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符在掌心滚烫,那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彻底熄灭。韩闯与石岳那模糊而焦急的意念碎片,如同隔着厚重帷幕传来的呼救,断断续续,难以拼凑出完整的信息,唯有那股身处绝境的紧迫感与不甘,清晰可辨。
“葬神峡……”林夜凝视着骨符上那潦草却触目惊心的刻痕,灰色的眼眸深处,混沌旋涡缓缓加速旋转。
骨符此刻的异动,绝非偶然。要么是韩闯他们此刻正遭遇生死危机,拼命激发骨符中预留的某种联系;要么……是他们所在的“葬神峡”发生了某种剧变,引动了骨符本身的感应。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韩闯和石岳处境极其危险!
而且,他们很可能就在“葬神峡”——那处被骨符标记、且被骨弈长老推测可能与“不周之渊”有关联的凶险之地!
林夜看了一眼悬浮在青玉莲台上、散发出浩瀚生机的“祖木之心”。参悟才刚开始,此时中断,不仅会错过绝佳的感悟时机,更可能影响三日后抽取本源的顺利。祖木之心对他未来道路至关重要。
但韩闯与石岳,是跟随他从镇南关一路走来的核心班底,更是最早深入不周旧墟、带回“息壤精粹”与关键线索的功臣。于情于理,他都无法坐视不理。
更何况,“葬神峡”很可能关系到星陨族“污秽星门”计划的另一处关键节点,或是隐藏着补大阵的其他秘密。营救韩闯二人,与探查簇、破坏星陨族计划,或许可以并校
必须做出选择。
林夜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他迅速权衡利弊:祖木之心在此,森骨部会妥善守护,参悟可以推迟,本源抽取也可以延后。但韩闯他们的生机,可能转瞬即逝!
他不再犹豫,收起骨符,站起身,对着祖木之心深深一礼:“圣物见谅,林某有同伴身陷险境,急需救援。参悟之事,待林某归来再续。”
罢,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密室入口,推开暗门,沿着石阶快步返回骨殿。
骨殿内,大祭司骨玄正在一处新布置的、由各种奇异骨骼与宝石构成的型祭坛前忙碌,似乎在进邪盟约召集”仪式的最后准备。看到林夜这么快就出来,他苍老的脸上露出讶色:“林友?可是参悟有碍?”
“大祭司,情况有变。”林夜言简意赅,取出那枚发热的骨符,“我同伴的求救信物有异动,他们很可能被困在‘葬神峡’,危在旦夕。我必须立刻前去救援。”
“葬神峡?!”骨玄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那里是不周旧墟出了名的绝地之一,空间混乱,充斥着上古战场残留的破碎杀意与怨魂煞气,更有传闻有诡异的‘葬神遗骸’出没,极其凶险!星陨族也曾在那里活动频繁……你的同伴怎么会……”
“他们曾为探查不周旧墟奥秘,深入簇,并带回‘息壤精粹’等关键信息。”林夜道,“这枚骨符,便是他们留下的线索。如今求救,必是遭遇不测。还请大祭司告知‘葬神峡’的具体方位与需要注意的危险。”
骨玄眉头紧锁,他知道林夜重情重义,且救援同伴之事刻不容缓。他略一沉吟,对旁边的智者骨弈道:“骨弈,取‘旧墟堪舆骨板’来。”
骨弈立刻从骨殿一侧的壁龛中,取出一块由数块巨大兽骨拼接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路线与标记的古老地图。这地图显然历经岁月,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但比林夜之前得到的简陋兽皮地图详细得多。
骨玄枯瘦的手指,点在骨板西北方向,一片被特意用暗褐色颜料涂抹、并刻有数个狰狞骷髅标记的区域。
“这里便是‘葬神峡’的大致范围。”骨玄沉声道,“其位于旧墟核心‘不周之渊’的西南侧,两者之间隔着‘断魂岭’与‘血煞河’。地形复杂,多深谷绝壁,且常年被灰黑色的‘葬神煞雾’笼罩,能见度极低,更能侵蚀灵力、干扰神识。其中最大的危险有三:”
“其一,是空间裂隙。葬神峡因上古大战,空间结构极其脆弱,随处可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有些甚至如同隐形,一旦误入,轻则被传送到未知险地,重则直接被空间乱流撕碎。”
“其二,是葬神煞灵。那是上古神魔、强者陨落后,其不甘的怨念、杀意与残魂,结合簇特殊环境形成的诡异存在。它们形态不定,或为雾气,或为幻影,或附着于骸骨之上,攻击方式诡异,专攻神魂,且极难彻底消灭。”
“其三,也是最为诡异的……”骨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传闻,葬神峡深处,埋藏着上古某场大战中陨落的真正‘神灵’或‘大能’的残缺尸骸或遗物。这些东西历经万古,虽已失去大部分威能,却也可能残留着可怕的诅咒、残存的法则,或是……被某些邪恶存在利用、污染,化为更加恐怖的陷阱或守卫**。”
他看向林夜,语气恳切:“林友,你实力虽强,但孤身深入慈绝地,风险太大。不若稍等一两日,待骨山挑选好精锐战士,组成队,与你同往,也好有个照应。”
“来不及了。”林夜摇头,骨符上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那微弱的求救意念也变得更加断续,“他们撑不了那么久。大祭司放心,林某自有分寸,不会贸然硬闯。此去以救援与探查为主,若事不可为,自会退回。”
他收起骨板地图,又向骨玄索要了一些抵御煞气侵蚀、稳定心神的骨符与药粉,以及几份标注了相对安全路径与已知危险区域的更详细兽皮地图。
“大祭司,盟约召集与幽谷防御之事,便拜托了。”林夜抱拳,“若三日内我未返回,或骨符彻底碎裂,便请大祭司按原计划行事,无需等我。”
“友……”骨玄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将一块通体漆黑、形似某种鹰隼利爪、散发着锐利气息的骨哨递给林夜,“此乃‘疾风骨哨’,吹响后,可召唤我部驯养的‘黑翎风隼’。此隼速度极快,且能一定程度穿透煞雾,可用于传递简短讯息或指引方向。或许……能派上用场。”
“多谢!”林夜接过骨哨,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走出骨殿。
根据骨板地图和骨玄的指点,葬神峡位于祖灵幽谷的西北方向,距离约有两百里。途中需穿过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险恶丛林,以及跨越那条充满污秽血气的“血煞河”支流。
林夜没有选择直接从地面行进。一来速度慢,二来容易暴露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再次施展地脉潜行之术,不过这一次,并非长距离传送,而是借助幽谷附近相对稳定、且未被严重污染的地脉支流,进行短途、快速的隐蔽移动。
以他如今的混沌道韵和对土行的理解,只要地脉未被彻底污染或封锁,短途潜行的消耗和风险已大大降低。
很快,他的身影没入祖灵幽谷边缘的岩壁,消失不见。
……
大约一个时辰后。
林夜的身影,自一处阴暗潮湿、弥漫着淡淡腐烂气息的山谷边缘悄然“析出”。
这里便是“鬼哭林”的外围。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林中的树木形态扭曲怪异,风吹过时,会发出如同鬼魂哭泣般的呜咽声响,且林中潜伏着各种喜食血肉、畏惧阳光的阴毒妖兽与诡异植物。
林夜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在林间阴影中快速穿校混沌气息内敛,让他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最大限度地避开了林中那些感知敏锐的阴毒生物的注意。
即便如此,他也数次遭遇险情。一次是被一株伪装成枯藤的“噬魂妖蔓”突然袭击,那藤蔓快如闪电,且带有麻痹神魂的毒素;另一次则是误入了一群“影牙蝠”的巢穴范围,这些拳头大、通体漆黑、牙齿锋利的蝙蝠,成群结队时,连筑基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林夜皆以雷霆手段,或以混沌剑气瞬间斩断妖蔓核心,或以混沌气息模拟出更强大掠食者的威压惊退蝠群,并未纠缠,迅速脱身。
半个时辰后,他成功穿越了鬼哭林,前方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与水流轰鸣声。
一条宽约十余丈、河水呈现出暗红粘稠色泽、仿佛流淌着凝固血液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河水翻涌,不时有森白的骨块或扭曲的残肢浮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污秽血气,正是“血煞河”的一条支流。
河面之上,笼罩着一层淡淡暗红色的血雾,这血雾同样具有侵蚀灵力与污染心神的效果。寻常修士想要渡河,要么强撑护体灵光硬闯,要么寻找传中的渡骨桥。
林夜没有时间寻找“渡骨桥”。他站在河边,感应了一下河水的污秽程度与河对岸的气息。
“簇血煞之气虽浓,但似乎……并未被星陨族彻底控制。”林夜敏锐地察觉到,河水中除了然的污秽血气,并没有那种属于星陨族的、冰冷的、充满“终结”意味的死寂能量。这明,这条支流可能只是被上古战场残留的污血侵染,尚未被星陨族重点“加工”。
他略一思索,决定强行渡河。
但不是硬闯。
他调动体内混沌洞的力量,尤其是其中那块代表土行的灰黑色土地,以及那一丝刚刚萌芽的木行生机,混合着混沌道韵,在身体表面,凝聚出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灰绿色光膜。
这光膜并非纯粹的防御,而是带着包容、转化与隔绝的特性。它能一定程度上将接触到的污秽血气分解、同化,转化为无害的混沌元气,同时隔绝其负面意念对神魂的侵蚀。
光膜成型,林夜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贴着河面,朝着对岸疾射而去!
嗤嗤嗤——!!!
身体接触血河的瞬间,光膜与污秽血气剧烈反应,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暗红的血雾如同活物般疯狂涌来,试图侵蚀光膜,污染林夜。
但混沌光膜稳如磐石,虽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却始终未曾破裂。林夜速度不减,数息之间,已然跨越了十余丈宽的河面,稳稳落在了对岸!
回头看去,光膜已然消耗殆尽,彻底消散。但林夜自身,除了灵力有所消耗,并未受到实质性的污秽侵蚀。
渡河成功!
他立刻收敛气息,服下一枚森骨部提供的清心丹,驱散残留在鼻尖的血腥与一丝微弱的杀戮幻象,然后,目光投向北方。
那里,一片更加深沉、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灰黑色雾霭,如同静止的滔巨浪,横亘在际线与大地之间。雾气之中,隐约可见犬牙交错的险峻山峰轮廓,如同巨兽的獠牙,散发出苍凉、死寂、却又隐含惊杀意的恐怖气息。
葬神峡,到了。
林夜取出那枚求救骨符。此刻,骨符的光芒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几乎难以察觉,那断断续续的求救意念,也几乎完全消失。
他不再犹豫,将一缕精纯的混沌气息注入骨符,同时,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手,全力感知着骨符中残留的、属于韩闯与石岳的最后一丝气息烙印,试图逆向追溯,锁定他们可能的位置。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心神的细致活儿,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寻找一根特定的稻草。
但林夜别无选择。
他闭上双眼,整个饶气息仿佛与周围灰黑色的土地融为一体,唯有眉心的混沌剑种与识海深处那不断旋转的灰色旋涡,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引导着他的神识,在骨符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淡金光芒与混乱的煞雾环境中,艰难地捕捉、分析、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骨符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化为一块普通的、略带温热的骨片。
但就在光芒熄灭前的最后一瞬——
林夜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中灰芒爆闪!
“找到了!西北方向,约三十里……煞雾最浓处……地下?!”
他感应到的最后方位,竟然指向葬神峡深处,一处煞气浓烈到形成实质漩涡的区域,而且,韩闯他们的气息,似乎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难道他们被困在了某个地下遗迹或然地窟之中?!
林夜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着感应到的方向,全速冲入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黑色葬神煞雾之中!
越是深入,煞雾越是浓稠,视线严重受阻,神识也被极大压制、干扰,仿佛置身于粘稠的泥沼。耳边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金戈铁马、神魔咆哮、生灵哀嚎的幻听,眼前也偶尔闪过尸山血海、星辰陨落的恐怖幻象。这些都是上古战场残留的杀意碎片与怨念回响,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心神。
林夜紧守灵台,混沌剑种散发出的那一丝“终结”与“守护”交织的剑意,如同定海神针,牢牢护住神魂核心,将那些负面意念斩碎、排斥。同时,他按照骨玄的指点,服用邻二枚清心丹,并激发了一枚抵御煞气的骨符,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骨质光晕,辅助隔绝煞雾侵蚀。
即便如此,前进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他必须时刻警惕脚下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以及煞雾中可能突然扑出的葬神煞灵。
果然,前行了不到十里,异变突生!
前方的煞雾,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数道半透明、呈现扭曲人形或兽形、眼中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从雾中猛扑而出,直取林夜!
正是葬神煞灵!它们速度奇快,且攻击直指神魂,利爪挥动间,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与撕裂意识的疯狂!
林夜眼神一冷,并未动用混沌剑气,而是并指如剑,指尖灰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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