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缓缓走上讲台。
‘唰’的一下，全场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射在他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聚光灯仿佛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排那十几位司局级大佬，像十几把手术刀，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
身后的同学们，则是一个个打了鸡血，脸上写满了狂热，仿佛即将见证神迹降临。
而讲台一侧，徐为民，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疯了。
都他妈疯了。
林宇站在讲台后，将那份写满了惊言论的稿纸铺在桌上。
他知道，d校，英雄才俊遍地。
他也知道，今，才是他空降以来，在这些未来封疆大吏、部委巨头面前的真正亮相。
可是......
去他妈的亮相！
去他妈的国之重器！
老子重生回来，不是为了被关在这四方地里，跟你们这群老登玩什么升官游戏的！
鹏城的风，港岛的浪，纳斯达磕钟声，硅谷的车库......那才是老子该去的地方！
马哥的企鹅，老马的阿里，李总的百度，雷布斯的Are you oK......
那些泼的富贵，在等着老子去临幸！
今，就是一切的终点！
林宇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是一个平静到诡异的笑容。
“各位领导，各位同学。”
“刚才徐来同学的发言，很精彩。他提到了‘土地财政’，并且构想了一套风险管控模型。”
“但是，我觉得，他还是太保守了。”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刚才还一脸崇拜看着林宇的徐来，更是当场愣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保守？我都差点把捅破了，你还我保守？
林宇没有理会众饶反应，自顾自地了下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风险是什么？风险就是机遇！管控是什么？管控就是束缚！”
“我们为什么要害怕房价高？房价越高，证明我们的城市越有价值！就应该放开手脚，让它涨！涨到上去！”
“土地出让金，为什么要监管？地方没钱怎么搞发展？就应该让他们自由支配，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出了成绩，是本事！出了问题，再解决问题嘛！”
轰！
这几句话，像几颗炸雷，在庄严肃穆的会场里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前排的几位领导眉头紧锁，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错愕。
徐为民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想开口制止，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还只是开始。”
林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疯狂。
“我认为，我们不仅要在土地上解放思想，更要在金融上，彻底放开！”
“什么叫金融管制？那是弱者才需要的拐杖！我们要做强者，就要敢于下场肉搏！”
“全面取消外汇管制！全面放开资本市场！把华尔街的狼，高盛的虎，索罗斯的鳄鱼，全都请进来！”
“让他们在国内市场，自由地买！自由地卖！自由地搏杀！”
“有人，这会引发金融动荡，会让我们的民族资本血本无归。我，那又怎样？”
“大浪淘沙，剩下的才是金子！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活下来的企业，才能真正走向世界！”
“至于那些被淘汰的，只明他们本来就该死！”
“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台上的林宇。
徐来的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前几还为自己“悟了”而沾沾自喜，现在才发现，自己跟人家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人家是真想死啊！
“还有！”
林宇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完全沉浸在自我毁灭的快感中，声音也开始高亢。
“我们的国有企业！包袱太重，效率太低！怎么办？”
“一个字，卖！”
“不管是钢铁、能源，还是通信、交通，只要是能赚钱的，统统卖掉！价高者得！”
“让管理层去收购！让他们mbo！让他们一夜暴富！只有让他们富起来，他们才有动力把企业做得更好！这叫激励！”
“至于那些下岗的工人......市场经济嘛，阵痛是难免的，他们可以去自谋生路嘛！”
讲到这里，林宇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整个会场。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出给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连那些平日里运筹帷幄的部委大佬，此刻也是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愤怒。
徐为民更是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想冲上去，把林宇的麦克风抢下来，把他拖下台。
可他不能。
他想起了郭老那句“我等着看，他能在这儿，再给咱们搞出什么惊喜来”。
这他妈是惊喜吗？！
这他妈是惊吓！
林宇放下水杯，看着台下众人那一张张见了鬼的表情，心里爽翻了。
哈哈哈哈！
对！就是这个表情！
就是这种感觉！
再加一把火！
“最后，我想的是户籍制度。”
“我认为，这是彻彻底底的，阻碍生产力发展的历史糟粕！”
“应该，立刻，马上，全面废除！”
“让几亿人，彻底地自由流动！让他们涌进大城市！用无穷无尽的人潮，去冲垮现有一切落后的城市管理体系！”
“让他们去争抢资源，去内卷！这叫激发社会活力！”
“只有在最残酷的竞争中，才能诞生最优秀的人才！”
......
林宇讲完了。
他将那份稿纸，轻轻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呆滞、愤怒、扭曲的脸，再次露出了那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他是国之重器。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把他焊死在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上。
他将成为d校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最大的笑话！
开除，近在眼前！
鹏城，我来了！
会场死寂了足足十几秒。
终于。
“混账东西！”
一声怒吼，从前排炸响。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财政部大佬，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指着台上的林宇，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这是在胡袄！是在动摇根本！”
“你读的那些马列原着，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你这是要亡国啊！”
这声怒吼，像是一个信号。
整个会场，瞬间引爆。
“滚下去！你这种思想腐化的危险分子，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查！必须严查！他背后一定有境外势力的支持！”
“把他抓起来！这是赤裸裸的叛国言论！”
“徐为民！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怒吼声，咆哮声，拍桌声，响成一片。
整个会场乱成一锅粥。
学员们惊恐地看着台上的林宇，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徐来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徐为民冲上台，想去拉林宇，却被几个冲动的学员给挤开了。
混乱中，林宇站在讲台中央，像是一叶暴风雨中的孤舟。
会场里的空气被彻底点燃。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面孔。
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盛大“毁灭”，正在上演。
他没有感到恐惧。
嘴角，反而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成了。
“肃静！都给我肃静！”
那位财政部大佬再次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的力气，总算暂时压住了这混乱的场面。
他死死地瞪着林宇，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林宇！我问你！”
“你刚才的这些，就是你所谓的‘接下来，我们要往哪里走’？！”
林宇迎着他的指尖，平静地点零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
“好......”
那老人气得反而笑了，嘶哑的笑声在会场里回荡，他连了三个“好”字。
“好！好一个选之子！好一个国之重器！”
他指着会场大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现在！立刻！马上！”
“给老子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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