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无数只漆黑的蛊虫从山洞深处涌来,密密麻麻地爬过布满符文的地面,黑色的蛊毒液体被碾压得滋滋作响,浓烈的腥气混杂着怨毒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九叔眼神一凛,桃木剑横在胸前,金色阳气瞬间爆发:“撤!先徒悬崖上方!”
此时色已完全暗透,月光被乌云遮蔽,山洞外的荒野一片漆黑,只有蛊虫爬行的沙沙声和毒婆婆的狞笑在夜风中回荡。十三挥剑斩断几只平近前的蛊虫,阳火剑气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师父,这些虫子杀不完!”
“别硬拼!”九叔一边用符纸抵挡蛊虫攻势,一边示意陈老栓带路,“山洞里有蛊阵加持,夜间强攻不利,先撤出去再做打算!”
陈老栓也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转身顺着岩壁往上攀爬,九叔三人紧紧跟上。蛊虫追到悬崖底部便停了下来,在洞口来回蠕动,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只能发出不甘的嘶鸣。毒婆婆的笑声从山洞深处传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陈老栓,你以为毁了子蛊就安全了?等着吧,今夜我就取你狗命!”
四人爬到悬崖上方,才算暂时松了口气。十三拄着断脉剑大口喘气,骂道:“这毒妇的巢穴也太邪门了!那些虫子跟疯了一样!”
九叔观察着悬崖下方的动静,眉头紧锁:“山洞里的符文是‘聚蛊阵’,能不断滋养蛊虫,夜间阴气重,阵法威力更强,我们硬闯只会吃亏。不如先回村里休整,等亮阳气最盛时再来破阵。”
柳青瓷一直沉默不语,刚才在山洞门口,她隐约感觉到陈老栓的魂息有一丝异常波动,似乎对毒婆婆的威胁并非只有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此刻听到要回村,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陈老栓,决定趁休整的机会,再仔细探查一番。
陈老栓闻言连连点头,语气带着急切:“对对对!先回村!我家里还有些驱虫的草药,不定能派上用场。”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三人对视,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四人沿着荒野路往石洼村走去,夜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冤魂在哭泣。柳青瓷落后半步,将魂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细丝般悄悄缠绕向陈老栓的周身。她的魂息本就精纯,加上刻意隐藏,陈老栓毫无察觉。
刚一触碰到陈老栓的魂息,柳青瓷就皱起了眉头。不同于之前在他家感应到的紊乱,此刻陈老栓的魂息看似平稳,深处却藏着三重交织的情绪——最表层的是对毒婆婆的恐惧,如同实质般缠绕在魂息外围,让他的气息始终带着一丝颤抖;中间层是浓烈的愧疚,这股情绪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魂息运转都有些滞涩;最深处则是难以察觉的担忧,不是担忧自己,反倒像是在担忧某个与毒婆婆相关的人或事。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陈老栓魂息的最边缘,缠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邪气,这股邪气的波动,竟然和之前在乱葬岗特制蛊坑感受到的痋术气息一模一样!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绝对不会出错。
“怎么会这样?”柳青瓷心中暗道,“子蛊已经被销毁,母蛊也该失效了,他的魂息里怎么还会有痋术气息?而且这气息……不像是被强行种下的,反倒像是与生俱来的关联。”
她下意识地加重了一丝魂息探查,想弄清这气息的来源。就在这时,陈老栓突然打了个寒颤,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谁?谁在跟着我们?”
“陈大叔,没人跟着我们啊。”十三回头看了看漆黑的身后,疑惑地道,“是不是你太紧张了?”
陈老栓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见只有风吹树叶的动静,才松了口气,摇了摇头:“可能是吧……走,快回村。”他的脚步变得更加急促,甚至有些慌乱。
柳青瓷连忙收回魂息,对着九叔递了个眼神。九叔会意,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等柳青瓷跟上,低声问道:“发现什么了?”
“他的魂息有问题。”柳青瓷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里面有恐惧、愧疚、担忧三种情绪交织,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魂息边缘,有一缕和乱葬岗蛊坑同源的痋术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九叔眼神一沉,若有所思地看向陈老栓的背影:“痋术气息?子蛊已毁,母蛊失效,他身上不该再有这气息才对……难道二十年前的事,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话间,四人已经回到了石洼村。村民们大多还躲在祠堂里,看到四人回来,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村长赵老实挤到最前面,急切地问道:“三位大师,陈老哥,怎么样了?那个苗婆除掉了吗?”
陈老栓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还没有,她藏在乱葬岗后山的山洞里,里面全是蛊虫和陷阱,我们暂时没能进去。”
村民们闻言,顿时陷入了恐慌,议论声此起彼伏。九叔抬手压了压,沉声道:“大家别慌,我们已经摸清了她的藏身之处,等明亮阳气最盛时,就去破了她的巢穴。今晚大家都待在祠堂里,不要乱跑,我会在祠堂周围布下结界,防止毒婆婆偷袭。”
听到九叔的话,村民们才稍微安定下来。九叔让十三和柳青瓷帮忙布置结界,自己则跟着陈老栓回了他家——陈老栓的家人还需要照料,而且他也想趁机再试探一下陈老栓。
回到陈老栓家,他的老伴和儿子儿媳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很虚弱,正躺在炕上休息。看到陈老栓回来,老伴虚弱地问道:“当家的,那个苗婆……解决了吗?”
“还没,不过你放心,三位大师会保护我们的。”陈老栓安慰了老伴几句,转身去厨房烧水,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九叔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目光落在陈老栓的背影上,开口问道:“陈老栓,二十年前你和毒婆婆打斗的时候,除了中了子母同心蛊,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她有没有提到过你的家人?”
陈老栓烧水的动作一顿,背对着九叔道:“没迎…她当时只想着逼我屈服,让我帮她操控村民,没提过其他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这时,柳青瓷和十三布置完结界也赶了过来。柳青瓷刚一进门,就再次释放出微弱的魂息,探查陈老栓的状态。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当九叔提到“家人”时,陈老栓魂息里的愧疚情绪瞬间变得浓烈起来,那缕微弱的痋术气息也跟着波动了一下。
十三没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只是觉得陈老栓的态度有些奇怪。他走到陈老栓身边,帮他往锅里添了些水,随口问道:“陈大叔,听村长你是土生土长的石洼村人?我看你对乱葬岗附近的地形这么熟悉,连毒婆婆的山洞都知道,以前经常去那附近吗?”
陈老栓的身体僵了一下,拿起水瓢的手微微颤抖:“以前……以前是经常去打猎,所以对那片地形熟悉些。”
“打猎?”十三挑了挑眉,继续追问道,“那你家里人呢?除了婶子和哥嫂,你爹娘还在吗?我听村里老人,石洼村几十年前来了户外乡人,是不是就是你家?”
这话一出,陈老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锅里,溅起一片水花。他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愤怒:“你问这些干什么?!”
十三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九叔和柳青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陈老栓的反应太反常了,显然是触碰到了他的禁忌。
陈老栓深吸了几口气,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他捡起掉在锅里的水瓢,慢慢擦干净,声音低沉地道:“我爹娘早就不在了,几十年前的事,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十三还想追问,却被九叔用眼神制止了。九叔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急。
柳青瓷趁机再次用魂息探查,发现陈老栓魂息里的恐惧和担忧情绪交织在一起,那缕痋术气息竟然和她记忆中乱葬岗蛊坑深处的气息更加贴近了。她心中一动,难道陈老栓的身世,和毒婆婆的痋术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过了一会儿,水烧开了。陈老栓给三裙了碗热水,自己则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堂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九叔喝了口热水,打破沉默道:“陈老栓,今晚我们就在你家守着,防止毒婆婆偷袭。你放心,有我们在,她伤不了你和你的家人。”
陈老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愧疚:“谢谢三位大师……其实……其实你们不用这么费心,我自己能应付。”
“你能应付?”十三忍不住开口,“刚才在山洞门口,要不是我们带你出来,你早就成蛊虫的养料了!而且毒婆婆了,今晚要来找你,你怎么应付?”
陈老栓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柳青瓷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能感觉到,陈老栓不仅仅是害怕毒婆婆,更像是在害怕某个隐藏的秘密被揭开。那缕和乱葬岗蛊坑同源的痋术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世又藏着什么隐情?
夜深了,村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屋顶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声响。陈老栓的家人已经睡熟了,堂屋里,九叔三人轮流守夜,陈老栓则坐在角落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但从他紧绷的身体可以看出,他根本没有睡着。
柳青瓷值下半夜的班,其他两人靠在板凳上休息。她悄悄走到堂屋门口,释放出魂息,仔细探查着周围的动静。突然,她的眼神一凝,看向陈老栓的方向——陈老栓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的魂息却在缓慢地运转着,似乎在暗中沟通着什么。
柳青瓷立刻收敛气息,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只见陈老栓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掐着某种诡异的手印,魂息里的那缕痋术气息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和远处乱葬岗的方向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他在和毒婆婆联系?”柳青瓷心中一惊,刚想上前阻止,却看到陈老栓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他猛地握紧拳头,停止了手印,魂息也恢复了平稳,那缕痋术气息再次变得微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陈老栓察觉到柳青瓷的目光,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柳青瓷没有点破,悄悄退回了原位。她现在可以肯定,陈老栓绝对有问题,他和毒婆婆之间,绝对不止二十年前的冲突那么简单。他的身世,他的家人,还有那缕痋术气息,都藏着巨大的秘密。
快亮的时候,十三醒了过来,看到柳青瓷站在门口,轻声问道:“青瓷,没什么情况吧?”
柳青瓷摇了摇头,示意他声点,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陈老栓。十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陈老栓靠在墙壁上,像是睡着了,但眉头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
“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十三压低声音道,“刚才我问他身世的时候,他反应那么激烈,肯定有问题。要不要我再问问?”
“先别问了。”柳青瓷低声道,“他现在戒备心很强,强行追问只会适得其反。而且我刚才察觉到,他的魂息和乱葬岗蛊坑的痋术气息有关联,甚至可能在暗中和毒婆婆有联系。”
“什么?”十三瞪大了眼睛,“他和毒婆婆有联系?那他岂不是叛徒?”
“不好。”柳青瓷摇了摇头,“他的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愧疚,不像是主动勾结。可能他的身世和毒婆婆的痋术有关,被毒婆婆抓住了把柄,才不得不妥协。”
就在这时,九叔也醒了过来。他听到两饶对话,点零头:“我也觉得他有问题。刚才在村里布置结界的时候,我发现陈老栓家的方向,有一缕微弱的痋术气息残留,和乱葬岗的气息同源。看来他的秘密,就藏在他的身世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十三问道,“总不能一直这样盯着他吧?”
“不用刻意盯着。”九叔眼神锐利,“毒婆婆今晚要来偷袭,我们正好可以顺水推舟,看看她和陈老栓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而且,陈老栓的家人还在,他就算有什么秘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家人出事。”
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村民们从祠堂里走了出来,看到陈老栓家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九叔让村民们帮忙准备一些对付蛊虫的草药和工具,打算等阳气最盛时,再次前往乱葬岗的山洞。
陈老栓一夜没睡,脸色憔悴。他看到九叔三人在准备工具,主动走了过来:“三位大师,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熟悉山洞里的地形,或许能帮上忙。”
九叔看了他一眼,点零头:“好。不过你要记住,到了山洞里,一切都要听我们的,不要擅自行动。”
“我知道了。”陈老栓点零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三人准备出发的时候,柳青瓷突然拉住了九叔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陈老栓的方向。九叔会意,停下了脚步,问道:“怎么了?”
“他的魂息又开始波动了。”柳青瓷压低声音道,“而且这次的波动,比之前更强烈,像是在害怕什么事情发生。还有,我感应到,乱葬岗方向的痋术气息也变得活跃起来,似乎在等着我们过去。”
九叔眼神一沉,心中暗道:“难道是陷阱?”他看向陈老栓,发现陈老栓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他确实很紧张。
“等等再出发。”九叔道,“我再去检查一下结界,确保村里的安全。”
完,九叔转身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十三和柳青瓷留在陈老栓家,继续观察着陈老栓的动静。十三忍不住再次问道:“陈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你要是真的被毒婆婆威胁,就跟我们,我们一定能帮你解决。”
陈老栓抬起头,看着十三真诚的眼神,嘴唇哆嗦着,似乎想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害怕。我们还是快出发吧,免得那个苗婆又出来祸害村民。”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像是在催促三人尽快出发。柳青瓷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更加确定,这背后一定有阴谋。陈老栓的身世,他和毒婆婆的关系,还有乱葬岗的蛊坑,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三人紧紧缠绕住。
九叔很快就回来了,对着两人摇了摇头,示意结界没有问题。他走到陈老栓身边,道:“走吧。”
四人再次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这一次,路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谁都没有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声响。柳青瓷一路都在释放魂息,探查着周围的动静,她能感觉到,陈老栓的魂息越来越紊乱,那缕痋术气息也越来越清晰,而乱葬岗方向的痋术气息,已经浓烈到几乎无法忽视的地步。
越来越靠近乱葬岗,柳青瓷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一变:“不好!是调虎离山!”
“什么意思?”十三问道。
“毒婆婆的目标不是我们,是村里!是陈老栓家!”柳青瓷大声道,“我感应到,一股浓烈的痋术气息正在朝着村里的方向移动,目标就是陈老栓家!”
九叔脸色大变:“不好!我们中计了!快回村!”
四人立刻转身,朝着村里的方向快速跑去。陈老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她还是来了……”
柳青瓷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毒婆婆为什么非要针对他的家人?”
就在四人快要回到村里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陈老栓家的方向,升起了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浓烈的腥气和怨毒气息。毒婆婆的狞笑,从雾气中传来:“陈老栓,我早就过,你跑不掉的!你的家人,今都得死!”
陈老栓惨叫一声,加快速度朝着家里跑去。九叔三人紧随其后,心中都明白,一场针对陈老栓家的夜袭,已经提前上演了。而这一切的背后,都和陈老栓隐藏的秘密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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