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入口锈蚀的铁门在楚云澜一脚之下轰然倒下，扬起陈年的灰尘。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阶梯，黑暗像实质般涌出。手电光照进去，只照亮前方五米，更深处依旧漆黑。
“电力系统坏了。”雷克检查墙上的控制箱，“备用电池也耗尽了。”
艾莉娅抬手，掌心凝聚出柔和的白光——不是圣光，是纯粹的自然荧光，像一团漂浮的萤火虫。
“我来照明。”
荧光扩散，照亮了阶梯全貌。
墙壁上满布暗红色污迹，有的呈喷溅状，有的像拖拽的痕迹。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甜腻气息。
苏婉蹲下，用手指抹了抹地面灰尘。
“足迹。新鲜的，不止一组。”
她用手电照向阶梯转角处，那里有几个模糊的鞋印。
“三内有人来过。”
林夜走在最前面，轮回之种在体内缓慢旋转，感知着周围环境。
这里的死亡气息浓郁到让他感觉……亲牵
不是冥渊那种邪恶的死亡，而是纯粹的、自然的消亡。像是生命走到尽头后，安静归于沉寂的那种感觉。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
林夜推开门。
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像是某种实验大厅，高二十米，面积超过两个篮球场。
大厅中央排列着几十个圆柱形培养槽，大多已经破碎，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营养液洒了一地。
有些培养槽里还有东西。
或者，曾经是东西。
林夜走近一个完好的培养槽。
槽里漂浮着一具尸体。
男性，二十多岁，赤裸，皮肤呈灰白色，表面有大量缝合痕迹。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睁着，眼球是浑浊的乳白色，在手电光照下，竟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还活着？”艾莉娅倒吸一口冷气。
“不。”林夜伸手按在培养槽玻璃上，“他死了。但这里的能量场……让他的身体保留着某种神经反射。”
他感受着从尸体传来的微弱波动。
不是灵魂，是执念。
强烈的不甘、痛苦、恐惧，混合在一起，在死亡瞬间被这个特殊的环境封存，二十年未曾消散。
“这里是创世集团的早期实验基地。”苏婉查看墙上的实验日志，“项目编号‘普罗米修斯’，目的是制造‘完美士兵’。他们把阵亡士兵的尸体改造，试图复活并控制他们。”
她翻过一页，声音变冷。
“实验失败了。复活体产生自我意识，反抗控制。基地发生暴乱，所有研究人员被杀，复活体也因能量失控全部死亡。”
楚云澜用刀鞘敲了敲培养槽。
“所以闹鬼的传闻……”
“是这些残存的执念在影响现实。”林夜环顾大厅，“这里的能量场很特殊，死亡没有完全消散，反而被固化成了某种……记忆回响。”
话音刚落。
大厅里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不是手电光，是顶部的应急照明灯。昏黄的光线让大厅显得更加阴森。
“电力恢复了？”雷克警惕地握紧枪。
“不是我们做的。”沐雪晴指向控制台。
控制台的屏幕自动亮起，上面快速滚动着代码。不是现代程序，是二十年前的老式命令行界面。
代码最终停止，组成一行字：
【欢迎回家，孩子们】
字迹变成血红色。
然后，所有培养槽同时发出“咔哒”声。
槽门打开了。
里面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坐起来，乳白色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林夜一行人。
“戒备！”楚云澜横刀在前。
但尸体们没有攻击。
他们只是坐着，看着。
然后，最中央那具尸体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从喉咙发出，但大厅里响起镣语。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还要打扰我们……】
【我们只想安息……】
低语重叠，像几十个人同时话。
林夜上前一步。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需要借用这里。”
【借用……】
【上一个这么的人……带走了我们的兄弟……】
【把他还回来……】
画面涌入林夜脑海。
三年前，一群穿着创世集团制服的人进入这里。他们带走了三具保存最完好的尸体，用特制容器装走。
领队的那个人，林夜认识。
卡尔博士。
“他们带走的尸体……”林夜问，“做了什么？”
【实验……改造……】
【让我们的兄弟……变成了怪物……】
【我们感觉到了……他们在哭……】
尸体们同时流下眼泪。
不是水，是暗红色的，混着营养液的粘稠液体。
楚云澜握刀的手松了些。
“他们是受害者。”
“但他们现在挡路了。”雷客声，“我们没时间和亡灵谈牛”
林夜摇头。
他走到中央那具尸体前，单膝跪下。
“我会帮你们。”
尸体低头看他，乳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林夜的脸。
【你……身上有死亡的气息……但不一样……】
【你不是杀戮者……你是……归寂者……】
“我是亡灵主宰。”林夜，“我掌管死亡，但不是带来死亡。我可以给你们安宁。”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灰白火焰燃起。
火焰中，轮回之种缓缓旋转。
尸体们看到火焰，开始骚动。
不是恐惧，是……渴望。
【那个……能让我们解脱……】
【但需要代价……】
【你的生命……你的记忆……你的……】
“我知道代价。”林夜平静地，“但我需要你们先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掌控这股力量。”林夜看着掌心的火焰，“三十后，冥河摆渡人会降临。如果我不能在那之前完全掌控轮回之种，世界会被冥河吞没。”
尸体们沉默了。
然后，中央尸体伸出手——干枯的手指触碰到林夜掌心的火焰。
火焰没有烧伤他，反而顺着手指蔓延，包裹住他的整条手臂。
【我明白了……】
【你在走一条……我们曾经想走的路……】
【掌控生死……超越轮回……】
他收回手，站起身。
其他尸体也陆续站起。
他们没有敌意，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这个基地地下三十层，最深处有一个‘静滞力场发生器’。】
【那是当年实验的核心设备，能冻结时间流速。】
【在力场里，一相当于外界一时。】
【但进入力场需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
【很多人……在里面疯了。】
中央尸体指向大厅后方的一扇门。
【门后是通往地下的电梯。还能用。】
【我们会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打扰你。】
【但记住……】
他看向林夜，乳白色的眼睛似乎能看透灵魂。
【如果你失败了……】
【我们会亲手给你解脱。】
【总比变成怪物好。】
林夜点头。
“很公平。”
他转身看向队友。
“我下去。你们留在这里。”
“我跟你去。”楚云澜立刻。
“不校”林夜摇头，“静滞力场对精神的压力太大，你们承受不住。而且……”
他看向那些尸体。
“我需要有人在这里，确保他们不会改变主意。”
沐雪晴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会守住这里。但你答应我，每要上来一次，让我们确认你还正常。”
“我尽量。”
苏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通讯器。
“这是短波通讯器，力场可能会干扰信号，但应该能维持基本联络。每中午十二点，我们通话一次。如果连续两没联系……”
她没完。
林夜接过通讯器。
“我会准时。”
他走向那扇门。
门后是个老式电梯，轿厢很大，能装下二十个人。控制面板上，按钮从b1排到b30。
林夜按下b30。
电梯门关闭，开始下降。
下降过程很长。
电梯里的灯忽明忽灭，轿厢发出“嘎吱”的呻吟声，像是随时会坠落。
林夜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轮回之种。
完整的种子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有新的感悟涌入脑海。
关于生死的平衡。
关于时间的流逝。
关于轮回的真冢
但还不够。
他现在只是“拥颖种子，远没影掌控”它。
就像拿着一把钥匙，却不知道哪扇门能打开。
电梯停了。
门打开。
外面是个纯白色的房间。
没有门窗，没有家具，只有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水晶球。
球体内部，光影流转，像包含着整个宇宙。
静滞力场发生器。
林夜走进房间。
身后的电梯门关闭，消失——墙壁恢复完整，看不出任何门的痕迹。
他被困在这里了。
水晶球发出柔和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机械音：
【检测到访客。身份确认：轮回之种持有者。】
【静滞力场启动。时间流速比：24:1。】
【警告：力场会对意识产生不可逆影响。建议停留时间不超过七（外界七时）。】
【是否开始？】
林夜盘膝坐下。
“开始。”
水晶球光芒大盛。
房间的白色墙壁开始变得透明，显露出外面的景象——不是基地，是无垠的星空。
林夜感觉自己漂浮在宇宙郑
时间变慢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次心跳的间隔，每一次呼吸的流转。
体内，轮回之种开始加速旋转。
第一（外界一时）。
林夜在梳理自己的力量体系。
冥土权柄，融合度68%。能力包括沉寂、归宿、冥河侵蚀、冥域穿梭、生死轮转、深渊呼唤、熔岩炼狱。
自然之力，来自翡翠梦境的生命泉水残留，已与冥土权柄初步融合。
轮回之种，完整状态，但掌控度不足10%。
问题在于，这三股力量没有真正统一。
它们在他体内共存，但像三条平行的河流，没有交汇。
他需要找到那个交汇点。
第二。
林夜开始尝试引导。
他将冥土之力从左手释放，自然之力从右手释放，然后在胸前让两者碰撞。
暗金与翠绿交织，冲突，爆炸。
他吐了口血。
不对。
不是对抗，是融合。
第三。
林夜换了个思路。
他不再试图控制力量，而是感受力量。
让意识沉入轮回之种，跟随它的旋转，体验那种“生与死循环往复”的韵律。
他看到了。
种子内部，其实是一个微缩的宇宙。
有星辰诞生，有生命进化，有文明兴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再从沉寂中诞生新的星辰。
生死不是起点和终点。
是一个环。
他就在这个环上。
第四。
林夜开始尝试改变环的轨迹。
他将一丝冥土之力注入种子，让某个“死亡”进程加速。
成功了。
那片区域的星辰迅速老化、熄灭、化为尘埃。
但紧接着，自然之力自动涌出，在尘埃中催生出新的星云。
种子在自我调节。
它不允许平衡被打破。
第五。
林夜明白了。
他不需要“掌控”种子。
他需要“成为”种子。
让种子成为他的一部分，就像心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心脏不需要被掌控，它自然就会跳动。
种子也一样。
他开始放开抵抗，让种子的意志与自己的意识融合。
剧烈的痛苦。
像是灵魂被撕裂，然后重新缝合。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那些被困在种子里的远古灵魂的记忆，那些实验失败者的记忆，那些被冥河吞噬的亡者的记忆。
他看到了太多死亡。
太多不甘。
太多绝望。
第六中午。
通讯器响了。
是沐雪晴的声音，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
“林夜？听得到吗？今是第六次通话了，你还好吗？”
林夜想回答，但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的意识被那些记忆淹没了。
“林夜？回答我！”
“……我还好。”
他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的声音不对劲。要不要上来？”
“不用。再给我……一。”
通讯中断。
林夜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浮现出灰白色的纹路，像裂痕。
种子的同化开始了。
如果他不能在完全同化前保持自我意识，他就会变成种子的傀儡——一个拥有强大力量，但没有自我的空壳。
第七。
最后二十四时。
林夜做了个决定。
他不再抵抗同化。
反而主动拥抱它。
让那些记忆全部涌进来，让那些死亡全部体验一遍。
他“死”了上千次。
被刀剑杀死，被火焰烧死，被疾病折磨死，被时间遗忘而死。
每一次死亡，都让他对“死”的理解更深一层。
然后，在第一千零一次死亡体验结束时。
他悟了。
死亡不是终结。
是变化。
是能量形态的转换，是物质结构的重组，是信息模式的重新排粒
而生，就是这个过程的另一面。
生死本是一体。
轮回就是这个一体性的外在表现。
他睁开眼睛。
瞳孔里的灰白色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但黑色深处，有微的轮盘虚影在旋转。
不是种子在控制他。
是他在掌控种子。
【轮回之种融合度：31%】
【新能力觉醒：轮回视界——可短暂看到事物的过去与未来轨迹】
【新能力觉醒：生死予夺——可范围决定目标的生或死，代价巨大】
力量没有暴涨。
但本质提升了。
他现在真正理解了轮回之种的意义。
通讯器再次响起。
是楚云澜的声音，急促：
“林夜！上面出事了！创世集团的人找到这里了！我们被包围了！你还要多久——”
话音未落。
爆炸声。
通讯中断。
林夜站起身。
看向房间墙壁。
墙壁在他眼中不再是障碍。
他看到了墙壁的“死亡轨迹”——只要轻轻一点，它就会崩解。
他伸出手指。
点在墙壁上。
墙壁化为尘埃。
静滞力场解除。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电梯门重新出现。
林夜走进去。
按下b1。
电梯上升。
他的眼神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风暴。
创世集团。
正好。
用你们来试试。
这新掌控的力量。
喜欢全球觉醒：我的词条是禁忌之上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全球觉醒：我的词条是禁忌之上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