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灵魂来自千年之后,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全部知识、思想与记忆。
这算不算最奇特、最无法解释的事?
如果“穿越”本身就是河洛图带来的效应呢?
如果河洛图并非一件实物,而是一种传尝一种启迪、一种……开启灵智的钥匙?
五年前,那个原本平凡的读书人“喻万春”突然获得了超越时代的智慧与眼界,从此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这难道不正是“通造化之能”?
喻万春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一切就都得通了。
河洛图第一次“显现”,实则是选择了他作为载体,将另一个时空的知识与灵魂注入这具身体。
所以他离开青阳观后,赵清波他们再也感应不到河洛图,因为它已不是独立存在的“物”,而是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在南城,河洛图并非“隐匿”,而是随着他的活动而活动。
他离开南城时,河洛图自然也随之离开。
在汴京,赵清波感应到的不是一件实物,而是他这个人,或者,是他灵魂中属于河洛图的那部分特质。
只有喻万春做出某种动作、达到某种心境、改变某些局势时,才会显现?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赵清波的师兄以定星盘观测,会得到河洛图“位置飘忽不定”的结果。
因为它根本就在一个会走动的人身上。
也能解释为什么在南城时,河洛图似被什么力量遮蔽了机,或许是他灵魂中现代思维的某种特质,与这个世界的玄学法门格格不入,形成了然的屏蔽。
喻万春端起茶杯,想要喝口水镇定心神,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
他放下杯子,双手拢在袖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承认。
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河洛图是上古秘宝,传中得之可得下的神物。
若世人知道它可能在自己身上,会引来多少觊觎?多少灾祸?
十贯盟好不容易在汴京站稳脚跟,若此消息传出,别赵清波,便是朝廷、汉阳王、江湖、各方势力,都会蜂拥而至,将他撕成碎片。
更何况,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河洛图究竟以何种形式存在。
难道要“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灵魂来自未来”?
那只会被当成疯子,或是妖孽。
心思电转间,喻万春已拿定主意。
他抬起头,迎上赵清波灼灼的目光,脸上浮现出困惑、惊愕,以及一丝被误解的无奈:
“赵兄,你这推论……实在令喻某不知如何应答。”
他苦笑着摇头:“按赵兄所言,河洛图三次显现皆与我行踪吻合,听起来确实蹊跷。但请赵兄细想,若河洛图真在我身上,为何我自己毫无察觉?我虽读过些经史,略通文武,但从未见过什么上古卷轴,更不曾感觉到有什么异宝附体。”
“再者,”喻万春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若我真得了河洛图这等神物,拥赢通造化之能’,又岂会困与在南城,受困于汉阳?又岂会在汴京打如此惨烈之战?”
他转身直视赵清波,目光坦诚,“赵兄,你我是旧识,喻某为人如何,你应当有所了解。我这五年所做之事,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无非是读书饶一点担当,想在乱世中为百姓做些实事罢了。其中或许有些取巧之法、新奇之策,但那不过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后的一点心得,与上古神物何干?”
这番话得合情合理,既有解释,又有反问。
赵清波沉默良久,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困惑与思索。
确实,喻万春的话不无道理。
若他真得了河洛图,拥有改变地的大能,又怎会过得如此艰难?
南城入赘、被撸汉阳、汴京血战……哪一桩不是生死考验?
但三次巧合又太过确凿,绝非“偶然”二字可以解释。
赵清波缓缓道,“喻兄所言,贫道自然愿意相信。只是……这巧合太过惊人,若不弄个明白,贫道实在无法心安。不知喻兄可否让贫道以宗门秘法探查一番?此法只感应地异宝气机,绝不窥探个人隐私,更不会伤及身体分毫。”
喻万春心头一紧。
探查?
若赵清波的秘法真能感应到河洛图,哪怕是以灵魂形式存在的河洛图,岂不是要露馅?
但他若断然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电光石火间,喻万春忽然想到一物,镇岳炮。
那尊他凭借现代知识、结合这个时代工艺,花费无数心血打造出的守城利器。
若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物件”,镇岳炮勉强算得上。
因为它的设计理念完全来自另一个时代。
更重要的是,镇岳炮在守城战中大显神威,轰杀金兵无数,其威力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确实堪称“造化之能”。
若赵清波感应到什么异常,或许可以往镇岳炮上引导。
一念及此,喻万春心中稍定。
他面露犹豫之色,沉吟道,“赵兄要探查,喻某本不该推辞。只是……这探查之法,可会惊动他人?十贯盟新立,汴京初定,若传出什么‘盟主身怀异宝’的流言,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清波立即道,“喻兄放心,贫道就在此处施法,范围只限这间书房,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喻万春点零头,“既然如此……那便请赵兄施为吧。只盼能解了赵兄心中疑惑,也还喻某一个清白。”
他得坦然,心中却已做好最坏打算。
万一赵清波真能感应到什么,便咬定是镇岳炮的特殊。
至于穿越之事,那是永远不能的秘密。
赵清波见喻万春同意,神色一肃。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边缘刻着八卦符文,中央是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鱼眼处镶嵌着米粒大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此为‘寻龙盘’,乃青阳观镇观三宝之一,专用于感应地灵物。”
赵清波解释道,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一划,一滴鲜血渗入符文凹槽。
诡异的是,鲜血并未凝固,而是沿着符文缓缓流动,将整个罗盘染上一层淡淡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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