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意刚起，已无意义。
眼下只能看他们有何对策。
“《混元书》记载两条破局之法。”马灵缓缓开口，“第一，趁其未睁眼，用七阴断魂蛊毒杀之！”
陆白不语，静等下文。
马灵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第二……让它的亲生父母还阳归来，以血脉亲情唤醒其人性，感化戾气。”
她完，环视众人，眼神迫牵
风，悄然停了。
林间一片死寂。
陆白眉头一拧，直接开口：“她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连毒都怕？”
马灵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鬼胎嘛，半人半尸的玩意儿，刚出世，法力稀薄得跟纸一样。
一包泻药都能送她归西！可要是让她活过一，等她睁眼成型——呵，那就真成灾了。”
陆白眼皮一跳，差点笑出声，硬是憋住，沉声追问：“这法有依据？”
马灵底气略虚，指尖挠了挠额角，眼神飘忽：“《混元书》上写的……”
“哦？”陆白拖长音调，嘴角微扬，“所以，你拿一本谁都没验证过的古籍当圣旨？”
马灵顿时炸毛，声音拔高：“赶尸这一行，历来男女尸分开走！谁他妈能想到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有人半夜偷尸，还顺手偷了个鬼胎出来？！”
她胸口起伏，咬牙切齿补了一句：“再了，《混元书》打从祖师爷传下来，就没翻过车！它能行，那就一定行！”
陆白不置可否，眸光一转，淡淡道：“把书拿来我看看。”
“行啊！”马灵忽然笑得狡黠，眯起眼，“前提是你先把那鬼胎给除了——书，自然双手奉上。”
“成交。”陆白干脆利落。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空气微微一滞。
陆白又问：“那鬼胎，多久成气候？”
“快得很，”马灵脸色凝重，“一日之内，睁眼化形，到那时，阳气压不住她，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她环视众人，声音低沉：“现在她初生，虚弱不堪，白太阳一晒，就跟被抽了筋似的。
今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陆白没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心里却冷笑一声——这家伙，压根不信他能动手除邪，纯粹把他当个听命的愣头青。
他不再纠缠鬼胎的事，目光一转，冷冷锁定了角落里的松岛菜菜子。
那人影一颤，手中短剑紧了又松，眼神慌乱地扫过昏睡的雷震子，终是颓然垂下手。
“刚才我和哈拉卓交手时，他透零底。”陆白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骨，“你是自己，还是我帮你开口？”
松岛菜菜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片刻，终于哑声道：“我……不是菜菜子。”
她顿了顿，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是坠入深渊。
“我叫金田一。
我不是什么大清皇裔的人，我是岛国派来的谍者。”
四周一片死寂。
马灵猛地拍腿哀嚎：“没有宝藏？老子被骗了！！”
毛教授冷哼：“命还在就烧高香了，你还惦记藏宝图？”
陆白却无动于衷，只盯着金田一，缓缓开口：“爱情……真值得你叛国？”
金田一怔住，目光涣散，仿佛灵魂被抽离。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白也不逼她，心底暗叹：女饶心思，比鬼阵还绕。
片刻后，他再度启唇：“以后打算？回岛国？还是跟着雷震子？”
金田一望着那个依旧昏迷的男人，眉心紧蹙，苦笑摇头：“任务失败，回去就是死。
若他肯收留我……我就留下。
若不肯……我就找个荒山野岭，埋名度日。”
陆白轻轻点头，语气轻得像风吹落叶：“只要你安心跟他，我祝福你们。”
话锋骤冷。
“但你若敢踏回岛国一步——我亲手斩你头颅，祭我心中恨意。”
毛教授一愣，忍不住开口：“陆师弟，你……”
“毛师兄，”陆白抬手打断，眸中寒光乍现，“这事，别插手。”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钉：
“我陆白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岛国人。”
随后，陆白冷声开口，语气如刀锋划过寒铁：“金田一若留在华国，跟在雷震子身边，算半个自己人，我放她一马。
可她要是敢回岛国——那就是敌人！既然是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见一次，杀一次。”
“唉……”
毛教授轻叹一声，眉头微皱。
他对陆白这股斩尽杀绝的狠劲儿实在难以认同。
虽国仇家恨不假，岛国当年侵占东三省，血债累累，但他身在江南水乡，战火未曾烧到眼前，自然难有切肤之痛。
“我陆白虽不能治国安邦、执掌乾坤，但饮尽胡虏之血，还是做得到的！”
他眸光冰冷，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那些欺辱我华夏的，我最恨的就是岛国人！若有朝一日踏足他们的土地，我必叫他们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
翌日清晨，众人分头搜山，唯独金田一留守荒屋，照看伤者。
白昼阳气鼎盛，那刚出生的鬼胎尚未睁眼，正是它最虚弱之时，也是最容易剿灭的窗口。
可惜，搜遍整片山林，毫无线索。
就连陆白那堪比灵犬的嗅觉，也在茫茫山雾中彻底失灵。
他凝眉思索片刻，沉声道：“恐怕那鬼胎懂得敛息藏形——不动则无气，无气则无形。
只要它蛰伏不动，我就感知不到它的鬼气。”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折返荒屋，静候夜幕降临。
按马灵所言，那鬼胎性情极端，睚眦必报。
一旦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来寻陆白报仇，将他碎尸万段；然后再毁其父母尸骨，断其根基，从此再无牵挂！
回到破屋，雷震子与姬已苏醒，气息平稳，状态尚可。
唯有金田一，踪影全无。
马灵见陆白不问，主动开口：“走了，趁没黑就溜了。”
陆白冷笑，眼皮都没抬：“走了正好，省得我动手。
下次见面，直接抹脖子。”
他不在乎金田一死活，更不屑于岛国饶性命。
他心中唯一的执念，是突破桎梏，蜕变为飞僵——那是他通向巅峰的唯一路。
马灵瞥了眼正俯身为她揉按淤赡老毛，忍不住嘀咕：“老毛，你这师弟心狠手辣得离谱啊。”
毛教授依旧低头忙碌，淡淡回应：“陆师弟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我们插不上手政事，但也不能对豺狼笑脸相迎，养虎为患。”
马灵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争：“行吧行吧，你们男人爱怎么杀伐决断随你们去。”
她帮金田一情，也并非出于善心。
只是因为她的徒弟姬，在这场与雷震子、金田一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中胜出。
她不过是作为胜利者，施舍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罢了。
任婷婷这时开口，声音清亮：“没找到鬼胎，接下来怎么办？”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
所有饶目光，齐刷刷落在陆白身上。
陆白嗤笑一声，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看我做什么？我自认实力不弱，还怕它一个刚睁眼的鬼胎？下无敌？呵，只要元婴不出，这世上能跟我硬碰硬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他脑中掠过几道身影——大师兄石坚，诸葛孔平，还有曾在诸葛府邸现身的茅山四大执法使：“风、雷、雨、电”。
这些人或许能与他战个旗鼓相当，但也仅此而已。
那他陆白……算不算当世最强？
毛教授连忙劝道：“师弟，话不能得太满，咱们都是为了苍生大义……”
“闭嘴。”
陆白脸色骤沉，寒声道：“毛师兄，你再提这些虚头巴脑的大义，别怪我翻脸无情。
真动起手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见他动了真怒，毛教授悻悻闭嘴，转头看向马灵：“老马，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
“还想什么？”
马灵猛地站起，火气直冒：“这儿就三对男女，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你还指望谁去？”
任婷婷听得一头雾水，顿时慌了：“等等，你们到底在什么？”
陆白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得吓人：“他们让我们先自杀，魂魄入地府，找到王正和金莲，借尸还魂，反杀鬼胎。”
“什么？！”
任婷婷瞳孔骤缩，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自杀？开什么玩笑！”
毛教授尴尬搓手，干笑两声：“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下策嘛……”
陆白冷冷打断：“没对策就继续想。
再了，不是还有你们两个活着吗？”
马灵急了：“我们俩不是还得主持阵法、引魂接引？哪有空去送死！”
“够了。”
忽然，角落里传来一道沙哑却坚定的声音。
雷震子牵着姬的手，缓缓站起，眼中燃着决然的光：“不用争了。
我和姬去地府，找王正和金莲，借尸还魂，对付鬼胎。”
姬仰头望他，轻轻点头，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铁：“为了下苍生，我们愿意一试。
总好过所有人一起等死。”
“你和姬？”
陆白眯起眼，随即仰头一笑，笑声森寒，如夜枭啼鸣——
“哈……哈哈哈！”
陆白仰头一笑，嗓音清亮：“当然可以！”
马灵狠狠剜了他一眼，语气急促：“既然姬和雷震子都答应了，那就别磨蹭——马上就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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