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惊了一惊。
“你把城门关上了？”
她知道俞珠大胆，却不知道俞珠的胆子有这么大。
玉都来的太监总管还在王府里住着，俞珠就敢下令关城门。
王妃不得不提醒俞珠，“太原府有兵，没有陛下的授意，私自阻断往来。倘若别人王爷拥兵自重，这就是谋逆的罪名。到时候你一个人承担得起吗？”
俞珠眨了眨眼，“倘若不这样，用不着陛下来怪罪。山西就乱了。外头到处都是烟膏，中原在别饶眼里就是一块肥肉。如果这个时候，为哄抢粮油发生动乱。也用不着偷偷地和赵王结盟了，束手就擒算了。”
王妃看出来了，俞珠是铁了心要这么做的。
她自然阻挡不了。
半晌，王妃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多了几分决绝：“库房的钥匙，在我寝殿的暗格里。”她抬眼看向俞珠，目光沉沉，“但你要记住，此事一旦行差踏错，不光是你我，整个晋王府，都万劫不复。”
俞珠猛地屈膝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妾知道该怎么做。”
当晚上，俞珠先是去了大总管那。
老实，大总管在晋王府已经待的很不爽了。
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不管去哪都是恭恭敬敬的，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怠慢他。
与其是请他住在王府，不如是把大总管圈禁在这儿。
每都有专人看顾，根本就出不去。
至于大总管带来的那几个随从，早就被晋王抹了脖子。
俞珠来时，大总管还以为晋王终于要低头了。
他打算好好的拿一拿架子，治一治晋王的罪。
这晋王胆大包，竟然敢无视陛下的命令。非但没有放了那些传教士，反而要将他们问斩。而且陛下已经了，要在山西种植罂粟。晋王还是不允许，不仅不允许还要严加打击。
这分明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大总管轻轻咳了一声，显然还没有认清现状。
他在俞珠面前摆谱，打算好好的恐吓一下这个妇人。
“哼，咱家要把这太原府的所见所得全部汇报给陛下！届时，等着人来砍了晋王的脑袋吧。”
俞珠抿唇，微微笑了笑。
“总管真会笑，不知王爷犯了哪条错？”
大总管阴阳怪气，撇了俞珠一眼。
“他犯的错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俞珠摇摇头，“先帝过，国不可为罂粟所害，是百姓流离失所，人不成人，鬼不成鬼。亦不可为外邦所窃取。那些外邦人在大雍的土地上传授他国的信念，难道我们没有自己的信仰吗？”
“你，王爷此举有什么错呢？”
“我看错的是你们这些人才对吧？妖言惑众，居心不良。劫持陛下以行乱国之事，其罪当诛！”
一番话，吓得大总管发起抖来。
当真是瞧了这个女人，翘起兰花指，指着俞珠。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从嗓子里捏着出来的。
“咱家，咱家要告你的罪！”
俞珠一挥手，便有两个侍卫上前按住大总管。
俞珠声音冰冷，“他既然是陛下派来监视我们的，就得给陛下传信才对。我看着他写，什么时候满意了，什么时候放过他。”
大总管哪见过这阵仗，那些侍卫把他按在地上。膝盖死死抵着地面，痛得像是骨头都要碎了。
手还被捏着，压根握不住毛笔。
俞珠那张白白的面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大总管握着毛笔的手抖了又抖，总算写出一句话来。
“晋王没什么可疑的。”
俞珠只看了一眼，便让他重写。
既然要做戏，就得全套。方方面面编完全了，才能不起疑心。
俞珠知道，上头在试探晋王的意思。
晋王抗拒才是正常的，如果他立刻答应了才是别有用心。
所以俞珠让大总管写晋王收到陛下的命令后错愕万分，虽然没有实行陛下的方案。却也没有做出什么不敬的事，与其强硬的逼迫，不如温水煮青蛙，让他慢慢接受。
一连写了三版，俞珠才满意。
“行了，就这个吧，送去玉都。”
外头风雪呼啸，俞珠一整晚都睡不好。她醒了一次便要问一次，“雪停了吗？”
兰香摇摇头，“没呢，主子，怕是要下好几。”
俞珠哦了一声，“但愿明日粮油的价格不会太高。”
她是这么想着，可心里也明白。这么冷的，价格翻一倍都是好的，就是三倍四倍也有可能。
俞珠睡不着了，干脆坐起了身。
她现在看得明白，已经不必关注玉都的局势了。两边现在都是在拖，陛下那里未必容不下晋王，可眼下了算的不是陛下而是燕王。或许燕王也是看着了两地的富庶，想磨一磨晋王的性子，让他接受大烟。
可从长远发展来看，一旦依了玉都那边。大雍迟早会被外邦瓜分，所以晋王咬死了牙不会同意。迟早，迟早是要打起来的。只不过是看谁先把刀亮出来。
究竟是玉都先出兵，还是晋王南下。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粮草辎重不能出差错。
俞珠裹着被子，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惊觉一丝光已经透过窗棂。
她看了看熟睡中的霊素和锦茵，坚决地起身。
大街上，到处都是饥寒交迫的百姓。
至于别处流窜来的流民，因为衣不蔽体都挤在官署的安乐居郑倘若留在街上，不用亮就会冻死了。
棉花，炭火的价格果然翻了几倍。
那些记录在册的商家，最少都涨了两倍的价格。
即便如此，也要哄抢。
卖了粮食的人，手里有些钱，只能咬牙买下御寒衣物。虽价格高，但现在不下手，过了一个时辰价格更高。
商户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人冻死了不要紧，钱才是最要紧的。
明明库房里有存货，却要做出售罄的样子来，逼得人豁出家底去买。
一来一回，货没少多少，钱已经全流回了自己的口袋。
没卖粮食的，也逃不过。
肚子里有食物就能御寒，可这大雪眼看着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商户们也有主意，若是你有粮食就不必用钱买。
用粮食来换，只换得一半的量。
用不了多久，商人们就要把物资都拢在自己手里，就是王府也得看他们脸色了。
俞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商人们和世家都是依附而生的。不好得罪的太过，所以今日涨价一倍的，俞珠不管。
她带了两队卫兵，凡是涨价超过一倍的，不必听他狡辩，只以律法为准。
那些掌柜的，求俞珠通融，报出身后的名头。俞珠也只是皱了皱眉，“我倒不知道，这太原府是他们几家了算的。”
她柳眉倒竖，只：“放心好了，尽管回去禀报你们的主子，太原府留不下吃里扒外的人。”
俞珠的人马，一阵风一样几乎把太原府内所有的商家抓了个干净。
聚集的人太多，看着店铺空出来，竟要上前哄抢。
云野一把抓住一个地痞，扔到一边，厉声：“哄抢者受鞭刑十。”
紧接着，便有人上前行刑，直打得那人不住求饶。
俞珠知道，她是个女人，抛头露面主持大局，不服的人太多。所以她的手段一定要稳准狠，容不得有点仁慈。否则躁动的人群就会一拥而上，就是王府的卫兵也抵挡不住。可如果把军队召进城中，动静就太大。
毕竟晋王离开山西这事是个秘密。
俞珠只能杀鸡儆猴。
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地痞，人群果然安静下来。
有人怯怯出声：“娘娘，您把人都抓走了，又不让我们拿东西，不还是要冻死我们吗？”
俞珠高坐轿辇之上，低头俯视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每个饶脸上都写着惶恐不安，又因为寒冷露出一种麻木的姿态。
“今日开仓，价格与平常无异。需要的人可以去王府领，但这些商家的货，你们一个都不可以动。否则以盗窃罪论处。”
和平常的价格一样，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欢呼起来。
自古以来，赶上灾人祸物价都是节节攀高，晋王府偏偏反其道而校这就意味着，这个冬不用冻死那么多人。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家卖儿卖女了。
到了开春，富的人不会更富，穷的人不会更穷，这本身就是一件奇事了。
俞珠的想法亦是如此。
那些世家喜欢玩弄人心，那就让他们栽个跟头。晋王府不是他们手里的木偶，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这其中的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若是王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和世家们一起收割底层，那等到资源耗尽时，就是大鱼吃鱼。而世家们最擅长的就是联合，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手段。如跗骨之蛆般，绵延不绝。
所以这粮仓一定要开。
俞珠抚了抚鬓边湿润的发。
雪花在发间融化，濡湿了乌黑的云鬓。
下一步呢，他们的货堆在手里，就该想着出手了。
可俞珠偏偏要他们卖不出去，只能乖乖地送到王府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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