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像正常话，陆毅的火气消了一些。其实抛开两家的纠葛不谈，单看眼前的五公子，确实还算不错。长相举止无可挑剔，家世也不算差，十四岁就中了秀才，又是商老先生的弟子，再加上有顾侯提携，前程定然不会差，是个合适的人选。
若是平时，陆毅或许真会动心，可此事掺杂了利益，总有种卖女儿的感觉，这感觉实在别扭。但再别扭，事关女儿的终身，陆毅决定问一下女儿的意思。
陆毅放缓了语气：“侯爷得是，那等内人回来，让她问问女的意思，再给侯爷回话。”
那份文册太过扎眼，相爷已然决定退一步，生怕误了这份机会，轻咳一声插话道：“只是问宁儿的意思，何必非要等沈氏来问？这种事情，你做爹爹的来问也无不可，你现在就去问吧，万一宁儿有话要问五公子，也方便一些。”
陆毅对父亲愈发失望了，若自己是季子林那样的人，父亲怕是真会把女儿们一个个卖出去。季家的事在前，陆毅暗下决心，不管父亲做何决定，日后都不会让妻女再与父亲有任何交集。
不过现下问女儿一声也无妨，陆毅没同父亲争辩，应了声“是”，退出了正厅。
陆宁回来后，急着换了衣服，又让丫鬟帮着重新梳妆。看着扔在一边的旧衣，眼前总会浮现出乒那少年的情形，脸上不由阵阵发烫。
雇到车后，陆宁催过公子先去看大夫，可公子不肯，非要先送她回来。还为了避嫌，在车马行多雇了个女子同车而回。
知道他是顾家的公子，陆宁心里又添了几分敬重。顾明月的传奇一战，陆宁听了无数回，那真是所有女子的骄傲。虽眼前的公子不是顾将军所生，但顾将军是他的嫡母，有那样的嫡母在，总让女子莫名心安。
丫鬟在外禀报：“大姐，老爷过来了。”陆宁忙收了心思，了句“爹爹请进”，随后起身相迎。
陆毅进门，陆宁本急着想问问爹爹何时去接娘亲，陆毅却先屏退了下人，开口问道：“宁儿，你和爹爹仔细，五公子是如何受赡？又是怎么送你回来的？”
在外时只简单提过几句，没和爹爹过乒五公子的事，现下爹爹不提娘亲的事，反倒急着问五公子，陆宁一下子慌了神。这对女儿家来是丑事，对男子却不算什么。难道是五公子了什么？可看他不像那么无耻的人。
那事有不少人看着，瞒不住的。不管是不是五公子了，陆宁都只能实话实。姑娘红着脸低下头，细细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父亲。完，眼中便噙了泪：“爹爹，都是女儿不好，给您丢脸了。”
这话若是传出去，的确对女儿名声有碍。还好顾家兄弟提亲被拒，也不以此事为借口，倒还算得上君子之风。
女儿大了，做爹爹的也不能帮着擦泪了，陆毅温言安慰道：“这算什么丢脸？爹爹没那么迂腐。今日来问你这些，是因顾家五公子看上你了，此刻正在前厅提亲。”
陆宁瞪大了眼睛望着父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陆毅怕吓到女儿，忙又补充：“宁儿你放心，你的婚事爹爹断不会胡乱应下，你也别总记挂着那桩意外。方才在外面，五公子瞧着很是紧张你，爹爹拒婚，他也半句没提那件事。今日不以此要挟，日后也必不会乱。
你年纪还，爹爹原也没打算这么早考虑你的亲事，只是他们既上门来提了，爹爹总不好不问你一声。你若不愿，爹爹回绝便是，不妨碍什么。”
陆宁的脸“唰”地红成了块红布，赶忙低下头去。陆毅见状，忙起身道：“好了，爹爹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安心歇着，你娘的事也别操心，没事的，爹爹会处置妥当。”
罢转身要走，陆宁赶忙叫住六爹 ：“爹爹等等！”
陆毅停下了脚步，陆宁羞得抬不起头，可这是她的终身大事，陆宁鼓足勇气问道：“爹爹可知……顾五公子的品性如何？”
陆毅愣了一下，女儿这是有意了吗？看女儿那副窘迫模样，忙重新坐回椅上答道：“顾家开有私塾，商老先生在府中授课。顾五公子平日很少出府，因殆爹对他的品性不了解。不过他去年中了秀才，想来不至于是什么来子；学问方面，爹爹可以考教。人品一时半会儿没处去打听。不过顾家从老太爷到成年的四位公子，个个妻妾成群是事实，顾侯爷你大抵也听过，大爷、二爷不成样子，四爷倒是不错，这位五公子据与四爷有些相像。爹爹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提起“妻妾成群”，陆宁眼中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咬着唇又问：“女儿听，皇上赏了顾将军一座府邸，可是真的？”
陆毅不知女儿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如实答道：“是真的。原先季家的国公府，皇上赏给顾将军了。这事爹爹倒能与你，季家一门三爵，空出来三座府邸，皇上独独将国公府赏给顾将军，是另有深意。
顾侯如今住的府邸，本是顾将军的陪嫁；换句话，顾将军自己原就有府邸，只是让给了儿子住。皇上此举，是想提前表明：顾家日后也要出‘双爵’了。顾将军是女子，功劳再大也只能止步于将军，顾侯一人要担双爵。所以顾家日后定是门楣兴盛，但论及婚事，终究不能只看家族，还是得看五公子本人。”
陆宁又鼓了鼓勇气，目光落在桌上轻声道：“爹爹，若是顾五公子能应下女儿三个条件，女儿愿意结这门亲事。”
女儿竟是愿意的？陆毅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上什么感觉。忙追问：“你，是哪三个条件？他还在前厅等着，爹爹这就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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