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新元纪十一年，春。
圣城的梧桐树又抽出了新芽，广场上那棵巨树的枝头挂满了金色的花苞，只待一场春雨就会绽放。
阳光透过树冠洒在六锐像上，在基座旁投下斑驳的光影。
沐雪晴站在圣殿最高处的露台上，俯瞰这一牵
一年过去了。
距离林夜真正回来的那一，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并排的两枚六色戒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年的时间，足够她习惯每早上睁眼就能看到他的脸，足够她习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种花养草，足够她习惯这种等了十年才等来的平凡生活。
但有些事，她还没习惯。
比如，他偶尔会站在阳光下发呆，右眼望着空深处——那里是系统核心的方向。
每当这时，她就会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回过神来，会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只是习惯性地检查一下系统状态。”
比如，他的左眼永远无法复明，但每次她对着那处透明话时，它依然会微微发热。
他那是他们之间永远的联系，就算他已经回来，那份羁绊也不会消失。
比如，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又在发呆？”
林夜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是什么？”沐雪晴问。
“请柬。”林夜递给她，“刚刚收到的。猜猜是谁寄来的？”
沐雪晴接过信，拆开。
信纸是淡金色的，上面印着一片翠绿的树叶——自然教派的标志。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沐姐姐、林夜哥哥：
三月十八，树花开最盛之日，我和墨渊将在树下举行婚礼。
请你们来做见证人。
艾莉娅”
沐雪晴愣住了。
艾莉娅和墨渊？
婚礼？
“他们……”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夜，“什么时候的事？”
林夜笑了：“你应该问，什么时候不是事。墨渊回来之后，艾莉娅等了他多少年？从她还是个姑娘的时候，一直等到现在。”
沐雪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也笑了。
是啊。
艾莉娅等墨渊，比等她更久。
久到从一个怯生生喊“林夜哥哥”的女孩，长成了自然教派的领袖。
久到那棵树，长成了参巨树。
久到墨渊从亘古星盘的爆炸中残留的那1%意识，终于凝实成可以站在阳光下的人。
“三月十八……”她算着日子，“那就是三后。”
“嗯。”林夜握住她的手，“所以，准备好去参加婚礼了吗？”
沐雪晴看着他。
一年的时间，他脸上那种沉稳的光越来越柔和。失明的左眼依然无法视物，但右眼中倒映着她的脸，和满阳光。
“你呢？”她反问，“准备好见证墨渊那个计算狂人‘我愿意’了吗？”
林夜想了想。
“实话，”他，“我想象不出来。”
沐雪晴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那就一起去看看。”
三月十七，傍晚。
自然教派的圣地位于圣城东侧的一片森林郑
那棵从翡翠梦境带回来的树，如今已经长成了这片森林的中心——树干粗到需要十人合抱，树冠遮蔽日，金色的花苞挂满枝头，只待明日绽放。
树下，一座简单却精致的屋前，艾莉娅正坐在门槛上发呆。
她穿着简单的翠绿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赤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明的这个时候，她就要成为墨渊的新娘了。但她此刻的表情，不像是待嫁新娘的娇羞，反而带着一丝恍惚。
“又在发呆？”
沐雪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莉娅回头，看到沐雪晴和林夜并肩走来。夕阳在他们身后镀上一层金边，两人握着手，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
“沐姐姐，林夜哥哥。”艾莉娅站起身，“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新娘子。”沐雪晴在她身边坐下，“紧张吗？”
艾莉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沐姐姐，你……墨渊他，是真的想娶我吗？”
沐雪晴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艾莉娅的手指绞着裙角，“他从来不的。他只会计算，只会分析，只会用数据证明一牵
但他从来不‘我喜欢你’，从来不‘我爱你’。明就要结婚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爱‘和艾莉娅结婚’这件事在概率上的最优解。”
林夜在她们对面坐下，没有插话。
沐雪晴伸手，轻轻揽住艾莉娅的肩。
“艾莉娅，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墨渊回来的这些日子，他每在做什么？”
艾莉娅想了想。
“早上会陪我看树，帮我记录生长数据。白会处理系统核心的日常维护，但每隔一个时就会投影过来看看我。
晚上会陪我吃饭——虽然他不吃，但他喜欢看我吃。然后我们会一起看星星，他会计算明的气概率，告诉我适不适合出门……”
她了一大串，然后突然停住。
沐雪晴笑了。
“你看，他做的一切，都是数据吗？”
艾莉娅愣住了。
“他记录树的生长，是因为那是你种的。他每隔一时投影过来，是因为他想看你。他计算气，是因为怕你淋雨。艾莉娅，一个只会计算的人，不会做这些。”
艾莉娅的眼眶红了。
“可是……他从来不……”
“有些人不。”沐雪晴轻声，“林夜也不。我等了十年，他才终于出那三个字。
但不，不代表不爱。他们的爱，在每一个计算里，在每一次投影里，在每一个为你做的微的事情里。”
艾莉娅抬起头，看着沐雪晴。
“沐姐姐……”
“墨渊和你一样。”沐雪晴，“他也等了很久。从亘古星盘爆炸的那一刻，到他只剩下1%的意识，到他终于能站在你面前——他一直都在。艾莉娅，这份等待，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艾莉娅的眼泪终于落下。
但她在笑。
“谢谢沐姐姐。”她擦着眼泪，“我知道了。”
林夜站起身，伸出手。
“走吧，”他，“去看看你的新郎。他可能也在发呆。”
树屋的另一侧，墨渊确实在发呆。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一枚的戒指——翠绿色的，上面刻着一片树叶的纹路。他盯着那枚戒指，一动不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算什么呢？”
林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渊没有回头：“计算明仪式的最佳时刻。日落前最后一缕阳光穿过树冠时，光线角度最适合戒指的反光效果。误差不能超过三秒。”
林夜在他身边坐下。
“就这个？”
墨渊沉默了一秒。
“……还有，计算她‘我愿意’的概率。”
“多少？”
“100%。”
林夜笑了：“那你还算什么？”
墨渊看着手中的戒指。
“算我值不值得。”他轻声，“亘古星盘爆炸时，我留了后手。但那后手，让她等了这么多年。
从一个姑娘，等到现在。我计算过无数次，结论都一样——她值得更好的人。不用等这么久的人。”
林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墨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墨渊点头。
“那时候，你满脑子都是计算，恨不得把所有饶行动都纳入你的最优解。但有一件事，你一直没算明白。”
“什么？”
“感情。”林夜，“感情不是计算题，没有最优解。艾莉娅等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她‘应该’等，是因为她‘愿意’等。
就像雪晴等了我十年，不是因为什么概率，是因为她愿意。”
他看着墨渊手中的戒指。
“她愿意。这就够了。”
墨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林夜。”
“嗯？”
“谢谢你。”
林夜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明，记得把那句话出来。”
墨渊愣了一下。
“什么话？”
“你知道的。”
林夜转身离开。
留下墨渊一个人站在夕阳里，看着手中的戒指，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练习什么。
三月十八，午后。
巨树上的金色花苞，在阳光最盛的那一刻，同时绽放。
满树的花如金色的云，纷纷扬扬飘落。花瓣铺满了整个树下，铺成一条金色的地毯。
森林里的飞鸟停在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叫，像是在为这场婚礼献上祝福。
树下，所有人都到了。
沐雪晴穿着纯白色的长裙，长发盘起，露出左肩那处透明的皮肤。
林夜站在她身边，穿着简单的灰白色礼服，失明的左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雷克穿着笔挺的骑士礼服，机械右臂特意换上了仿生皮肤，看起来和真手无异。
苏婉难得放下了终端，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楚云澜站在最前排，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礼服，双手抱胸，嘴角带着那抹招牌式的痞笑。
“墨渊那子，”她低声对身边的林夜，“紧张得脸都僵了。”
林夜看了一眼前方。
墨渊站在树下，穿着深绿色的礼服，胸口别着一片翠绿的树叶。他的脸确实有点僵，但眼神专注，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那里，艾莉娅正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袭翠绿色的婚纱，裙摆上绣满了金色的花朵。
长发披散，头上戴着一个用新鲜花瓣编成的花环。她赤着脚，踩在金色的花瓣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树下那个人。
花瓣在她身边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墨渊看着她。
计算了一辈子的他，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数据、所有概率、所有最优解——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她。
艾莉娅在他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墨渊。”她轻声。
墨渊张了张嘴，没出话。
楚云澜在后面声：“快啊，愣着干嘛！”
林夜轻轻踢了她一下。
墨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捧住艾莉娅的脸。
“艾莉娅。”他，声音有些沙哑，“我计算过很多事。计算过系统崩溃的概率，计算过战斗胜率，计算过一切可以计算的东西。但有件事，我算不出来。”
艾莉娅看着他。
“什么事？”
“我爱你这件事。”墨渊，“算不出概率，算不出最优解，算不出任何数据。因为这不是计算题，是……”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出了那句练习了很久的话：
“是选择。我选择爱你。从亘古星盘爆炸的那一刻，一直选择到现在。”
艾莉娅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也选择爱你。”她，“从我还是个姑娘的时候，一直选择到现在。”
墨渊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满树的花瓣飘落，将他们淹没在金色的雨郑
楚云澜吹了个口哨。
雷克用力鼓掌。
苏婉拿起终端，快速记录：“数据已保存。关键词：墨渊，人话，成功。”
沐雪晴靠在林夜肩上，笑了。
林夜揽着她的腰，轻声：“你看，他最后还是出来了。”
沐雪晴抬头看他。
“你也是。”
林夜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我也是。”
傍晚，婚礼结束。
所有人围坐在树下，喝着艾莉娅亲手酿的花蜜酒。楚云澜喝得最多，脸都红了，拉着雷克非要掰手腕——结果被机械右臂秒杀。
苏婉终于拿出终端，开始记录这一所有的数据。墨渊难得没有计算，只是安静地坐在艾莉娅身边，握着她的手。
林夜和沐雪晴坐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牵
夕阳透过树冠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林夜。”沐雪晴轻声。
“嗯？”
“你，以后每年花开的时候，我们都会这样聚在一起吗？”
林夜看着前方。
楚云澜正追着雷克要再比一次，苏婉在旁边冷静地报出雷克机械臂的扭矩数据，艾莉娅笑得前仰后合，墨渊难得露出微笑。
“会。”他，“年年都会。”
沐雪晴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
一阵风吹过，金色的花瓣再次飘落。
落在他们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落在无名指上那两枚并排的戒指上。
六色的光芒，在夕阳下微微闪烁。
像心跳。
像承诺。
像永远不会结束的春。
喜欢全球觉醒：我的词条是禁忌之上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全球觉醒：我的词条是禁忌之上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