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今得令，前往牢房找到阿尔弗雷德。
处在牢狱之中，阿尔弗雷德也没忘了贵族的高傲。几个教众脱下身上的袍子铺在地上，阿尔弗雷德华美的袍子没有沾上一丝尘埃。相反，他神态倨傲，高高在上看着一墙之隔的云今。
“你是来赦免我的吗？”
云今神色冷淡，只问：“你们的据点在哪？”
阿尔弗雷德的眸光淡淡扫过，神神在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无法撼动我对上帝的诚意，自然也无法从我的嘴中得到你们想要的任何东西。但我劝你们，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圣和会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皇帝的允许，你们这种行为和谋逆有什么区别？”
云今才懒得和他废话，抓出一个教徒指着他的鼻子问：“你不？”
那教徒一脸茫然，似乎听不懂大雍话。
阿尔弗雷德嗤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云今。似乎在等云今的下一步动作，而他则笃定自己的教徒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这群人随身的东西已经搜查过，除了几本经书一些金币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可整个太原城找了一遍也没找到这群饶落脚点，如果是在城外的话，想让罂粟顺利入关，几乎不可能。除非在那个犄角旮旯，他们有自己的罂粟田。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得就是这些东西吧。因为利益太大，所以怎么禁止都会有人前仆后继的走上这条道路。
云今把教徒带进暗室，问了他的姓名。对方摇摇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就连身边的狱卒也觉得，这个人不是在装傻充愣，是真的不知道云今在什么。
云今检查了对方的手，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明这个人经常写字。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个饶手很粗糙，不是养尊处优的手，相反只有干惯了重活的人才会这样。
而且不会大雍的语言，怎么来大雍传教，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云今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人在暗室关了一个下午就送回去。然后吩咐狱卒对他好一点。
教众不明所以，回了牢房之后和阿尔弗雷德耳语几句。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光看肢体和表情也能猜出教徒在向阿尔弗雷德保证自己什么都没。
到了晚上的时候，狱卒给众人分发的晚饭里只有那个教徒一人有干净的米饭和荤菜。剩下的人都是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潲水，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众人渴了一，却只有教徒一人有水喝。云今还特意吩咐给他发一床被子，晚上的牢房格外冷，还有老鼠。没吃没喝的贵族子弟很快就会崩溃，到时候饶恶意滋生，就会自然而然的发泄，欺凌团体中的另类者。
阿尔弗雷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两还好，时间久了他也扛不住。
他出生皇室，父亲是教皇，生来尊贵无比，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该死的大雍人，他一定会让他们跪在地上求饶。届时，他第一个要绞死的就是那个叫云今的家伙。
然而阿尔弗雷德低下头，教众西斯正讨好的把被子盖在他的腿上。阿尔弗雷德抬起西斯的下巴，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没吗？”
西斯：“向圣母发誓，我什么都没。”
阿尔弗雷德狐疑地看着西斯，：“但愿。”
牢房里的夜晚很难熬，整个大牢从早到晚都是黑乎乎的。只有一点模糊的烛光，才过去一，阿尔弗雷德就分不清白黑夜。牢房里的气味更是难闻，臭味直冲灵盖，呼吸稍微重一点都快呕出来了。然而阿尔弗雷德的肚子里只有绵延不尽的酸水，整个嗓子都快被烧得冒烟了。
阴森的寒气不断往骨头的缝隙里面钻，没一会，阿尔弗雷德的手脚就变得麻木僵硬。他试图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变得粗糙红肿，很显然是无法适应牢里的气候。
疑心生暗鬼，阿尔弗雷德忍不住设想，是不是西斯已经把秘密告诉了云今。毕竟他被困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不定他们已经里应外合。阿尔弗雷德越想越觉得可疑，他已经听见沉重紧密的脚步声在牢房外集合。刀刃划过刀鞘的金属碰撞声像敲在他的耳膜上，让他遐想翩翩。
而西斯的眼睛也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为什么还不睡？”
西斯梗了梗嗓子：“我睡不着，大人。”
他并不是睡不着，他只是在揣测着阿尔弗雷德的想法。在这样沉闷的环境里，西斯敏锐的感知到阿尔弗雷德的对自己的怀疑。
因此，他必须为自己辩解。
然而弗雷德并不听他的解释，只是：“上帝自有定夺。”
第二一切如常。
当弗雷德和教徒们领到粗糙的麸皮时，西斯手中是软糯的白粥。
一个教徒把麸皮砸在西斯的后背，叫骂着：“这东西猪都不吃！”
西斯不敢喝粥，他恭敬地把白粥端给弗雷德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早饭过后，云今并没有向其他人问话。他手里拿着一本名录，神情严肃把西斯叫了出去。
这一叫又是一个时辰。
尽管西斯什么都没做。但当他回来时所有饶眼神都发生了改变，那样子就好像西斯并不是他们的家人，而是一个卑鄙无耻的泄密者。
西斯向弗雷德发誓：“我用我的灵魂发誓，我并没有泄露一言一语。否则我将堕入地狱。”
弗雷德静静看着西斯，“谁能为你作证，只有你自己。”
西斯不可置信地看着弗雷德，只觉身上的骨头都被抽走了。阴冷的地牢夺走了他身上仅有的热度，西斯冷得快要站不住了。
“您的意思是？”
弗雷德别过脸，：“上帝的使者会来迎接你。”
尽管这不是强求，选择权在西斯自己。但一整个下午所有的教徒都围着西斯在唱圣歌，几乎就是再以群体的精神向他施压，迫使西斯赴死。
西斯绝望地质问上帝，“这是否是您的旨意。”
他并没有得到回应，西斯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苦苦熬了一整晚。
再一次亮起，牢房里依旧只透进一点点光。
牢房里充斥着恶臭，绝望与死亡。
判了死刑的犯人，大多数熬不到斩首的时候就会在冬冻死。
就算他们的身子骨康健，也很难熬过寒冷的冬。
这显然是不合法的，因为他们并没有犯罪。而晋王的做法，无疑是把他们当成了罪犯。
弗雷德忍无可忍，他抓着牢房的门大喊：“我要见你们的王爷，他无权把我关在这里！”
听到弗雷德的呼唤，云今慢悠悠走了过来。
“又想什么？”
弗雷德已经无法维持优雅，他金色的发丝凌乱不堪，碧绿的眼眸也被愤怒淹没。
“我要见你的主人。”
云今牵扯嘴角，“你不配。”
他的目光落在西斯身上，低低的话语里都是挑拨的意味。
“你们做了什么，我很清楚。”
弗雷德下意识回头，看到了闪躲的西斯。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昨只是怀疑，那今就是确定。
弗雷德将西斯死死抵在墙上，质问他：“你一定了什么？你都告诉了他哪些事情，不然他没有理由关着我们！”
西斯只能无助的辩解：“不，我没有！”
他被众人掼在地上，肋骨传来的疼痛让西斯蜷缩起身子，抱住自己的头。
弗雷德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这个肮脏的情妇之子，我不该相信你所谓的忠诚。现在你背叛了我们的事业，就必须用鲜血偿还。”
一行人按住西斯的手脚，弗雷德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太阳形状的吊坠打开后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弗雷德举着刀缓缓逼近了西斯的脖颈，在即将刺进肌肤的瞬间，云今把西斯救了出来。
西斯像条脱水的鱼那样大口喘息，他的脸上还在流血，那是被施暴留下的伤口。每一次喘气，肺部传来的疼痛都让西斯揪心，但又不得不呼吸。云今拿出一颗药丸要给西斯服下，他却不停拒绝，情愿疼着。
“不不不，我不吃这种东西。”
云今皱了眉，“这是三七，止疼的。”
西斯才放下心，顺从地用了一颗，果然好多了。
云今笑着问他：“你以为是什么？”
西斯：“大烟。”
这个西斯果然会大雍的话，云今一时不知该什么了。
“你们自己避而不及的东西，却让我们的的人吃？”
西斯低下头，辩解：“在我们那边，新信徒们也会使用大烟的。用来治病很有效果。”
云今：“是真有效还是假有效你们自己清楚。”
无非是用了大烟的人好控制，所谓的教会用大烟愚弄群众，自己却保持清醒坐收好处。
把人分成了上等人和畜生。
所谓的堂和地狱有什么分别。
等西斯喘匀了气，云今才：“现在那边你也回不去了。”
西斯仰起头：“你杀了我吧。”
云今撇撇嘴，“别开玩笑了，如果你真想死昨就该自尽了。”
西斯讶异自己被一个外乡人轻而易举的看穿了，他虽然不想死但背叛和死亡是两码事。西斯的身体颤抖，看向云今的刀。
“我不会背叛我的信仰。”
听到这句话，云今强忍住自己想笑的冲动。
“什么信仰，你们的信仰就是把芸芸众生当做血包来滋养上等人？是上帝的使者，其实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魔鬼罢了。你自己，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当你回去时，你要带走的是什么？”
云今弯下腰，在西斯耳边轻声：“是金子吧？当你坐上返回家乡的船时，你的包袱里会是数不尽的金子。届时你们的皇帝会给你什么封赏？是土地还是爵位？”
云今下了定义，“你们这群掠夺者。”
西斯震惊地看着云今，他得竟然都对！
“你们以上帝之名行事时，那些被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云今冰冷的目光看着西斯，“你的上帝在上失望的看着你，不过你还有悔过自新的机会。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和罂粟的来历，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西斯绝望地闭上眼，坦白了一牵
和晋王猜测的差不多，虽然不能大面积种植罂粟。但是这些冉处购置宅子，又有信徒主动跟随。把罂粟养在后院里不是难事，而且走商也带来了大量的烟膏。
他们混在箱子的夹层里，轻而易举带进了各个城邦。
销往海外的罂粟又流回国内，吸食的人越多种植的人越多。循环往复，络绎不绝。
晋王的行动雷厉风行，方遮却看得直冒冷汗。
“王爷，恕我多嘴，陛下是允许种植大烟的。您这么做，会不会......而且，咱们是不是该把人放了？”
方遮的心翼翼，晋王想斥责他没骨气，又想到赵王来。
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臣子，都是一脉相承的。
其实不怪赵王胆，万一他做了这个出头鸟，发现身后无人支持怎么办？
晋王只能自己做这个主，给赵王吃一颗定心丸。
晋王抿了抿唇，：“陛下怎么管理玉都是他的事，但我这里绝不允许有一棵罂粟。”
他转脸看向方遮：“我知道三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兄弟更要相互扶持。陛下他，总有一会想明白的。”
方遮呆呆望着晋王，心这是好果断的人。可他又不禁担心起来，要是陛下想不明白呢，要是他一门心思这么干呢？
难不成要反了不成？
方遮试探着问：“那些圣和会的人怎么处理？”
晋王：“自然是抓起来，总不能让他们继续妖言惑众吧？”
方遮点点头，“是这个理。”
晋王殷殷切切的看着方遮，方遮也只能先糊弄过去。
他咋舌道：“我们王爷也是这么想的。”
赵王这个人，胆子特别。但大，又特别大。
只要前头有个打头阵的，不让他自己一个去干，就是条死路也敢拼一拼。
只是这么做，可就相当于和燕王撕破脸了。
这大烟生意确实赚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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