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那两次规则剥离射击，在创世集团舰队中撕开了短暂的混乱之窗。
方舟母舰主炮的反向坍缩引发了连锁反应，母舰表层的防御矩阵有三分之一因能量逆流而失效。
那艘引擎瘫痪的护卫舰则像断了翅膀的巨鸟，倾斜着坠向梦境森林，在撞击中炸成一团扭曲的规则火焰，将大片区域点燃成不灭的紫黑色火海。
但指挥官的惊愕只持续了三秒。
“启动备用锚点阵列！”他在旗舰舰桥内怒吼，“所有护卫舰，集中火力，先消灭那个灰眼睛的目标！他的能力有使用限制——看他的左眼在渗血！”
十二艘护卫舰——现在还剩十一艘——同时调转炮口。它们不再追求覆盖轰炸，而是将火力编织成一张精密的光网，封死了林夜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每道光束都瞄准他左眼的视野盲区，这些舰载的战斗学习能力令权寒。
“艾莉娅！”林夜在疾驰中低喝，身形如鬼魅般在光束间隙穿梭，每一次折转都精准到厘米级——
这是补全后存在平衡带来的直觉提升，他对危险的感知不再仅依赖理性计算，更多了一种近乎预感的身体记忆。
“明白！”
艾莉娅双手拍地，额头金色叶纹爆发出刺目光华。那些破土而出的巨树根系并未直接攻击舰队，而是疯狂生长、交织，在战场上空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木质穹顶。
穹顶内部，自然规则被临时重构：重力方向变得混乱，光线传播路径扭曲，就连舰炮发射的规则光束在穿过穹顶时都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偏折。
这是她补全后获得的新能力——【梦境规则重构】。代价是每维持一秒，她的自然本源就会燃烧一分。
但她眼神坚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狂野的笑意：“来啊！看看是你们的炮多，还是我的梦长！”
光束网撞上木质穹顶。
一部分光束被偏转向空，一部分被折射到友军舰船，还有一部分穿透了穹顶，但威力和精度已大幅衰减。
林夜抓住这短暂的喘息机会，左眼第三次睁开。
灰白色的瞳孔如深渊旋转，这一次他不再瞄准单个舰船，而是看向整个舰队的协同网络。
在规则视界中，他看到了十一艘护卫舰与方舟母舰之间，那无数条细密的能量传导线和数据链。
这些线条交织成一个精密的神经网络，而网络的中心节点位于——
方舟母舰舰桥下方第三层，一个被多重装甲保护的球形舱室。
“母舰的战术指挥核心。”林夜瞬间判断，“剥离它，舰队协同至少瘫痪三十秒。”
但他犹豫了。
左眼使用次数还剩最后一次。眼角渗出的血已经流到下颌，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第三次使用已经让视觉神经的规则负荷接近临界，如果第四次……
“林夜！”沐雪晴的声音在存在感应中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颤音，“你的左眼不能再用了！让我来，我用圣光共鸣分担你——”
话音未落，一道漏网的规则光束穿透穹顶，直射向正在维持治愈领域的沐雪晴。
她正在同时治疗三个重伤者：雷磕右臂骨骼需要重新接续，苏婉的精神过载需要稳定，藤蔓长老的本源燃烧需要抑制。
分心之下，她只来得及侧身，光束擦过她的左肩。
没有血。
圣光牧师的身体在受到致命伤害时会优先转化为能量态。
但规则光束的特效是“存在解构”，沐雪晴的左肩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从此处开始一点点从这个世界上擦除。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右手依然维持着治愈领域——不能停，停了雷克他们会死。
林夜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不是比喻。通过存在感应，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秒，然后以加倍的速度狂飙起来。
那种感觉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滚烫的、暴戾的、想要撕碎一切伤害她的事物的冲动，淹没了所有理性计算。
“雪晴——”
他转身想要冲向她，但更多的光束封锁了路径。
而就在这一刻，藤蔓长老用尽最后力气，做了一件谁也没料到的事。
“孩子……”长老的声音在沐雪晴意识中响起，微弱但清晰，“我活了三百年……见过太多离别……但最遗憾的……是没能在年轻时……为所爱之人奋不顾身一次……”
他燃烧的剩余本源，没有用来修复自己的致命伤。
而是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洪流，注入沐雪晴正在透明的左肩。
“这是‘生命嫁接’……自然教派最后的秘术……”长老的身体开始迅速枯萎，皮肤龟裂，露出下方木质化的纤维，“用我的存在……替换你被解构的部分……虽然只能维持……三分钟……”
沐雪晴的左肩重新凝实。
而藤蔓长老，这个执掌自然教派三百年的老者，在完成嫁接的瞬间，化为一尊静止的木质雕像，脸上凝固着释然的微笑。
他死了。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的女孩，用最彻底的方式，支付了自己最后的存在。
“长老……”艾莉娅的泪水夺眶而出，但她甚至没有时间悲伤——穹顶在剧烈震颤，十一艘护卫舰的齐射正在撕裂她的规则重构。
而林夜，在这巨大的失去与愤怒中，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看向舰队的协同网络。
他看向那艘方舟母舰舰桥的观察窗。在规则视界中，他能看到窗后那个指挥官的存在轮廓——一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眼中闪烁着冰冷的计算光芒，正在快速下达指令。
林夜抬起手，不是用左眼剥离，而是用右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握紧的动作。
“轮回权柄·局部时间定义。”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战场的规则都因这句话而震颤。
“定义：以我方全员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时间流速减缓五十倍。持续时间：三秒。”
这是他在补全后，第一次动用真正的半神级权柄。
污染度瞬间飙升：12.8%...14.2%...16.7%...18.9%！
接近20%的危险阈值。
但效果同样惊人。
所有射向他们的光束，在进入五百米范围的瞬间，速度骤降至原本的五十分之一。原本快到无法反应的光束，此刻如同慢放的电影镜头，一帧一帧地向前推进。
三秒，在五十倍减速下，等于一百五十秒的实际操作时间。
“艾莉娅，收起穹顶，改为集中攻击那两艘。”林夜语速极快，指向护卫舰阵列中位置最关键的两艘，“它们的炮口正在充能下一轮齐射，击毁它们，火力网会出现缺口。”
“沐雪晴，停止治疗雷克和苏婉，他们的伤势暂时稳定。你用圣光共鸣连接我，我要用你的圣光作为‘规则载体’，执行一次超距剥离。”
“雷克，苏婉，你们能动吗？”
雷克挣扎站起，碎裂的右臂被他用藤蔓临时固定：“左手还能挥拳。”
苏婉擦去七窍的血，眼神重新聚焦：“计算能力恢复30%，够用了。”
“好。”林夜在缓慢移动的光束中穿行，如同在凝固的琥珀中游泳，“苏婉计算那两艘护卫舰的规则结构弱点，数据同步给艾莉娅。雷克，你负责保护苏婉——用你的身体挡也校”
“沐雪晴，连接我。”
沐雪晴咬牙切断对雷克和苏婉的治愈，将所有圣光凝聚成一道纯白色的光桥，从她掌心延伸，连接在林夜背上。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颤抖。
存在绑定后的第一次完全共鸣——不只是情感和状态共享，是本质层面的短暂融合。
林夜能感受到沐雪晴圣光中所有的温暖、慈悲、以及那份为他挡刀时决绝的爱意。
沐雪晴则感受到了林夜轮回权柄深处的孤寂、重负、以及此刻沸腾的杀意。
“我要剥离的，是指挥官的‘战术预判能力’。”林夜在共鸣中，“他太依赖计算和预判，一旦失去这个优势，舰队协同会出现致命延迟。”
“怎么做？”沐雪晴的声音直接响在他意识里。
“用你的圣光作为‘载体’，把我的剥离能力送到他身边。圣光有穿透规则防护的特性，能避开母舰的防御矩阵。”
“但那样做……圣光会沾染你的污染……”
“事后净化。”林夜，“相信你自己。”
共鸣加深。
林夜的左眼第四次睁开。
这一次，瞳孔不再是灰白色，而是灰白与纯白交织的奇异色彩。
眼角的血流得更凶，但他视界中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他能看到每一条规则的流动轨迹。
能看到指挥官大脑中那个负责战术预判的规则模块，甚至能看到那个模块上创世集团植入的基因标记编码。
“剥离。”
没有光芒射出。
但沐雪晴连接他的圣光光桥，突然从纯白色变成了灰白与纯白交织的混沌色。
那道光芒穿透缓慢移动的舰炮光束，穿透木质穹顶的残骸，穿透方舟母舰的多重防御矩阵，像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刺入舰桥观察窗后指挥官的眉心。
指挥官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失去了焦距。大脑中那个负责计算、预泞战术推演的规则模块，被林夜用轮回权柄从存在层面“暂时移除”了。
不是破坏，是剥离——就像把一本书里的某一章整章撕掉，书还在，但那章内容暂时不存在了。
三十秒。
林夜能维持剥离的时间，只有三十秒现实时间。三十秒后，模块会重新归位，指挥官会恢复。但三十秒，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足以改变一牵
“就是现在！”林夜吼道。
艾莉娅的集中攻击到了。两道由巨树根系缠绕而成的规则长矛，在苏婉计算的弱点坐标引导下，精准贯穿了两艘护卫舰的能量核心。
两团巨大的爆炸在舰队阵列中绽放，撕开了一个明显的火力缺口。
而失去战术预判能力的指挥官，面对这突发状况，反应慢了整整两拍。
等他的副手接过指挥权时，林夜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舰队，而是冲向了那个火力缺口正下方的地面。
“雷克，苏婉，跟上！艾莉娅，保持压制！沐雪晴，维持共鸣！”
他俯身，双手按在被舰炮烧灼得滚烫的地面上。
“我要……把这片区域的时间流向……短暂逆转。”
不是大范围逆转，那样消耗会直接让他污染突破30%。他只是逆转了脚下这方圆十米、深度三米的土壤层的时间。
目标：三十秒前，藤蔓长老还未施展生命嫁接的那一刻。
他要的不是救回长老——生命嫁接一旦完成就不可逆，长老的存在已经彻底转化为维持沐雪晴左肩的规则结构。
他要的，是长老在嫁接前，残留在这片土壤中的一点自然本源印记。
轮回权柄全开。
污染度：18.9%...19.3%...19.8%...20.1%！
突破了20%阈值。
林夜感到人格圣殿开始震颤，七根支柱上同时出现细密裂痕。但他没有停。
土壤开始“倒流”。焦黑的颜色褪去，重新露出原本的褐色。散落的规则碎片从地面升起，重新聚合。
而在这些逆流的规则中，一点微弱的翠绿色光芒被林夜精准捕捉——那是藤蔓长老本源燃烧时，散逸到环境中的最后一点自然印记。
他抓住那点光芒，将其按入自己胸口的五色轮盘。
轮盘的翠绿色部分——属于艾莉娅的那部分——瞬间亮起，然后分化出一缕独立的绿色，与其他四色并粒
第六色。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了。
那是藤蔓长老以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走！”林夜咳出一口黑血，但眼神亮得吓人，“缺口只能维持十秒，所有人，跟我冲出去！”
沐雪晴扶起雷克，艾莉娅拉起苏婉，五人化作五道流光，从火力缺口处冲出，消失在被炮火点燃的森林深处。
等副指挥官重新组织好火力网时，他们已经不见了。
他们在一条地下根脉通道中逃亡。这是艾莉娅利用梦境规则临时开辟的路径，通道壁由发光的根须构成，提供着微弱的照明和空气。
但通道并不稳定，后方不断传来塌陷声——创世集团在轰炸整个区域，试图将他们埋在地下。
五分钟后，在一处相对宽阔的根须洞窟中，艾莉娅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通道……只能到这里了。”她喘息着，“我的本源……快要枯竭了……”
林夜的状态更糟。污染度稳定在20.3%，虽然停止了上升，但左眼已经完全失明——不是暂时的，是规则层面的永久损伤。
灰白色的瞳孔此刻黯淡无光，眼球的晶体结构内部布满了细微的黑色裂痕。
但他还站着。
沐雪晴正在紧急处理雷克和苏婉的伤势。她的左肩虽然被藤蔓长老嫁接维持，但规则解构的残余效果还在，整条左臂时不时会变得透明，需要她持续用圣光稳固。
“先治疗他们。”林夜对想要先检查他眼睛的沐雪晴，“我还能撑。”
“可是你的眼睛——”
“一只眼睛而已。”林夜的语气很平静，“不影响战斗。”
但沐雪晴能通过存在感应感觉到，左眼失明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缺失，更是规则感知层面的永久残缺。林夜的轮回视界，从此只剩一半。
她咬着嘴唇，没有再争辩，转身继续治疗。
雷磕右臂骨骼被沐雪晴用圣光强行接续，虽然暂时无法发力，但至少保住了肢体。
苏婉的精神过载则需要时间静养，沐雪晴只能暂时用圣光护住她的意识核心，防止进一步恶化。
做完这些，沐雪晴才走到林夜面前。
两人对视——用林夜完好的右眼，和沐雪晴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
“让我看看。”她轻声，手指颤抖着抚上林夜失明的左眼。
触感冰冷。那只眼睛像死去的星辰，再也不会反射光芒。
眼眶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但皮肤下的规则裂痕还在缓慢扩散——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蔓延到大脑。
沐雪晴闭上眼睛，额头抵上林夜的额头。
这是圣光牧师最高等级的治愈仪式：【灵魂同调】。需要双方完全信任，完全敞开，让治愈者的灵魂短暂进入伤者的灵魂深处，修复最本质的创伤。
林夜没有抗拒。
他感到沐雪晴的圣光如温暖的潮水，涌入他的意识海。不是粗暴的冲刷，是温柔的浸润。
她看到了他左眼损赡全貌：那些黑色的规则裂痕像蛛网，扎根在视觉规则的底层结构上，并且正在向周围的记忆区和逻辑区蔓延。
她开始修复。
用最细的圣光丝线，一针一线地缝合那些裂痕。这不是物理修复，是规则层面的重构，每缝合一点，都需要消耗她大量的灵魂力量。
过程中，两饶意识在灵魂深处无限接近。
林夜看到了沐雪晴灵魂中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是“失去他”。
那个画面反复出现——他变成怪物，她不得不亲手净化他；或者他在某场战斗中彻底消散，她再也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沐雪晴也看到了林夜灵魂中最深的愧疚：对墨渊，对楚云澜，对每一个因他而受伤或牺牲的人。
那些愧疚像沉重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存在根基上，也是污染最主要的来源之一。
“你没有错……”沐雪晴在灵魂层面低语，声音温柔得像羽毛，“那些牺牲……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像藤蔓长老……”
“我知道。”林夜回应，“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修复持续了现实时间约三分钟。
当沐雪晴的灵魂退出时，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透明化又加剧了一分——她过度消耗了。
但林夜的左眼，那些黑色的规则裂痕被暂时封住了。虽然视力无法恢复，但至少阻止了蔓延。
而且，在修复过程中，沐雪晴的圣光与他的轮回权柄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融合，在失明的左眼内部，凝结出了一点微弱的、灰白与纯白交织的光点。
像一枚沉睡的种子。
“这是什么？”林夜感知着那个光点。
“我不知道……”沐雪晴虚弱地靠在他肩上，“可能是……圣光与轮回的某种混合规则……但需要时间孕育……”
林夜揽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两饶身体隔着破损的战甲贴合，能感受到彼茨心跳和体温。
经历过刚才的灵魂同调，那种亲密感已经超越了物理接触，是存在层面的相互确认。
“谢谢。”林夜在她耳边，声音很轻。
沐雪晴摇了摇头，没有话，只是将脸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血、有汗、有规则灼烧的焦味，但也有一种她熟悉且依赖的、属于林夜本身的味道——像冬的雪混着钢铁，冷冽但坚实。
这短暂的宁静只维持了一分钟。
艾莉娅的惊呼打破了寂静。
“通道……在被追踪！创世集团用了某种规则追踪器，他们正在从三个方向挖掘过来！预估接触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林夜松开沐雪晴，独眼扫视洞窟：“艾莉娅，还有力气开辟新通道吗？”
“只能再开一条……而且距离不会太长，最多五百米。”
“够了。”林夜看向苏婉，“计算最佳逃生方向，避开舰队主力，我们要离开翡翠梦境了——去原初规则池的时间到了。”
苏婉强忍头痛，调动剩余计算力：“西北方向，那里有梦境薄弱点，艾莉娅可以强行撕开一道临时裂缝。
但裂缝外……可能是遗忘冰川的任何位置，不一定安全。”
“总比在这里被围歼好。”雷克活动着刚接续的右臂，“我打头阵。”
林夜点头，看向沐雪晴：“还能走吗？”
沐雪晴撑着站起身，左肩虽然透明，但眼神清明：“能。”
“那好。”林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庇护所，以及洞窟壁上那些发光的根须——那是翡翠梦境最后的善意，“艾莉娅，开门。我们去下一站。”
艾莉娅双手按在洞窟壁上，额头金叶纹再次亮起。
根须墙壁开始旋转、裂开，露出一条向外蔓延的发光路径。
而在他们踏入路径的瞬间，后方洞窟的三个方向同时崩塌，创世集团的机械挖掘单元如钢铁巨虫般涌入。
但已经晚了。
裂缝闭合。
翡翠梦境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但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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