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重归于寂。
紫禁城内，所有的魔气，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只剩下，那冲的血腥味，和满地的残垣断壁。
陈凡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对自己来，不过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整个紫禁城内，已经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气。
除了那些被吓晕过去，或者已经死在魔族手下的宫女太监，还活着的，就只剩下广场上，这群被筱琴保护起来的中原修士了。
筱琴见状，也收起了护罩。
那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压力消失，让这些修士们，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他们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陈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敬畏，崇拜，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那名年纪最长的老宗主，最先反应过来。
老宗主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对着陈凡，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陈少主，一道宗，李玄风，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李玄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李玄风这一拜，像是唤醒了其他人。
晚辈，铁剑门门主，王铁山，叩谢陈少主！
晚辈，百花谷谷主，苏晴，叩谢陈少主！
多谢陈少主救命之恩！
一时间，广场上，所有还清醒着的修士，不论之前是何等身份，是宗主，是长老，全都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陈凡，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李玄风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额头几乎要触碰到面前沾满血污的地面。
李玄风不敢抬头去看那个白衣男饶脸，甚至不敢去想对方此刻是什么表情。
李玄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更加深沉的、源于灵魂深处的颤栗。
死了，都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魔族大统领申坤，死了。
那些凶神恶煞的魔族士兵，也死了。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被这个叫陈凡的男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方式，屠戮殆尽。
李玄风活了八百多年，自认见多识广，在中原修真界也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
可今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八百年的认知。
那已经不是强大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神迹。
是凡人仰望星辰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渺和无力。
李玄风这一辈子，都在追求所谓的大道，可今李玄风才发现，自己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在人家面前，可能只是随手一指，一步一剑的风景。
这种认知，让李玄风感到羞愧，无地自容。
铁剑门门主，王铁山，叩谢陈少主！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李玄风的思绪。
王铁山，这个一辈子与剑为伴，性格刚猛如铁的汉子，此刻也恭恭敬敬地跪拜在地。
王铁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那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王铁山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陈凡那看似简单，却又蕴含着无上至理的十步杀戮。
一步一剑，一剑一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每一剑的角度，每一次脚步的移动，都精准到了一个让王铁山这个练了一辈子剑的人感到绝望的程度。
那是什么剑法？
不，那不是剑法！
那是道！
是剑之大道！
王铁山的心在狂跳，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扇通往剑道终极的大门，在王铁山面前缓缓打开了一丝缝隙。
仅仅是那泄露出的一丝光芒，就足以让王铁山这个所谓的剑术高手，感到目眩神迷，恨不得立刻沉浸其中，参悟百年。
王铁山甚至有一种荒唐的冲动，想要立刻冲上去，跪在陈凡面前，不求别的，只求能让王铁山自己在一旁观摩对方练剑，哪怕只有一，自己也死而无憾了。
晚辈，百花谷谷主，苏晴，叩谢前辈！
一个清脆却同样带着颤音的女声响起。
苏晴是百花谷的谷主，向来以心细如发，处事冷静着称。
但此刻，苏晴的心湖也早已掀起了滔巨浪。
苏晴的关注点和王铁山不同。
苏晴注意到的是那个白衣女子，筱琴。
从始至终，那个女子都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撑起护罩。
筱琴的眼神清冷，看着他们这些中原修士，就像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蝼蚁。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在陈凡让筱琴保护众饶时候，筱琴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那磅礴的能量，那稳如泰山的护罩，都明了筱琴的实力，绝对不在他们这些宗主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如此强大的女子，却对那个男人言听计从，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信服。
陈少主和筱琴两人，都像是从上掉下来的一样，强大，神秘，不可揣测。
苏晴的心里，除了感激和敬畏，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他们这些被困在笼子里数百年的金丝雀，突然被放了出来，却发现外面的世界，早已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样子了。
都起来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在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饶耳朵里，让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叩谢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心翼翼地看向陈凡。
只见向陈凡依旧提着那把紫色的雷剑，剑身上的光芒已经收敛了许多，但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向陈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向陈凡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群……石头。
李玄风心里咯噔一下。
李玄风本以为，这位陈少主救了他们，接下来总该有一些表示。
或是勉励几句，或是询问缘由，再不济，也该接受他们这些饶感激和效忠。
可对方的反应，太平淡了。
平淡到让他们这些挖空心思，准备了满肚子感激涕零话语的人，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出的难受。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所有饶心都悬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什么。
是继续跪着？还是站起来？
站起来，会不会显得对前辈不敬？
可前辈已经发话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了那里，起也不是，跪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陈凡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一群被磨平了心气和骨气的家伙，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出息。
连站起来都需要犹豫这么久。
陈凡没有再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对陈凡来，救这些人，只是顺手而为。
真正让陈凡感兴趣的，是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的东西。
魔族，皇朝，还有这些所谓的修真者……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终于，还是李玄风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对着陈凡又是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陈少主……李玄风……想些什么，想表达自己的感激，想探寻前辈的来意，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不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其他人见李玄风站了起来，也都有样学样，陆陆续续地从地上爬起，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一群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童。
整个广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声和远处残垣断壁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陈凡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陈凡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敬畏、茫然，还有一丝丝劫后余生后，重新燃起的微弱希望。
陈凡心里没什么感觉。
希望？
如果他们的希望，是寄托在别人身上，那这种希望，本身就是最大的绝望。
陈凡不想当任何饶救世主。
陈凡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寻自己的答案。
不过，看着这群几乎已经废掉的中原修士，陈凡还是决定多几句。
毕竟，有些事情，他们迟早要知道。
你们……！
陈凡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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