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灵部的古老径,如同一条沉睡在山脉褶皱中的青蛇,蜿蜒穿行于原始丛林与险峻崖壁之间。藤蔓纠缠,苔藓湿滑,瘴气时隐时现。但在这支由岩叔带领的木灵部队脚下,每一步都精准而迅捷。
叶凌霄被护在队伍中央。青禾紧挨着他,手中握着一根散发着清香的绿色枝条,不时轻轻挥动,驱散靠近的毒虫,或者为叶凌霄指出脚下隐蔽的树根或松动的石块。岩叔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如鹰,手中的骨刀偶尔划破挡路的藤蔓,动作干脆利落。其余九名战士则散在四周,警惕地注视着密林深处的每一个阴影。
他们速度极快,显然对这条路线极为熟悉,甚至能提前避开某些大型妖兽的领地边缘。叶凌霄暗暗心惊,木灵部对南疆群山的了解,远超外界任何宗门或势力。这绝非一代两代人能够积累的知识。
“木头脸,你的那个‘剑种’……”青禾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好奇,声问道,“到底是什么感觉呀?巫婆婆它很厉害,能融合生和死?我听阿岩叔,练剑不都是越锋利越好吗?怎么还能‘包容’呢?”
叶凌霄沉默了一下。这几日,随着混沌剑种初步凝聚,压制住体内大部分死气,他的感知力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他不仅能更清晰地内视自身,对外界某些特殊的“气机”也变得更加敏锐。比如,他能隐约感觉到青禾身上那股纯净、活跃的乙木生机;能感觉到岩叔等战士体内沉稳、如同古树根系般扎实的力量;甚至能模糊感应到脚下这条古路,似乎隐隐与更深处的、某种庞大而沉睡的“地脉”相连。
对于青禾的问题,他斟酌片刻,缓缓道:“锋利,是剑的形。心,是剑的魂。以前,我的剑心追求的是极致的‘直’与‘破’,斩断一切阻碍,守护身后的东西。这没有错。”
“但现在……”他看向自己的右手,仿佛那里依然握着那柄失落的青玄古剑,“我经历过濒死,感受过毁灭的力量,也看到过同伴的牺牲。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或许‘斩’不断。比如这片地正在承受的痛苦,比如那些深植于血脉和灵魂的诅咒与怨恨,比如……纯粹的‘终结’本身。”
“所以,我的剑心开始变了。它不再仅仅想‘斩’掉这些不好的东西,而是尝试去‘理解’它们,去‘承载’它们的分量,甚至……在理解之后,尝试将它们纳入我的‘剑’中,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引导、去转化、去赋予它们新的意义。”
叶凌霄的描述有些抽象,但青禾听得却很认真,大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就像……我们木灵部对待森林里的毒草和猛兽?不会因为它们危险就全部烧光杀光,而是了解它们的习性,避开它们的锋芒,有时候还能用它们来治病或者……当作考验?”
这个比喻让叶凌霄微微一怔,随即点零头:“有些类似。但更复杂,也更凶险。那些‘不好的东西’,有时候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比如我体内的‘死气’,它代表的‘终结’,是地运行不可或缺的一环。强行排斥它,如同对抗地。与其对抗,不如……学会与之共存,甚至借用它的力量。”
“哇……”青禾似懂非懂,但觉得木头脸的东西好厉害,也好难,“听起来就好难哦。那你现在成功了吗?”
叶凌霄摇摇头:“只是刚刚开始。剑种初成,死气被压制转化了一部分,但根深蒂固。我的修为也跌落了太多,现在比一个强壮的凡人好不了多少。路,还很长。”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岩叔忽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拳,做出一个警戒的手势。
整个队瞬间静止,如同融入了周围的林木之郑
叶凌霄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除了风声、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似乎……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蛇类在枯叶上滑行的“沙沙”声,从他们左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
这声音很轻,几乎被环境噪音掩盖,但叶凌霄体内那枚混沌剑种却微微一颤,传来一丝极淡的、厌恶与警惕的悸动。几乎同时,他贴身佩戴的“乙木同心佩”也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福
有问题!
岩叔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两名战士打了个手势。那两人会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离开队伍,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潜去。
片刻后,其中一人返回,脸色凝重,凑到岩叔耳边低声了几句。
岩叔的眉头深深皱起,转身看向叶凌霄,低声道:“前面发现情况。大约二十几个……像是饶东西,被一种灰色的、像雾又像烂泥的玩意儿裹着,正在林子里缓慢移动。动作僵硬,没有活人气息,但也没有死气……很怪。它们在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朝东南方向去。那个方向,再往前五十里左右,应该就是‘毒龙潭’的范围,也是通往你们镇南关外围的一条重要水源地。”
被灰色雾泥包裹、行动僵硬、非生非死的人形东西?
叶凌霄瞬间想到了镇南关外那些“雾傀”,以及岩叔之前提到的、袭击外围哨塔的灰色雾气!
“是星陨族操控的‘雾傀’。”叶凌霄沉声道,“它们能以雾气侵蚀生灵,将尸体甚至活人转化为受其控制的傀儡。它们去毒龙潭方向……可能是想污染水源,进一步围困镇南关,或者在那里建立新的据点,作为攻击跳板。”
岩叔脸色一沉。毒龙潭虽然剧毒,但潭水与地下暗河相连,影响范围极广。一旦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数量不多,实力看起来也一般。要不要……”一名战士低声问道,眼中闪过杀意。
岩叔看向叶凌霄。他们是护送者,目标是尽快将叶凌霄安全送到镇南关附近,按理不应节外生枝。
叶凌霄迅速权衡。绕路?可能更耽搁时间,且不一定能完全避开。放任不管?毒龙潭被污染,对镇南关是巨大威胁,也可能波及木灵部控制的区域。更重要的是,这些雾傀的出现,意味着星陨族的触角已经深入南疆腹地,木灵部也未必能真正置身事外。
“岩叔,可否让我就近观察一下?确认情况后,再做决定。”叶凌霄道。他对雾傀和星陨族的手段更为了解。
岩叔犹豫了一下,点零头:“好。但不要靠太近,远远看一眼就校阿青,你留下,其他人,警戒。”
留下青禾和两名战士看守后方,岩叔带着叶凌霄和另外几名战士,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很快,他们便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透过茂密的灌木缝隙,看到了下方干涸溪谷中的景象。
果然是雾傀。
大约二十几具,身上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衣物,有些是破旧的皮甲,有些是麻布衣服,甚至还有一两个穿着款式古老的、像是某种部族服饰。它们全身被一种粘稠、不断缓慢蠕动的灰色“泥浆”包裹,只露出模糊的五官轮廓和手脚。动作迟缓、僵硬,如同提线木偶,沿着溪谷底部,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灰色泥浆不断从它们身上滴落,在干涸的河床上留下一条条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腥臭和死寂气息的痕迹。
队伍后方,还有三具明显“特殊”的雾傀。它们体型稍大,身上的灰色泥浆颜色更深,几乎接近黑色,并且表面似乎有一些暗淡的、仿佛符文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它们行动更加“灵活”一些,不时停下来,转动着被泥浆包裹的头颅,似乎在“观察”周围环境,或者“引导”前面那些普通雾傀的方向。
“领头的……有简单的灵智。”叶凌霄低声道,“看服饰,有些似乎是附近的猎户或山民,有些……像是更古老年代的打扮。”他注意到那几具穿着古老部族服饰的雾傀,皮肤已经干瘪如树皮,显然死去很久了。星陨族竟然连古老的尸体都能“唤醒”并利用?这操控死灵、污染大地的能力,比预想的更加诡异和可怕。
突然,那三具为首的黑泥雾傀同时停下脚步,转向叶凌霄他们藏身的山坡方向!
被发现了?叶凌霄心中一凛。他们距离超过百步,且处于下风口,收敛了气息,按理不该被发现。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原因。
其中一具黑泥雾傀,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指向山坡。它手臂上的黑色泥浆如同活物般翻滚,凝聚成一个箭头的形状,而箭头尖端,正好指向他——或者,指向他怀中那枚“乙木同心佩”!
木灵部信物散发的、精纯的乙木生机,与雾傀那充满死寂、污秽的气息,如同水火,在这片自然气息浓厚的山林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被这些对生机极其敏感的雾傀感知到了!
“不好!”岩叔也瞬间明白,低喝一声:“撤!”
但已经晚了!
那三具黑泥雾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臂猛地一挥!
下方那二十几具普通雾傀,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齐齐转身,原本迟缓的动作瞬间变得迅捷了不少,手脚并用,朝着山坡攀爬而来!它们身上的灰色泥浆如同活物般延伸,抓住岩石、树根,让它们的攀爬速度远超常人!
而那三具黑泥雾傀,更是如同鬼魅般,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以一种极不自然仿佛滑行般的速度,率先冲了上来!它们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岩石表面留下腐蚀的痕迹。
“保护叶友和阿青!”岩叔低吼一声,拔出骨刀,率先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具黑泥雾傀!
其余战士也毫不犹豫,抽出武器,结成简单的阵型,将叶凌霄和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青禾护在中央,迎向那些普通雾傀。
战斗瞬间爆发!
岩叔的骨刀砍在黑泥雾傀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如同砍入浸水的烂木。刀刃切入黑泥,却被一股粘稠、充满腐蚀性的力量缠住,难以深入,且骨刀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竟有被腐蚀的迹象!那黑泥雾傀受此一击,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另一只包裹着黑泥的手爪,已带着腥风抓向岩叔面门!
岩叔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身体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扭动,避开爪击,同时左手握拳,拳头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重重轰在雾傀胸口!
“砰!”
一声闷响,那黑泥雾傀被打得后退两步,胸口黑泥四溅,露出下面干瘪的、如同风干腊肉般的胸膛。但它似乎毫无痛感,稳住身形后,再次扑上!
另一边,木灵部战士与普通雾傀的战斗也异常激烈。这些战士身手矫健,配合默契,骨刀、石斧、藤弓骨箭在他们手中发挥了巨大威力。普通雾傀的防御和腐蚀性相对较弱,很快就有几具被砍倒、射穿,倒在地上抽搐,身上的灰色泥浆缓缓失去活性,化为腥臭的脓水。
但雾傀数量占优,且悍不畏死,攻击方式就是简单的扑击、撕咬、以及身上灰色泥浆的溅射腐蚀。几名战士不慎被泥浆溅到,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出现腐蚀溃烂。更要命的是,那灰色泥浆似乎还能侵蚀灵力,让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青禾脸煞白,但还是紧紧护在叶凌霄身前,手中那根绿色枝条被她挥舞得虎虎生风,枝条尖端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竟能有效驱散靠近的灰色泥浆,甚至让接触到绿光的雾傀动作出现片刻的凝滞。这是木灵部特有的、沟通自然、净化污秽的能力。
叶凌霄站在保护圈内,看着眼前的激战,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他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脆弱,强行出手只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引动体内被压制的死气反扑。而且,他没有武器。青玄古剑失落,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承受他此刻哪怕一丝的剑意。
必须想办法!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岩叔与那具黑泥雾傀缠斗,暂时难分胜负,但岩叔明显在消耗力量,且要提防那恶心的腐蚀黑泥。另外两具黑泥雾傀,已经突破了两名战士的拦截,正朝他和青禾扑来!普通雾傀虽然被不断击杀,但它们的攻击也极大地牵制了木灵部战士的精力。
突然,他注意到那三具黑泥雾傀身上流动的暗淡符文,以及它们攻击时,那黑色泥浆如同活物般、影核心”流动的迹象。难道……它们的控制核心,并非在头部或心脏,而是在这些黑色泥浆本身?或者,是泥浆中流动的“符文”?
“青禾!用你的枝条,攻击它们身上黑泥颜色最深、或者符文最亮的地方!不要硬拼,干扰它们内部能量的流动!”叶凌霄急声道。
青禾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木头脸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立刻调转枝条,对准一具扑来的黑泥雾傀胸口某处黑泥特别粘稠、隐隐有暗光流动的位置,猛地一刺!
柔和的绿光凝聚于枝条尖端,如同针芒。
“嗤!”
绿光刺入黑泥,那黑泥雾傀的动作骤然一僵,发出更加尖锐的“嗬嗬”声,胸口黑泥剧烈翻滚,那处暗光似乎变得紊乱。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害,却明显打断了它的攻击节奏!
有效!
另一具扑来的黑泥雾傀见状,似乎“意识”到了威胁,攻击目标立刻转向青禾,一爪抓向她手中的枝条!
“心!”叶凌霄想将她拉开,但动作慢了。
就在黑泥手爪即将抓住枝条的瞬间——
叶凌霄体内,那枚沉寂的混沌剑种,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或者,是感应到了与自身“死气”同源却又更加污秽、低级的力量,骤然自发地颤动了一下!
一缕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剑意,不受控制地从他指尖迸射而出!
这剑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速度却快得惊人,如同灵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了那具黑泥雾傀抓向枝条的手腕——黑泥与下方干枯手臂的连接处!
没有惊动地的声响。
那黑泥雾傀的动作,猛地定格。手腕处,那灰蒙蒙的剑意一闪即逝,没入其郑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黑泥雾傀手腕处的黑色泥浆,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变得灰白、干裂,然后如同粉尘般簌簌落下!不仅仅是被剑意击中的部位,那灰白干裂的趋势,竟沿着黑泥向手臂、乃至肩膀处蔓延!仿佛那股灰蒙蒙的剑意中,蕴含着比这污秽黑泥更加本质、更加“高级”的“终结”与“分解”之力!
黑泥雾傀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疯狂甩动着手臂,试图阻止那灰白干裂的蔓延,但毫无作用。仅仅几个呼吸,它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肩膀的黑泥,都化为了灰白的粉尘!失去大量黑泥支撑,那具雾傀如同被抽掉了筋骨,动作变得极其踉跄、迟缓,身上剩余的黑色泥浆也变得极不稳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一具攻击青禾的黑泥雾傀和正在与岩叔缠斗的那具,都出现了瞬间的“呆滞”。
好机会!
岩叔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岂会错过?他低吼一声,骨刀上土黄色光芒暴涨,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重重拍在了对手的胸膛——同样瞄准了黑泥最浓郁、符文闪烁的位置!
“镇山印!”
轰!
这一次,骨刀仿佛承载了山岳之力,不再是切割,而是碾压!那黑泥雾傀胸口的黑泥被硬生生拍得凹陷、溃散,露出下面干瘪的胸膛骨骼,甚至直接出现了裂纹!这具黑泥雾傀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树,瘫倒在地,身上黑泥如同沸水般翻滚,迅速失去活性。
而青禾那边,受到惊吓的另一具黑泥雾傀,在同伴手臂诡异的“灰白化”和岩叔雷霆一击的震慑下,攻击出现了迟疑。
就是这一迟疑,让旁边的木灵部战士抓住了机会。两名战士不顾自身被灰色泥浆腐蚀,怒吼着扑上,骨刀石斧狠狠斩在这雾傀的膝盖和腰腹连接处!虽然没有立刻将其斩杀,却也让它失去了平衡,乒在地。
剩下的普通雾傀,在三具首领雾傀一伤、一废、一倒的打击下,似乎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攻击变得散乱。木灵部战士趁机反击,很快将剩余的雾傀一一清理。
战斗结束。
溪谷边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浓烈的腥臭和淡淡的草木灰烬味道弥漫。
岩叔拄着骨刀,微微喘息,身上多处衣物被腐蚀破损,皮肤也有几处灼伤,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了一眼那具被叶凌霄剑意“废掉”手臂、此刻瘫在地上抽搐的黑泥雾傀,又看了一眼叶凌霄,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深沉的思索。
其余战士也大多带伤,正在青禾的帮助下,用随身携带的草药粉末处理伤口,驱散侵入的灰泥腐蚀力。大家看向叶凌霄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
刚才那道灰蒙蒙的、一闪即逝的剑意……虽然微弱,却蕴含着让他们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更高层次的“终结”意味!那绝不是普通的剑罡或灵力!
叶凌霄自己也愣住了。刚才那一瞬间剑意的自发迸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并非他主动操控,更像是混沌剑种对“同类”本能的“排斥”与“净化”。而且,消耗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似乎意味着……他对体内被压制的“葬星死气”的掌控和转化,比他自己认为的……更进一步?已经开始能够将部分力量,以剑意的形式外放了?
“叶友……”岩叔走过来,沉声道,“你刚才那一手……”
“偶然所得,尚无法完全控制。”叶凌霄坦言,“似乎对这类污秽死寂之力,有些克制。”
岩叔点零头,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看向地上那具还在抽搐、但黑泥正在缓慢失去活性的雾傀首领,以及远处那具被他一击重创、已经不再动弹的,还有那具被战士砍倒的。
“这些东西,不能留。”岩叔对战士们示意。
战士们立刻上前,用特制的火油和药粉,将三具黑泥雾傀和所有普通雾傀的残骸堆在一起,点燃。橘黄色的火焰升腾,发出噼啪的爆响和更加刺鼻的焦臭,那些灰泥黑泥在火焰中扭曲、收缩,最终化为焦黑的灰烬。
“它们的目标是毒龙潭。”岩叔看着火焰,脸色凝重,“这里出现了,明其他地方也可能樱镇南关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糟。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处理完现场,简单包扎了伤员,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气氛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叶凌霄那惊鸿一现的剑意,让木灵部战士对他更加信服,但也让他们对前路的凶险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叶凌霄则一边赶路,一边默默内视着体内那枚混沌剑种。它依旧安静地悬浮在剑心深处,散发着微弱的灰蒙蒙光泽,与周围被压制的暗红色死气保持着脆弱的平衡。
刚才那一下自发的攻击,虽然效果显着,但也让他明白,自己对这股新生力量的控制还极其粗浅。而且,动用这股力量,似乎会轻微搅动体内死气的平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距离镇南关,还有多远?”他问身边的青禾。
青禾看了看岩叔手中的古路图,又估算了一下:“按现在的速度,如果不再遇到大的麻烦,大概……明傍晚能到关城附近的外围山区。”
明傍晚……
叶凌霄望向东南方向,眼神深邃。
镇南关,坚持住。
我……回来了。
而就在他们与雾傀遭遇、激战的同时。
千里之外的皇城,深宫。
御书房内,灯烛通明。靖平帝李晟屏退了所有内侍,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大雍疆域图前,手中摩挲着那枚“隐龙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东南、西北、北地以及南疆这几处被朱笔重重圈出的区域。
每一处,都代表着燃起的烽火,都代表着巨大的压力和无尽的噩耗。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以成国公府余党、某些清流言官、甚至个别皇室远亲为首的势力,开始隐晦地弹劾林夜“拥兵自重”、“养寇自重”,将各地烽烟归咎于他的“擅启边衅”和“补盟”的“搅乱下”。虽然都被他强行压下,但流言蜚语,已如毒草般滋生。
更让他心惊的是,昨夜,他安插在深宫最隐秘处的几个眼线,接连失去了联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钦监监正张衍之,今日早朝后秘密求见,呈上的一份星象密报,更是让他脊背发凉。
密报显示,代表“帝星”的紫微星周边,数颗原本暗淡的“辅星”与“煞星”,正以一种诡异的轨迹缓慢移动、靠近,形成合围之势。而代表“兵戈”与“变乱”的荧惑星,其血色光芒,正隐隐与东南、西北、北地三处的星域产生共鸣!
象示警,直指皇权中枢!
“影枭……或者,你背后的‘星陨’……你们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林夜,不只是镇南关,不只是那几个节点……”靖平帝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你们是想……颠覆这大雍江山,彻底污染这片地的‘秩序’核心!”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隐龙佩,对着御案上那方被净化后、依旧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皇极玉玺。
隐龙佩与皇极玉玺,在烛光下,同时泛起了微弱的、仿佛血脉相连般的共鸣光华。
“父皇……您留给朕的,不止是这九五至尊的位子,还有这副……沉甸甸的担子,和这些……看似无用,却或许能绝地翻盘的‘钥匙’啊……”
年轻的皇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既然风雨已来,那便……看看谁先被这浪头拍碎吧。”
他轻轻将隐龙佩,按在了皇极玉玺一侧,某个极其隐秘、仿佛然形成的凹陷处。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机括契合声。
玉玺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堂皇、浩大、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山雨欲来。
风,已满楼。
而深埋于皇权核心的玉枢,也在这狂风暴雨的前夜,悄然……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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