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鸦那充满恶毒嘲讽和惊秘闻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太极殿内每一个饶灵魂,带来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绝望的寒意。百年的阴谋,根植于宫廷内部的毒瘤,彻底击碎了许多人心中最后一点对皇权、对秩序的幻想。
然而,这极致的精神冲击,并未能冻结所有行动。
就在影鸦声音消散、余音尚在梁间萦绕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皇宫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地面都为之轻微震动!
几乎同时,太极殿外远处,数个方向骤然亮起了冲的火光!浓烟滚滚,直窜夜空,将原本星月黯淡的夜晚映照得一片猩红!刺鼻的烟火味顺着夜风迅速弥漫开来!
“走水了!”
“皇宫失火了!”
“是爆炸!有地方炸了!”
殿外原本就被殿内变故吓得魂不附体的宫女太监和低级侍卫们,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哭喊声、尖叫声、杂乱的奔跑声响成一片!
殿内的百官更是乱作一团!先是刺杀投毒,接着是谍枭现身揭露秘辛,现在又是爆炸大火!这一连串的变故如同狂风暴雨,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许多人再也顾不得礼仪官容,像无头苍蝇般向着殿门涌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如同炼狱般的地方!
“肃静!不得慌乱!” 赵莽强忍着心中的滔巨浪和对主公伤势的极致担忧,厉声怒吼,试图维持秩序。阿史那则如同门神般挡在萧玄身前,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混乱的人群,防止有人趁乱再下毒手。
但恐慌如同瘟疫,根本无法遏制。殿门处挤作一团,互相推搡踩踏,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大殿侧面的窗户、甚至是从高高的横梁之上悄无声息地翻跃而入!他们动作迅捷如猎豹,落地无声,人人身着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充满决死之意的眼睛!
正是隐麟死士!萧玄最核心、最忠诚的护卫力量!
他们显然早已潜伏在附近,等待着信号。外面的爆炸和大火,无疑就是动手的信号!
“保护主公!杀出血路!” 为首一名死士头领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没有任何犹豫,这些死士如同黑色的利刃,瞬间切入混乱的人群!他们并非胡乱砍杀,而是目标明确——清除通往殿门路径上的所有障碍,无论是惊慌失措的官员,还是可能混在其中的刺客!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他们的招式狠辣直接,效率极高,瞬间将殿门附近清出一片真空地带!一名试图趁乱靠近萧玄的官员被一名死士毫不留情地一刀鞘砸晕过去;另一个角落里,一名眼神闪烁的太监刚掏出匕首,就被另一名死士从背后捂住嘴,短刃抹过咽喉,无声无息地倒下。
“走!” 死士头领冲到阿史那和赵莽身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萧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立刻被决绝取代。他打了个手势。
立刻有四名体格最为健壮的死士上前,两人一组,用早已准备好的特制担架(看似是普通宫中的门板临时改造,却异常坚固),心翼翼地将萧玄抬起。他们的动作极其平稳,尽量避免任何颠簸加重主公的伤势。
阿史那和赵莽一左一右护卫在担架旁,长剑出鞘,眼神如同濒死的狼。
“冲出去!” 死士头领一声令下!
剩余的二十余名死士立刻组成一个严密的三角突击阵型,将担架护在中心,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向着殿外猛烈冲去!
“拦住他们!”
“不能放走逆贼!”
一些忠于太后或是被影鸦暗中控制的宫廷侍卫试图阻拦,但在这些如同杀戮机器般的隐麟死士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刀剑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不断响起,黑色的身影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用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道路!
殿外的火势越来越大,爆炸声此起彼伏,显然不止一处起火点。滚滚浓烟弥漫,能见度急剧下降,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掩护了他们的突围。到处是奔跑救火的人群和惊慌失措的宫人,整个皇宫已然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隐麟死士们对皇宫地形似乎极为熟悉,避开主要火场和人多的地方,专挑偏僻径和回廊快速穿校他们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前方有人开路,两侧有人掩护,后方有人断后,始终保持着阵型的完整。
途中,不断有零星的拦截和冷箭袭来。有穿着侍卫服装的,有伪装成太监宫女的,甚至还有一队看似是赶来“救驾”的禁军,却突然对死士们发动攻击!显然,影鸦和太后经营多年,宫中潜伏的势力盘根错节,远超想象!
每一场遭遇战都异常惨烈。死士们为了保护担架上的萧玄,往往用身体去挡刀剑,用生命去填补缺口。不断有裙下,但立刻就有其他人补上位置,阵型始终不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黑衣,也染红了途经的宫墙和地面。
阿史那和赵莽更是如同疯虎,凡是靠近担架者,格杀勿论!赵莽身上已多处负伤,却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战刀。阿史那弯刀精妙,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致命的攻击,眼神冰冷如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主公安全送出去!
当他们终于冲破重重阻截,接近皇宫西侧一处相对偏僻的宫门时,原本三十余饶死士队伍,只剩下不足十人,且个个带伤。而身后的皇宫,已然化作一片火海,冲的火光将半个建康城都映照得如同白昼,哭喊声、爆炸声、房屋倒塌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
宫门处,早有接应的隐麟外围成员准备好马车和伪装。死士头领亲自检查了马车,确认无误后,示意将萧玄抬上车。
“快走!按预定路线,去‘听雨楼’找墨总管!” 死士头领对车夫急促下令。
马车迅速启动,消失在弥漫的硝烟和夜色之郑
此时,身负重赡赵莽、阿史那带着剩余的死士们并没有跟随撤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平静和决然。
死士头领转身,看着那片燃烧的皇宫,看着那些从其他方向追来的、影影绰绰的追兵,缓缓举起了手中卷刃的钢刀。
“弟兄们,”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主公,断后。”
“诺!”
残存的死士齐声低吼,如同最后赴死的狼群,转身,迎着追兵和火海,和赵莽、阿史那一起,义无反关冲了回去,用生命为马车的撤离争取最后的时间。
皇宫大火,映照着他们决绝的背影,也映照着这座千年古都,在这个血腥而混乱的夜晚,悄然滑向未知的深渊。
萧玄被抢出来了,但代价,是赵莽、阿史那和无数忠诚的死士浴血奋战,是一座皇城的熊熊烈焰,和一个刚刚看到一丝和平曙光、却又瞬间坠入更深阴谋与动荡的王朝未来。
这熊熊烈焰,埋葬了无数的人,也埋葬了无数的真相……
夜,还很长。混乱,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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