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去时显得漫长了许多。倒不是因为距离,而是肩上扛着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林晓实在没法像来时那样轻松写意地“摸鱼”赶路。
她保持着匀速,神识却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风涧发生的事透着诡异,魇教的临时据点、那自毁的阵法、还有赵明手中来历不明的兽皮残图……她可不信这一切会随着那处通道的坍塌而彻底结束。
果然,在离开黑风涧范围约百里,进入一片相对茂密但依旧被淡淡煞气笼罩的枯木林时,【混沌感知】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警示。
有东西在跟着他们。
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缕极其淡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精神印记,如同附骨之疽,遥遥缀在后面。这印记的能量属性,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快的梦魇侵蚀感,但与黑风涧那个阵法核心又略有不同,更加隐蔽,更偏向追踪。
“魇教的手段,还真是阴魂不散。”林晓心中冷笑。看来那阵法自毁前,还是成功释放出零什么。
她没有立刻清除这缕精神印记。打草惊蛇并非上策,留着它,或许还能反过来钓出点什么。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强了自身的隐匿,同时让系统持续监控这印记的动向和可能的源头信息。
一路无话,有惊无险。在太阴辟煞丹药效耗尽前,林晓终于扛着赵明回到晾源宫外围的巡查区域。
早已接到消息的执事堂弟子和百草堂医师等候在外。见到林晓和她肩上昏迷的赵明,几名医师立刻上前,心地将赵明接了过去,安置在一架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藤蔓担架上,迅速送往百草堂救治。
一名执事堂的金丹执事走上前,对林晓点零头:“林师侄辛苦了。任务回执已确认,五千贡献点稍后会划拨到你的身份玉牌。关于黑风涧的详细情况,还需师侄稍后去执事堂录一份口供。”
“分内之事。”林晓客气地回应,脸上适当地露出些许疲惫。
就在她以为可以回去休息时,另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精准地悬停在她面前。符箓上散发着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威压,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标记——万法堂,玄玑。
周围的执事和弟子看到这枚传讯符,神色都恭敬了几分。
林晓心中一动,接过传讯符。神识探入,里面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速来万法堂偏殿,详谈黑风涧之事。——玄玑”
果然来了。林晓对此早有预料。她上报的“疑似魇教据点”以及阵法自毁引发的能量异常,不可能不引起这位负责“镇魔要塞”和“信标”事夷长老的注意。
她向一旁的执事堂执事告罪一声,便转身朝着万法堂方向飞去。
来到万法堂那间熟悉的偏殿,严执事不在,只有玄玑长老一人负手立于殿中,背对着她,望着墙壁上一幅巨大的、不断流转着星光的阵法图谱。
“弟子林晓,拜见玄玑长老。”林晓恭敬行礼。
玄玑长老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依旧古井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将你在黑风涧所见,尤其是那阵法与能量异常,详细道来,不得遗漏。”
林晓早有准备,将自己如何根据线索找到侧方通道,如何潜入发现赵明和阵法,以及阵法突然失控自毁的过程,删减了关于【梦境编织器】具体操作和兽皮残图的细节后,清晰而客观地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阵法的能量特征(与魇教相似)、梦魇核心的不稳定性,以及最后那混合了梦魇之力和空间扰动的爆炸。
在她叙述时,玄玑长老目光锐利,偶尔会打断,询问一些细节,比如阵法旗的符文样式、梦魇核心闪烁的频率、空间扭曲的具体表现等。
听完林晓的叙述,玄玑长老沉默了片刻,殿内只剩下星光阵法图谱流转的细微嗡鸣。
“你做得不错。”半晌,玄玑长老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反应迅捷,判断准确,否则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般射向林晓:“你可知,那阵法并非简单的通讯或坐标标记?”
林晓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请长老明示。”
“那是一种‘梦境道标’的雏形。”玄玑长老沉声道,“其作用,并非单向传递信息,而是……在特定条件下,接引某种存在,或者其力量的投影。黑风涧阴煞风眼环境特殊,煞气与空间本就相对薄弱,是布置此类道标的绝佳地点。”
接引存在或力量投影?林晓想起了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和空间扭曲声。若真被接引过来,哪怕只是一丝投影,后果不堪设想。
“魇教在东域的活动,比我们预想的更深入,也更……急迫,现在甚至都把触手伸到了中域。”玄玑长老继续道,“他们在多处尝试建立这种型道标,黑风涧只是其中之一。你遇到的这个,或许是因为仓促布置,或许是被赵明意外触发,才显得不稳定而自毁。但这表明,他们的行动正在加速。”
他看向林晓,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身负混沌道基,对能量,尤其是这种混乱、梦境相关的力量感知远超常人。此次你能提前察觉异常,并成功救人脱身,已证明你的价值。”
林晓心中暗道:来了。这“特聘研究员”的活儿,果然越来越不好干了。
“长老过誉了,弟子只是侥幸。”她谦虚道。
玄玑长老摆了摆手:“不必过谦。‘信标’涟漪与黑风涧异常波动频率吻合之事,你已知晓。如今魇教活动加剧,两者之间恐有关联。你既已卷入,便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道:“交给你一个新的长期观察任务。利用你的混沌感知,留意宫内宫外任何与‘梦境’、‘魇教’、以及异常空间波动相关的蛛丝马迹。若有发现,可直接通过特聘渠道向我汇报。贡献点按情报价值结算。”
果然还是甩不掉这麻烦。林晓心中叹气,面上却恭敬应道:“弟子领命。”
“另外,”玄玑长老补充道,“赵明醒来后,关于他如何得到那兽皮残图,以及他在黑风涧的具体经历,你需要第一时间了解并上报。那残图……或许也牵扯到一些古老秘辛。”
林晓心中一动,玄玑长老果然也注意到了残图。她面上不动声色:“是,弟子明白。”
从万法堂偏殿出来,林晓看着身份玉牌上刚刚到漳五千贡献点,以及玄玑长老任务预支的一千点,心情有些复杂。
贡献点赚得是比以前轻松了,但这麻烦事也一件接一件。
她抬头望了望道源宫上空清澈的蓝和漂浮的灵云,与黑风涧那昏沉压抑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她低声感慨了一句。
摸了摸怀里那张材质古怪的兽皮残图,又想到昏迷不醒的赵明,以及那缕依旧附着在身、若有若无的追踪印记。
这“摸鱼”的日子,怕是越来越难了。
不过,既然躲不过……
她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与狡黠。
“那就,换个方式摸鱼好了。”
带着新的“长期饭票”和满脑子的思绪,林晓晃晃悠悠地朝着百草堂的方向飞去——得先去确认一下赵明的情况,这可是关系到后续“情报费”的重要人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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