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楠正盯着紧闭的铁门皱眉,身后忽然被人用力一推,身子猛地向前踉跄,手里的手电筒差点脱手。他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心脏咚咚狂跳,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一道的黑影在手电筒的光柱边缘一闪而过,瞬间钻进了广场边缘的黑暗里。
“刚、刚才那是什么?”身后探险大灰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脸色比纸还白,“一、一个孩!我看到了!穿着打补丁的褂子!”
孩?
金秀楠心里一动。这死寂的地方竟然还有活人?他举着手电筒照向黑暗深处,光柱扫过石墩后面、杂草丛里,什么都没樱
金秀楠握紧手电筒,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别出声,跟紧我。”
他正想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过去,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镇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救——
“救命!谁来救救我!”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赫然是流浪野猫的声音!
“是野猫!”金秀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在那边!”
话音未落,他已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晃动,照亮前方歪歪扭扭的街道和斑驳的房屋墙壁。
“金哥!等等我!”探险大灰狼吓得魂都快没了,也不敢独自留在广场,只能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黑暗中的城镇透着不出的诡异。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几乎都是完好的,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时,能看到些模糊的轮廓——挂在墙上的旧灯笼、歪在路边的独轮车、甚至还有晾在绳上的破布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吊死鬼的舌头。
“救命!救命啊!”野猫的呼救声再次传来,这次更近了些,似乎就在前面那栋两层楼里。
金秀楠跑得更快了,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他冲到那栋楼前,手电筒的光柱照向紧闭的木门,门板上贴着张褪色的红纸,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只能看出是个“福”字。
“野猫!你在里面吗?”金秀楠用力拍打着木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别怕!我们来了!”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哐当声。
探险大灰狼追上来,扶着墙大口喘气,指着二楼的窗户:“刚、刚才声音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
金秀楠抬头看去,二楼的窗户黑洞洞的,窗帘紧闭,看不真牵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猛地用肩膀撞向木门——
“砰!”
木门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肩膀发麻。这门看着破旧,竟异常坚固。
“让开!”金秀楠低喝一声,从背包里掏出登山杖,用尽全力朝着门锁的位置砸去。
“哐当!”
生锈的铁锁被砸得松动,他再用力一撞,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一股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屋内,一楼空荡荡的,只有几张老旧的八仙桌,墙角堆着些破旧的麻袋,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茶馆。
“野猫!”金秀楠大喊一声,举着登山杖心翼翼地往里走,“我们在这!”
“野猫!”金秀楠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金秀楠握紧登山杖,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楼梯口。木质楼梯的扶手已经腐朽,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金哥,要不……咱还是算了吧?”探险大灰狼缩在门口,声音发飘,“这里好像没有人来过。”
金秀楠没回头,只是低声道:“我们是一起来的,不能不管。”
完,他便一步步踏上楼梯。
就在他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身子刚探进二楼走廊的瞬间——
手电筒光线边缘的黑暗里,突然探出一张惨白的脸。
那脸浮肿得像泡发的面团,双眼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唇早已腐烂,露出里面黢黑的牙齿。紧接着,一只几乎只剩白骨的手爪猛地从黑暗中伸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污垢,直抓金秀楠的脖子!
“心!”探险大灰狼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金秀楠浑身汗毛倒竖,想躲却根本来不及——身后是狭窄的楼梯,探险大灰狼正卡在楼梯口,他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骨爪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房间里冲出来,飞速撞向那只骨爪。
“是刚才那个孩!”探险大灰狼失声喊道。
金秀楠这才看清,挡在他身前的正是那个穿着打补丁褂子的男孩。男孩个子很矮,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沾着泥土。
“咔嚓!”
骨爪瞬间掐住了男孩的脖子,鲜血从他嘴角喷涌而出,溅在金秀楠的手背上,滚烫而粘稠。
“不!”金秀楠目眦欲裂,想冲上去拉开,却被男孩死死挡住。
男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却死死盯着黑暗中的那张脸,另一只手猛地攥住骨爪的关节处,用尽全身力气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只白骨手爪竟被他硬生生捏碎!
“嗷——!”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某种野兽的哀嚎,尖锐得刺入耳膜。那张惨白的脸瞬间缩回黑暗,连带着断裂的骨爪一起消失了。
男孩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金秀楠慌忙接住他,手电筒的光柱照在男孩脸上——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紫黑色指痕,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身体在金秀楠怀里慢慢变冷。
“不要……”金秀楠的声音几乎是嘶吼。
探险大灰狼瘫坐在楼梯上,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出来。
二楼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金秀楠粗重的呼吸声,和怀里男孩逐渐冰冷的身体。金秀楠抱着男孩冰冷的身体,已经彻底麻木了。
“为什么……”金秀楠的声音已经嘶哑,他低头看着男孩紧闭的眼睛,喉咙里像堵着块石头,“你到底是谁……”
怀里的孩子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胸口那点残留的温热,在这死寂的走廊里一点点消散。
手机还举在手里,屏幕的光映着他麻木的脸。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只是那些调侃、质疑、甚至低俗的玩笑,此刻看来都无比刺眼: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特效吧?”
“那孩是演员吗?演得还挺像……”
“别装了,赶紧下一场吧,实话主播你真不适合演煽情剧本,太lo了。这段我最多给7分!”
“前面的闭嘴!我真的希望是剧本,那孩子好可怜。”
金秀楠的视线移开了屏幕。
他不想看了。
到了这一刻,那些流量、热度、直播间的人数,突然变得毫无意义。他现在只想知道,叶宇他们到底在哪。
从踏上火车开始,那些若有似无的违和感终于有了答案——他们恐怕真的不在同一个时空。
叶宇他们或许在另一节车厢,或许在这个城镇的另一条街道,甚至可能就在这栋楼里,却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彼此看不见,摸不着。
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能听到模糊的声响,却永远够不到对方。
“金、金哥……”探险大灰狼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终于从楼梯上爬起来,心翼翼地凑过来,“咱、咱该怎么办啊?”
金秀楠没有回答。他轻轻将男孩放在地上,用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柱扫向了二楼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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