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庐内的灵气如流水般缓缓涌动,将韩闯与石岳残破的身躯温柔包裹。灵泉眼汩汩冒泡,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浓郁精纯的土、木生机,渗透进两人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处,与续骨生肌丹的药力、以及掌心中那两枚息壤之心本源精粹的浩瀚滋养,缓慢而坚定地共鸣、融合。
这是林夜留给他们的一个时辰。
也是他在不周旧墟深处,在这处被守护者以生命镇守了万古的圣地边缘,为他们争取到的喘息之机。
韩闯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金色晶石,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如同大地脉动般的规律搏动,以及那更深处的、属于某位无名守护者的平静意志。他没有立刻吸收炼化——以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经脉,贸然吸纳如此精纯磅礴的本源之力,无异于自杀。他只是将它贴在胸口,如同最珍贵的护身符,让那温润的力量缓慢浸润心脉,稳固住几度险些熄灭的生命之火。
石岳则更直接。他断臂处的创口,在息壤精粹的气息牵引下,那层焦黑的坏死组织竟然开始缓缓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粉红色的肉芽!虽然距离断肢重生还遥远得很,但这愈合速度,已远超任何丹药所能企及。他咧嘴笑着,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王爷,这宝贝……真他娘的好使!”
林夜没有回应他的粗口。他背对着两人,站在穹庐边缘,面朝那条通往外界、布满空间裂缝与玉壁甬道的幽深来路。
神识延伸,穿过重重禁制残余与混乱的灵气波动,与外界那依旧狂暴未息的葬神煞雾悄然接触。
煞气风暴的余波还在持续,但最疯狂的爆发已然过去。星陨族那支临时军阵,被林夜以混沌为引、引爆葬神峡万古积蓄的煞怨后,主力近乎全灭。那尊疑似金丹初期的强者,也在煞潮核心处被重创、逼退,此刻不知所踪。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重要的是,根据那几名地煞宗余孽临死前的供述,屠刚——那个投靠星陨族、以地煞搜魂术助纣为虐的叛徒——正带着更精锐的力量,赶往“葬神峡与不周之渊交界处”,去“开启”某处疑似二次激活的上古遗迹。
那里,极有可能是与“厚德府”并立分属不同法则的另一处补枢纽。
时间,前所未有的紧迫。
但眼前,韩闯与石岳的命,是第一位的。
林夜收回神识,转身。
“能走吗?”他问。
韩闯咬着牙,扶着玉壁,艰难地站起身。他左肩的血窟窿依旧狰狞,但边缘的坏死组织已被息壤精粹的生机催生出新的肉芽,止住了恶化。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能。”
石岳更干脆。他用那柄卷刃的重斧撑着地面,单腿蹦了起来,动作粗犷,却带着一种“老子还能战”的蛮横气势:“王爷走,咱就走!”
林夜不再多言。他走到两人身前,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森骨部的疾风骨哨。
骨哨通体漆黑,形似某种鹰隼的利爪,入手冰凉,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淡青色光芒。这是森骨部驯养的“黑翎风隼”与哨子之间的契约感应——附近有隼。
林夜将骨哨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没有声音。
或者,没有人类听觉能够捕捉的声音。
但一股极其尖锐、穿透性极强的特殊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穿透了穹庐的玉壁、穿透了外界的空间裂缝、穿透了那依旧浓稠的葬神煞雾,远远传开!
这是风隼的召唤。
等待的时间,极其短暂。
大约十息之后——
一声极其清越、穿透煞雾的鹰啸,从穹庐之外、那被空间乱流与玉壁阻隔的茫茫煞雾深处,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撕裂黑暗的利箭,无视了那些足以将寻常修士撕成碎片的空间裂缝与煞气乱流,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径直穿过重重障碍,精准无比地扑入穹庐!
那是一头翼展超过一丈、通体漆黑如墨、唯有眼眸是璀璨金色的巨型鹰隼。
它的羽毛并非寻常翎羽,而是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寒光。它的利爪,粗如儿臂,弯曲如钩,足以轻易洞穿金石。它的气息,凌厉、孤高,带着筑基后期的强悍威压,却又在看向林夜手中的骨哨时,流露出一丝驯服与亲近。
黑翎风隼——森骨部世代驯养的空霸主,不周旧墟这片绝地中,少数能够近乎免疫空间裂缝与煞雾侵蚀的顶级掠食者。
“好畜生!”石岳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出身行伍,见惯了战马、猎犬,却从未见过如此神骏威猛的飞禽。
黑翎风隼瞥了他一眼,似乎不屑于搭理这个浑身血腥、断臂残腿的粗汉,高傲地别过头,盯着林夜手中的骨哨,等待指令。
林夜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简短地对黑翎风隼下达了指令——通过骨哨的契约感应,以意念传递。
风隼那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了然。它微微垂下身躯,将宽阔的、覆盖着铁羽的脊背,朝向林夜。
“上去。”林夜对韩闯和石岳道,“它会带你们返回森骨部祖灵幽谷。大祭司骨玄会接应你们。”
“王爷!”韩闯猛地抬头,“您不跟我们回去?!”
“我还有事。”林夜言简意赅,“屠刚去了另一处遗迹。那里可能关系到补大阵的另一处枢纽,也可能有更多补媚人被困。”
“那我们更要去!”石岳急了,单腿蹦着就要往前冲,“末将还能战!”
“这是命令。”林夜的声音平静,却如寒铁,不容置疑,“你们现在的状态,去了是累赘。回去,养好伤,整顿幽谷防务,接应周青残部——这才是你们该做的事。”
韩闯死死咬着牙,虎目泛红,却再不出一个“不”字。
他知道,王爷得对。
以他们现在的残躯,跟随王爷深入险境,只会成为拖累,甚至让王爷分心保护他们,从而错失战机、陷入险境。
最好的帮助,就是服从命令。
“……末将,遵命。”韩闯嘶声道,对着林夜,重重单膝跪地。
石岳也“扑通”一声,用仅剩的右腿支撑着,跪了下去。
两人没有什么“王爷保重”之类的废话。所有的不舍、担忧、感激、决心,都在这一跪之郑
林夜没有扶他们,也没有话。他只是看着这两个从黑石城一路跟随至今、历经无数次生死却始终不曾背离的老部下,微微点零头。
然后,他转身,朝穹庐外走去。
韩闯和石岳,被黑翎风隼一爪一个,稳稳抓起,如同抓两只雏鸟。风隼振翅,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煞雾的黑色闪电,朝着祖灵幽谷的方向,疾掠而去!
林夜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们安全了。
接下来——
他取出那枚已完全黯淡、却因他注入混沌气息而勉强维持着一丝联系的求救骨符,再次感应屠刚可能前往的方向。
骨符微微发热,那来自韩闯与石岳的气息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骨符本身作为“葬神峡”坐标信物的模糊指引。
西北。
葬神峡与不周之渊交界处。
林夜将骨符收起,身形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再次投入那片危机四伏、煞雾翻涌的葬神峡深处。
——
黑翎风隼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祖灵幽谷那被重重然地势与古老禁制隐匿的山谷入口,已然在望。
风隼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通知谷内守卫。
很快,谷口那看似寻常的山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幽深蜿蜒的密道。风隼收翅,灵活地钻入其中,在昏暗的密道中穿行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森骨部的祖灵幽谷,到了。
骨殿之前,大祭司骨玄与智者骨弈早已闻讯赶来。他们看到风隼爪下那两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苍老的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与欣慰交织的复杂神色。
“快!抬进去!取‘祖灵泉水’、‘续骨生肌丹’、‘还魂草’……”骨玄连珠炮般下令,同时快步迎上,伸出枯瘦的手,亲自扶住从风隼爪下踉跄落地的韩闯。
“林友呢?”骨玄急切问道,“他为何没有回来?”
韩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血气,嘶声道:“王爷……王爷去了葬神峡与不周之渊交界处。那里有星陨族的叛徒屠刚,正带人试图开启另一处上古遗迹。王爷……那里可能关系到补大阵的另一处枢纽。”
“什么?!”骨弈脸色骤变,“那里是‘金’、‘火’双属的枢纽遗址,传镇压着上古‘金之神兵’与‘火之神石’的残骸,凶险程度更在‘厚德府’之上!林友孤身前往……”
“王爷自有分寸。”韩闯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恢复战力,守住幽谷,接应王爷。”
他抬起头,看向骨玄,目光灼灼:“大祭司,王爷临行前有令:整顿幽谷防务,接应我镇南关残部周青等人——他们正从不周旧墟外围向此靠近。还请大祭司派人接应,并告知我们如今旧墟的局势与幽谷的防御部署。”
骨玄深深地看了韩闯一眼。
这个重伤濒死、连站立都困难的外来者,此刻眼中没有半分怯懦或依赖,只有钢铁般的坚毅与担当。他不仅没有因林夜的离开而慌乱,反而迅速接过指挥权,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任务。
这才是林夜带出来的兵。
“好。”骨玄沉声道,“骨弈,你带人接应镇南关残部。骨山已在部署防御,老朽会亲自为二位疗伤。至于林友……”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双“年轮之眼”中,翠绿色的漩涡缓缓旋转,仿佛要看穿重重山峦与煞雾,看到那正在葬神峡深处孤身疾行的身影。
“他会回来的。”
——
葬神峡深处。
林夜停步。
前方,煞雾的浓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胶体,缓缓蠕动、翻涌,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雾气之中,隐约可见巨大的、扭曲的骸骨轮廓,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无声诉着上古那场惨烈大战的余烬。
而在这片浓雾的最深处,他感应到了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波动。
那是……
青玄古剑?!
还迎…叶凌霄的混沌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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