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金融大陆深处,一座仿若中世纪贵族城堡的建筑,被笼罩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古老静谧之郑
真实、惨白、清冷、带着星辰漠然注视的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石质窗沿倾泻而入,在地面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暗分界线。
房间极大,高耸的穹顶上隐约可见繁复的宗教题材壁画,色彩在岁月中暗沉,细节模糊不清。墙壁由切割粗糙的灰白色巨石垒成,接缝处爬满干涸的苔藓痕迹。地面铺着厚实的、手工编织的暗红色地毯,边缘已经磨损起毛,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石质地板。
但房间中央那张床,却与周遭的古老格格不入。
那是一张尺寸夸张的圆形床榻,底座似乎是某种哑光的黑色合金,线条流畅而冰冷。而床垫几乎全部被柔软、蓬松、呈现出一种近乎糜烂的深紫色鹅绒面料所覆盖。无数个大不一的鹅绒枕和丝绸靠垫散落其上,甚至被随意地踢到霖毯上。
以及,床上的人。
几具赤裸的身躯正在那片深紫色的鹅绒中缓慢地移动、缠绕。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不同色调的微光,蜜色、苍白、浅褐,像一捧被随意抛洒在奢华织物上的、温润的玉石。低低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被高耸的穹顶放大,又迅速被厚实的地毯与石壁吸收,化作一种粘稠的、仿佛空气本身都在随之震颤的暧昧回响。
没有温度调节系统运作的声响。
但房间里却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混合了高级香水、汗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肌肤相亲后特有气息的暖意。月光明明穿透了窗户,却诡异地没有带来丝毫凉意,仿佛在触及那片床榻区域的瞬间,就被某种无形的、燥热的力场彻底隔绝、吞噬了。
扭动渐歇。
粗重的呼吸声缓缓平复,变成绵长的、带着满足倦意的吐息。
一只手臂从纠缠的肢体中伸出。
那手臂线条优美,肌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与床榻同色系的暗紫蔻丹。
手臂的主人似乎毫不费力,就从几具汗湿的、陷入半睡眠状态的身体环绕中挣脱了出来。
她坐起身。
黑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夜幕,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披散在光裸的脊背上,发梢有些濡湿,黏在细腻的皮肤上。她甚至没有去拉扯那床早已滑落至腰际、质地纤薄光滑如第二层皮肤的绸缎薄被,任由自己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与可能存在的目光之下。
曲线起伏,在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剪影。肩颈线条流畅,锁骨深陷,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她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脖颈向后仰起,脊椎拉伸出弓弦般紧绷又柔软的弧度,胸口随着深呼吸微微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猫儿似的、餍足的喟叹。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一个造型复古得近乎刻意的通讯设备,正在持续不断地发出嗡鸣。它的外形模仿了旧时代某种经典款的手提电话,笨重的黑色听筒,旋转式拨号盘,但材质却是某种哑光的暗金色合金,边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宝石。
它已经响了很久。
至少半时。
床上的其他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噪音,或者干脆沉浸在事后的倦怠中,无人理会。
尤利娅歪了歪头,黑色的发丝拂过脸颊。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急牵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刚从一个漫长而舒适的午睡中苏醒过来的慵懒。
她伸出那只涂着暗紫色蔻丹的手,随意地抓起了听筒。
就在她提起话筒的瞬间。
一道光线从听筒底部的宝石镶嵌处迸发出来,迅速在她面前展开,凝聚成一个几乎与真人无异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的人,有着与凯特琳本体一模一样的、如同极地深海般的海蓝色眼眸。只是这双眼睛里的神采,与凯特琳那种混合了狡黠、恶劣与偶尔脆弱的复杂截然不同。它们冰冷,锐利,像两枚经过最精密打磨、镶嵌在权力王座上的蓝宝石。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没有任何褶皱的深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银色的领带夹上刻着斯图亚特家族的荆棘徽记。即使只是投影,那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也如同实质的冰霜,瞬间侵入了这间弥漫着暖昧与慵懒的石室。
杰兰特·斯图亚特。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向床榻上其他那些赤裸的、横陈的躯体瞥去哪怕一眼。仿佛那些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装饰,或者,根本不值得他投注丝毫注意力。
他的视线,如同两道冰锥,牢牢锁定了全息影像对面,那个裹着薄被、黑发披散、神情慵懒的女人。
“你终于肯和我话了,尤利娅?”
杰兰特开口,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即使经过电子的修饰,语调深处压抑的怒意,也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隔着遥远的距离与虚拟的投影,清晰可辨。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重的、施加压力的意味:
“我不会管你那些无聊的私生活。”
“但是凯特琳失踪的事件,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长老会也需要你的解释。”
杰兰特的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山岳般的压迫福他海蓝色的眼眸里寒光凛冽:
“我限你在一时内回到斯图亚特家族的主城。”
“否则……”
他的声音压低,最后几个字,带着清晰的、不容错辨的威胁:
“即使是你的家族,也保不住你。”
通讯似乎有短暂的延迟。
或者,是尤利娅的反应,太过迟缓。
从看到杰兰特投影的第一眼起,她那双与凯特琳有七分相似、却更显狭长妩媚的面庞上,就仿佛开始积蓄起浓浓的睡意。眼皮微微耷拉,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甚至让她的瞳孔都显得有些涣散。
她就用这种半梦半醒的眼神,“听”完了杰兰特这番夹杂着命令与威胁的呵斥。
直到杰兰特闭上嘴,投影中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依旧冰冷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回应。
尤利娅才像是终于处理完了这段信息。
她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鲜红饱满的嘴唇上,然后。
“哈啊——————”
一个长得过分、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夸张的哈欠,从她喉咙里溢了出来。
她甚至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张开的嘴,仿佛要驱散那并不存在的困倦。
然后,她才用那种满含睡意、拖长流子、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新陷入沉睡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杰兰特……”
尤利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却字字清晰:
“需要我提醒你……”
她微微偏头,黑色的长发滑过肩头:
“你是凯特琳的父亲吗?”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杰兰特话语中那层问责的包装。
尤利娅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了下去,语调依旧慢吞吞的:
“我都多久……没有回过你那个棺材一样的家族了……”
她抬起涂着蔻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的一缕发梢:
“你自己看不住凯特琳,跟我有什么关系?”
尤利娅眨了眨眼,那双睡意朦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孩童般真的疑惑:
“你有证据明……是我帮她逃跑的吗?”
她顿了顿,嘴角忽然向上弯起一个微妙得令人不安的弧度,那弧度里混合了嘲弄、疏离,以及一丝深藏的不耐:
“更何况……”
尤利娅的声音更轻了,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除了凯特琳,我不还给你生了一个孩子?”
她抬起眼,望向杰兰特的投影,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略有瑕疵的收藏品:
“你有什么需要我可爱的孩子们做的……”
尤利娅的语调变得轻快,甚至带上了一点虚伪的“热心”:
“找杰斯去办好了。”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甜美,却毫无温度:
“他那么像你……”
“肯定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全息投影中,杰兰特英俊的面容,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他海蓝色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在眉心刻出一道凌厉的竖纹。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冒犯、被轻慢、被眼前这个女人用这种慵懒姿态彻底无视其权威的暴怒。
“这件事与杰斯无关。”
杰兰特的声音更加冰冷,每个字都像是冰雹砸在地面:
“凯特琳那具进化失控的素体,需要她本体来压制。她本人绝对不可能轻易摆脱‘摇篮’,一定有人在背后帮她。”
他的目光如刀,试图穿透尤利娅那层睡意与慵懒的伪装:
“尤利娅,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杰兰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换上了一副更接近劝的口吻,尽管那劝的底色依旧是冰冷的利益权衡:
“如果你能找到她,这也有利于你的家族……”
他的话没能继续下去。
因为下一秒。
尤利娅那双一直慵懒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
睡意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与凯特琳相似的眼眸里,此刻燃烧起一种冰冷的、近乎暴戾的厌烦。
她没有话。
只是握着听筒的那只手,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听筒外壳的暗金色合金,在她指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
她手臂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台复古通讯器,朝着侧面坚硬的灰白色石墙,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刺耳的撞击巨响,在空旷的石室中轰然炸开!
复古通讯器在与石墙接触的瞬间就彻底解体,暗金色的碎片混合着内部精密的电子元件四处迸射,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短暂的闪光。镶嵌其上的宝石叮叮当当弹跳着滚落在地毯上。
杰兰特·斯图亚特的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剧烈地闪烁、扭曲了几下,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仿佛垂死呜咽般的电磁噪音。
随即。
“滋啦——”
一声短促的尖啸。
投影彻底消散。
化作一片虚无的光粒子,迅速湮灭在清冷的月光与房间甜腻的暖意郑
石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床上其他几个被巨响惊醒的赤裸身躯,发出几声含糊的、受惊般的呻吟,茫然地转动头颅,看向声音的来源。
尤利娅坐在床沿。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暴戾与厌烦,如同退潮般迅速从她脸上消失。但一丝残余的、冰冷的怒意,依旧像锋利的冰碴,凝结在她微微抿起的嘴角。
她不再看那堆通讯器碎片。
只是伸出手,将滑落至腰际的绸缎薄被重新拉起,随意地裹住自己赤裸的身躯。黑色的长发被她用手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然后。
她微微歪过头。
目光,并非看向床上那些惊慌未定的同伴,也非看向地上通讯器的残骸。
而是投向了房间深处,一个月光几乎无法触及的、被巨大石柱阴影彻底笼罩的角落。
那里,本应空无一物。
只有灰尘,阴影,以及城堡古老石壁本身的冰冷。
尤利娅的嘴唇,缓缓张开。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刚刚发泄过后的、慵懒的沙哑。但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眸里,却闪烁着清晰的、如同发现猎物的锐利光芒。
“是谁在那里……”
她轻声问道,语调甚至算得上“客气”。
“出来吧。”
尤利娅顿了顿,嘴角那丝残余的怒意,悄然转化成一个极淡的、带着玩味的弧度。
“也许你们的身形隐藏得很好……”
她的鼻子,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然后,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
“但是……”
尤利娅抬起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点零自己挺翘的鼻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混合了嫌弃与好奇的笑意:
“太臭了。”
她微微蹙起眉,仿佛真的被某种气味困扰,却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片阴影:
“你们是刚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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