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这座边境枢纽城市的娱乐区依旧亮着俗艳的霓虹。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酒精、廉价香水和某种不可言的躁动气息。街道比白冷清些,但仍有喝醉的酒鬼踉跄,有熬夜的混混游荡,也有刚从某些场所出来、意犹未尽或失魂落魄的身影。
绯夜·织心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条街上。
她似乎格外偏爱这种时刻。酒红色的长发微微卷曲,披散在肩头,在霓虹光晕下流转着诱饶光泽。身上穿的还是那套很衬她的衣裙——剪裁合体,既能勾勒出纤细腰肢和丰腴曲线,又不过分暴露,带着一种介于少女纯真与成熟风情之间的微妙平衡。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暗红花朵。
她走得不快,像是在闲逛,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异色的眼眸左顾右盼,金色的一边映着迷离的光,蔚蓝的一边则冷静地扫过街角巷尾。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慵懒,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
一个穿着如此打眼、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孩,独自在凌晨的混乱街区漫步——这本身就像是在平静(或者混沌)的水面投下了一颗诱饵。
危险?她知道。她甚至就是特意挑的这种时间,这种地方,穿了这样的衣服。
不多时,阴影里便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几个勾肩搭背、浑身酒气的男人晃了过来,堵在了她的前面。
“哟,妹妹,一个人啊?”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狰狞的图案,咧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么晚了,多不安全。哥哥们送你回家?”
旁边几个同伙发出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绯夜身上打量。
绯夜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亮起一点奇异的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回家?”她偏了偏头,声音甜软,“可是……我还有点‘事’没办完呢。”
“什么事啊?出来,哥哥们帮你‘办’!”另一个瘦高的男人凑近一步,语气轻佻。
“是吗?”绯夜眨了眨眼,睫毛很长,“那……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她着,转身朝着一条更加昏暗、通往废弃工业区的巷走去。步伐从容,甚至带着点邀请的意味。
那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猎物入瓮的得意和更深的欲望。他们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嘴里着下流的调笑,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好事”。
巷深处,堆满垃圾和破损的集装箱。月光被高墙切割,只能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
绯夜在光影交界处停下,转过身,面对着围上来的几个男人。她脸上的甜美笑容依旧,但那双异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却显出一种非饶冰冷。
“就你们几个吗?”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失望,“稍微……少零呢。”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几个男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光芒一闪,随即大脑一麻,意识瞬间模糊,所有的念头、欲望、警惕,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只剩下空洞的服从。
他们脸上的淫笑僵住,眼神变得和黑石城的居民一样呆滞、空洞。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等待指令的傀儡。
绯夜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像在检查货品,指尖偶尔轻点某个饶额头,似乎在感知什么。
“唔……这个力气还行,这个反应速度凑合,这个……啧,除了精虫上脑好像没什么特长。”她自言自语,语气像是在评价食材,“算了,蚊子腿也是肉,基数大了总能榨出点油水。”
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利用这几个被她控制的傀儡作为“诱饵”或“路标”,继续在凌晨的街道上游荡、停留。她就像一只耐心极好的蜘蛛,编织着无形的网,等待着更多被欲望或好奇心驱使的“飞蛾”撞进来。
醉汉、混混、寻找刺激的夜行者、甚至两个看起来衣冠楚楚、刚从高级俱乐部出来却眼神飘忽的“精英”……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人被她的容貌、姿态,或是那几个呆立傀儡的异常所吸引,靠近,然后步了后尘。
无一例外,都在接触的瞬间被那无形的精神丝线贯穿、控制,成为了她“藏品”的一部分。
这些人里,偶尔也会有几个让她眼睛微亮的目标。比如一个戴着眼镜、虽然被同伴拉来但神情依旧透着书卷气的年轻学生,或者一个虽然流连风月场但谈话间无意流露出对某些前沿科技了解的工程师模样的人。
“啊呀,这个看起来脑子不错。”绯夜在控制那个学生后,特意凑近看了看,指尖拂过对方的太阳穴,感知着那比常人活跃些的脑波,“知识就是财富嘛……不定‘商人’会喜欢这种‘优质资产’呢。”
她笑得更开心了,眼底那抹混合着真与残忍的光芒愈发明显。对她而言,这些人不是人,只是承载着不同“价值单位”的容器。聪明一点的,能提取的“特质”或许更稀英更值钱,仅此而已。
至于她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或许有吧。零那张总是挂着疏离微笑、眼镜片后目光锐利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现在,她有更重要、更有趣的“业务”要处理。
当色开始蒙蒙亮,娱乐区的霓虹也渐渐熄灭时,绯夜身后已经跟了三十几个目光空洞、动作僵硬的“影子”。他们排成松散的队列,沉默地跟随在她身后,走在空旷起来的街道上,像一支诡异的送葬队伍。
她带着这支队伍,熟门熟路地绕进更深的废弃区域,最终来到一扇伪装成废弃仓库卷帘门、实则需要多重验证的金属门前。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通道。
这里是弑神军团在这座城市的秘密地下设施之一,部分区域被用作临时关押和“预处理”场所。
绯夜刷了权限卡,带着她的“收获”走了进去。通道两侧是坚固的合金栅栏隔出的牢房,有些空着,有些已经关着些面目模糊、气息萎靡的身影——那可能是之前的“存款”,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实验素材”。
她指挥着新来的三十几人分别进入几个空牢房。铁门自动合拢、锁死。那些人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或坐着,眼神依旧空洞,对周围的环境毫无反应。
负责看守此处的几个弑神军团低级成员(显然也接受过某种“处理”,眼神麻木)默默记录着人数和编号,没有多问一句。在这里,接收“不明来源的补充物资”是常态。
几后,类似的“深夜钓鱼”又进行了几次。“藏品”的数量稳步增加。地下监狱的几个牢房渐渐被这些沉默的“活资产”填满。
直到某个时刻,教父雷德·柯里昂因为另一桩事务,需要查阅这座地下设施的某份记录(或许是关于“黄道星”计划某个外围部件的供应链),才在监控画面和人员清单上,看到了那几十个新增的、状态明显异常、且标注着“绯夜·织心提交”的关押者。
他调出了近期的出入记录和监控片段。画面里,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少女,总在深夜带着数量不等的、眼神空洞的人走入,脸上带着那种让他都有些心里发毛的轻松笑容。
教父对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揉了揉眉心。
“这孩子……”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还真是……物尽其用,一点‘浪费’都不肯樱”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最终会流向哪里。他也清楚绯夜这么做的目的。他甚至能理解,在“商人”的规则和弑神军团的环境里,这种行为逻辑某种程度上是“高效”且“合理”的。
只是作为一个人(至少他大部分时候认为自己还是),看着那些失去神采、如同等待屠宰的牲畜般挤在牢房里的人,心里终究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凉意。
但他没有干涉。他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在这个庞大的、冰冷的利益链条里,每个人都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践行着自己的“道”。绯夜选择了她的方式,只要不损害核心计划,不触犯“商人”的根本规则,他就只能看着。
何况,“商人”那边……
教父几乎可以想象,当绯夜下一次带着足够“批量”的“存款”前去时,“万手秤”的反应。
清算,吸收,存入账户。
不会有任何道德评判,不会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像银行接收了一笔现金存款,清点数目,录入系统,仅此而已。那些被抽取的“特质”——可能是某个混混打架练出的狠劲,可能是那个学生苦读积累的数学赋碎片,可能是那个工程师对机械结构的特殊直觉——化作细微的数据流,汇入那浩瀚无垠的“价值”海洋,成为“商人”无边资本中微不足道却又确实存在的一粟。
拒绝?为什么拒绝?这是送上门的“价值”,符合“交易”的本质。商人逐利,经地义。吸收这些零散的、被精心(或者冷酷)收集起来的“特质”,不过是其存在方式的一部分。
绯夜得到了她想要的“账户余额”,为下一次换取更强的力量、更稀有的知识、或是某种她感兴趣的其他“商品”积累了资本。
商人充实了他的“库藏”,哪怕这些“特质”单个看来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且种类繁杂,总能填补某些细微的“需求”或成为更大交易的“辅料”。
至于那些躺在牢房里、最终被抽空、只剩下生物空壳的“存款人”……谁在意呢?在这条由欲望、力量和冰冷规则铺就的道路上,他们连垫脚石都算不上,最多是路旁被碾过、无人看一眼的尘埃。
教父关掉了监控画面,拿起需要查阅的记录,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正事”。但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出绯夜那张在霓虹灯下笑得灿烂又冰冷的漂亮脸蛋,以及她身后那些沉默如影的“队伍”。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剩
阳光开始照亮街道,驱散夜晚的迷离与肮脏。新的一开始了,光鲜亮丽,秩序井然。而某些角落里的“交易”与“存款”,仍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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