物馆拖出来的疯子?
林宇没搭理刘光祖那惊恐的反应。
他径直走到茶柜前,熟练地拉开下面第二个抽屉。
那是郭毅藏好茶的地方。
“啧,又是去年的陈茶,老头子你也太抠了。”
林宇一边吐槽,一边抓了一大把茶叶扔进紫砂杯,也不管什么茶道不茶道,提起暖壶就是一通猛灌。
滚烫的开水冲下去,茶香四溢。
林宇端着茶杯,叼着烟,踢踏着那双沾着泥点的皮鞋,走到沙发区。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的大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两条腿直接架在了茶几上。
舒服。
这才叫生活。
“来,老刘是吧?别在那儿杵着了。”
林宇从兜里掏出那包刚顺来的烟,抽出一根,随手丢了过去。
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刘光祖的怀里。
“抽根烟,放松放松。”
林宇吐出一口烟圈。
“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刘光祖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根烟,捧在手里。
当自己家?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踏马是红墙!是郭办!
你让我当自己家?
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刘光祖拿着烟的手都在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谢,谢林司长,不客气,不客气......”
啪!
一声脆响。
钱明静直接上了拳头,狠狠砸在林宇的后脑勺上。
“你个王八羔子,跟谁别客气呢!”
钱明静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是郭老的办公室!你当是你那个狗窝?”
“还让刘总当自己家?你问问刘总敢不敢把这儿当家!”
林宇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
“老钱,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这不是看刘总紧张嘛,活跃活跃气氛。”
“活跃个屁!”
钱明静把拐杖往地上一杵,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郭毅。
“郭老,您看看这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您是不知道,这几他躲在企业司干嘛。”
“他在写!”
“叫什么《人民的名义》!”
钱明静像是告状的学生,把林宇的老底揭了个底掉。
“好家伙,那是真敢写啊。”
“把自己那点破事全套进去了,还把南江的李达康同志写成了个除了Gdp啥也不认!”
“名字都不带改的,就叫李达康!”
“他在书里给人家李达康安排了个贪污的老婆,还让人家众叛亲离,最后孤独终老。”
“您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就叫公报私仇!这就叫心眼!”
钱明静一边,一边用手指点着林宇的脑门。
林宇也不躲,就那么嘿嘿笑着,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相。
沙发对面,刘光祖听得冷汗直流。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制服领子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或者,是个误入虎穴的白兔。
这就是那个传中的红墙宠儿?
这哪里是宠爱,这简直就是溺爱!
能在郭老的办公室里这么肆无忌惮,能让钱老部长像训孙子一样训斥。
这种关系,比任何头衔都可怕。
刘光祖心里那点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甚至开始同情那个远在南江的李达康。
被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惦记上,还被写进了书里鞭尸,这也太惨了。
不过转念一想。
自己现在的处境,好像比李达康还惨。
李达康只是被写进书里。
自己却是要面对活生生的阎王爷。
“咳咳。”
郭毅放下了手里的红蓝铅笔。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在那儿装乖卖傻的林宇,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行了,老钱。”
“林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属弹簧的,你越压他越蹦。”
郭毅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宇也收起了那副二流子相,把腿从茶几上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
郭毅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林啊。”
“今把你叫来,不是为了让你来蹭茶喝的。”
郭毅伸出手指,指了指坐在沙发边缘、快要滑下去的刘光祖。
“铁道的刘光祖同志,特意来找我。”
“是这次雪灾,暴露出铁道系统不少问题,他们痛定思痛,想要搞改革,搞发展。”
“但是呢,心里没底,找不到方向。”
“想让你这个战略发展办公室的副组长,去给他们指点指点。”
“顺便,也指导指导他们未来的工作。”
郭毅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宇。
那神情里,全是戏谑。
指点?
这是让你去擦屁股!
这是把一个烂摊子,连带着一堆地雷,直接扔到了你脚下。
刘光祖听到这话,身子一颤,赶忙站起来。
“是,是......”
“林司长那是国之栋梁,眼光独到。”
“这次光州救援,要不是林司长当机立断,启用内燃机头,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铁道上下,对林司长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这次,特意来请林司长出山,给我们把把脉。”
刘光祖把姿态放得很低。
低到了尘埃里。
他知道,今这一关要是过不去,他这个老总也就当到头了。
林宇没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光祖。
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烟灰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福
刘光祖的声音越来越,最后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啪嗒。
声音清晰可闻。
林宇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用力一碾。
火星熄灭。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刘总。”
林宇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指点工作?”
“把脉治病?”
林宇冷笑一声,身子前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逼近刘光祖。
“这些场面话,咱们就省省吧。”
“我不懂修路,也不懂开火车。”
林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的大理石台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刘光祖的心脏上。
“刘总。”
“我想问问你。”
(9号的就结束了,明继续,来灵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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