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果真猜得不错。
进了太原城,弗雷德便找个机会脱离了威尔的队伍。
夜色沉沉,福满堂的灯笼次第亮起,已然到了打烊的时候。
伙计们收拾着桌椅,西斯抱着一摞脏碗碟往后厨走,脚步放得很轻。他如今在福满堂做事踏实安稳,早已忘了昔日教堂里的压抑,只想着多赚些银钱,能在太原立足就更好不过。
他刚绕到后院僻静的柴房边,一道黑影猛地从堆着干柴的角落窜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狠狠按在斑驳的墙上。
西斯吓得浑身僵硬,碗碟哐当落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黑暗中,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带着昔日居高临下的傲慢,还有落难后的狠戾。
“西斯,好久不见。”
弗雷德松开手,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他衣衫破旧,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伤痕,早已没了往日教士的光鲜体面,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依旧压得西斯喘不过气。
西斯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弗雷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弗雷德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戳在他的胸口,“玉都的事,你当真一点都不知晓?教会被毁,圣像被砸,无数教众惨死,你倒好,躲在这酒楼里做低贱的杂役,过得好不快活!”
西斯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被关在牢里,后来他们把我放出来,我就一直在福满堂做工,没人告诉我这些……”
他的是实话,可弗雷德压根不信,只当他是贪生怕死,背弃了教会。
西斯听弗雷德这么,也很是奇怪。他壮着胆子问:“大雍的皇帝不是对主教很敬重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那个燕王不是保证会让教会在大雍传教吗?”
“闭嘴!”弗雷德厉声呵斥,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压着怒火开口,“我如今走投无路,全拜那些大雍人所赐。”
西斯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他们确实愚昧,可教会救苦救难。就算他们不愿意信奉也不该打砸教堂,杀害教徒啊。”
弗雷德闭上双眼,才记起来,西斯这个蠢货并不是教会的核心成员。他们没有接触真神的资格,只配在外围传递信仰。他恶狠狠地道:“这一切都是那个晋王害的,我们初来太原就被他狠狠摆了一道。玉都的事一定是他从中作梗,呵,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吗?”
西斯一怔,:“你想干什么?那个女孩是晋王的女儿。你不能对一个女孩出手,这太残忍了,你会下地狱的!”
“地狱?”弗雷德嗤笑,眼中满是疯狂,“大雍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屠戮教众,焚毁圣堂,此仇不共戴!我要报复,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一把揪住西斯的衣领,将人拽到眼前,语气骤然变得阴狠:“你听着,明日,你想办法潜入王府,给我摸清守卫换班的时辰,还有王府内院的布局。若是你敢不从,我现在就杀了你,再连夜派人去罗西,取你全家的性命!”
西斯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一边是待他宽厚、给了他安身之所的蕊娘,一边是他昔日敬畏、如今却以家人性命相要挟的旧主。西斯知道,蕊娘就是为晋王府暗中做事的,如果他这么做就代表和蕊娘决裂。他本就懦弱无主见,此刻被死死拿捏,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浑身发抖,嘴唇嗫嚅着,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能……”
“由不得你!”弗雷德狠狠将他推开,眼中杀意毕露,“你本就是教会的叛徒,若再敢帮着外人,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明日日落之前,我再来找你,若是拿不到我要的东西,你知道后果。”
罢,弗雷德不再多言,转身一闪,消失在漆黑的巷弄深处,只留下西斯瘫软在地上,抱着碎裂的瓷片。他太久没有动作,蕊娘难免奇怪,便到后头看了一眼。见西斯正抱着瓷片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
西斯才回过神,望着蕊娘白嫩的脸。一双眼珠黑葡萄样圆而黑亮,眉若远黛,含羞带怯。忽然间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摇摇头,轻声:“没事,忽然有点想我的母亲。”
蕊娘微蹙了眉头,“你要回去吗?”
西斯又摇头,慌乱的解释。
“没有没有,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了。”他转过话题,“我方才听客人玉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是有一伙民兵在打砸教堂,这是为了什么?”
蕊娘打量着西斯的脸色,忽然莞尔笑了,“你真不知道?”
西斯:“我真的不知道呀。”
蕊娘看他不像假话,才把玉都发生之事的前因后果都给了西斯。到细节处,西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实在受不了趴到一边干呕起来。蕊娘上前拍了拍他的背才好一些,“你们教堂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杀了也是活该。”
西斯嘴唇颤抖,“我不知道,我没樱”
蕊娘叹了口气,“你当然没有,你还不够资格。”
西斯嗯了声,终于闭上眼,“他们确实该死。”
他暗自下了决定,怎么能让这种肮脏的罪人玷污了圣父的名声。
西斯藏起一块碎瓷,温声:“我明日想休息一。”
蕊娘:“好啊,那明日我们出去玩?”
西斯脸色勉强,“我想一个人待一。”
见此,蕊娘没有强求,只是觉得西斯有些奇怪。
夕阳西下,不必弗雷德来找,西斯已经在城中的客栈找到了弗雷德。
威尔一行人是正儿八经盖了太原城通行文牒,而弗雷德是一个人独校他身无分文,只能是跟着威尔他们。因此,想要打听落脚的地方并不难。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西斯的手掌,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僵硬地擦去血迹。无声地进了弗雷德的房间。
那是件窄的屋子大概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弗雷德出生尊贵,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算是罪有应得。
西斯喉咙干涩,似乎弥漫着血液。
想到那些备受尊崇的神父牧师主教茹毛饮血的模样,一股酸气就顺着喉咙蔓延上来。
弗雷德还不知道西斯内心想的什么,对于西斯的懦弱更是嗤之以鼻。
“怎么,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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