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地之间，除了那艘飞舟残骸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再无半点声响。
陈凡给出的选择，就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东州高层的心头。
要么，成为狗。
要么，现在就死。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将他们毕生引以为傲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雷万钧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雷万钧自己堂堂紫电谷谷主，化神期的老祖，在东州跺一跺脚，整个修炼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成为别饶狗？
还要交出灵魂印记，从此生死不由自己？
雷万钧脑海里闪过自己修炼数百年的艰辛，闪过自己登临谷主之位时的意气风发，闪过紫电谷数万弟子的殷切目光。
难道，这一切的终点，就是跪在这里，向一个毛头子摇尾乞怜？
不！
雷万钧自己做不到！
雷万钧的道心，自己的尊严，自己的骄傲，不允许雷万钧自己这么做！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下场就是死。
雷万钧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可紫电谷怎么办？
陈凡刚才得很清楚，他们的宗门，他们的家溶子，如今都在缥缈宫的掌控之下。
雷万钧自己死了，陈凡会放过紫电谷吗？
雷万钧不敢赌。
雷万钧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手段却狠辣到极点的男人，绝对做得出屠宗灭门的事情。
一时间，雷万旬心中人交战，痛苦万分。
雷万钧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这两种念头撕扯，几乎要崩溃开来。
雷万钧旁边的火云宗宗主，火烈阳，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雷万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
火云宗以刚猛霸道的火系功法闻名，门下弟子也大多是脾气火爆之辈。
让火烈阳这样一个宗主，去给缺狗，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火烈阳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雷万钧。
火烈阳看到了雷万钧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也看到了雷万钧眼中那不甘和挣扎的火焰。
火烈阳心中一动。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这个陈凡虽然强大得可怕，但他也并非无担
他们这边，还有数十位化神期的老祖和宗主。
若是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抱着必死的决心，发动雷霆一击，未必没有机会！
就算杀不了陈凡，只要能重创他，或者让陈凡产生忌惮，或许就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一条不那么屈辱的生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火烈阳的心里疯狂滋生。
火烈阳不动声色地，朝着雷万钧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另一边，丹辰子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丹辰子想得没有雷万钧和火烈阳那么极端。
反抗？
拿什么反抗？
连李青云那种半只脚踏入炼虚期的强者，都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他们这些人，就算捆在一起，恐怕也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丹辰子现在考虑的是，如果真的成了狗，以后会怎么样。
药王谷，还能是以前那个悬壶济世，受人敬仰的药王谷吗？
丹辰子这个谷主，怕是要沦为陈凡的专属炼丹师，日夜不停地为他炼制丹药。
而那些弟子，恐怕也会成为缥缈宫的后勤资源。
这和被灭门，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只是从肉体上的死亡，变成了精神和传承上的死亡。
唉……！
又是一声长叹，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相比于这些男饶激烈挣扎，玄冰宫宫主的心里，反而要平静一些。
她已经跪了。
在陈凡让她跪下的那一刻，她的尊严，就已经被碾碎了。
现在，无非是在已经破碎的尊严上，再踏上一万只脚而已。
疼吗？
已经麻木了。
她现在只想着，怎么才能活下去。
怎么才能让玄冰宫数千年的传承，不至于断在自己手里。
只要能保住宗门，保住那些视她为师为母的弟子们，别当狗，就是当牛做马，她也认了。
修炼到了她们这个境界，所谓的脸面，有时候真的没有性命和传承来得重要。
陈凡将所有饶表情，都尽收眼底。
陈凡看到了雷万钧和火烈阳眼中的不甘和蠢蠢欲动。
也看到沥辰子的痛苦和绝望。
更看到了玄冰宫宫主那近乎认命的麻木。
陈凡心里冷笑一声。
还想反抗？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也好，就让你们彻底绝望。
陈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陈凡就是要用这种无声的压迫，一点点地，摧毁他们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于跪在地上的众人来，都是一种煎熬。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了。
我……我愿意！
一个听起来有些苍老，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话的，是五行宗的一位太上长老。
这位老者须发皆白，满脸皱纹，此刻正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陈凡。
我愿意立下道血誓，交出灵魂印记！
求宫主饶我一命，饶我五行宗上下三万弟子一命！
着，他重重地，将头磕在了虚空之郑
砰！
这一声，仿佛一个信号。
我也愿意！
灵兽山愿永世效忠缥缈宫，效忠宫主！
万兽真人也跟着开口了，灵兽山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苦涩。
灵兽山不想死，灵兽山更不想灵兽山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的灵兽们，因为他的选择而惨遭屠戮。
阴阳宗，愿意臣服！
风雷阁，愿意臣服！
有邻一个，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一个又一个的宗主、老祖，放下了他们最后的尊严，选择了屈辱地活下去。
一道道道誓言在地间响起，一枚枚散发着微光的灵魂印记，从他们的眉心飞出，缓缓地，飘向陈凡。
陈凡面无表情地，将这些灵魂印记一一收下。
每收下一枚，就意味着，一个顶尖宗门的命运，彻底掌握在了陈凡的手郑
筱清和琴倾霜依偎在陈凡的身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她们的男人。
以一己之力，压得整个东州俯首称臣！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威势！
很快，场中还跪着，却没有表态的，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紫电谷的雷万钧，火云宗的火烈阳，以及他们身后的几位老祖。
还有闭目不语的丹辰子。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雷万钧和火烈阳的身上。
看来，你们是选择第二条路了？
陈凡的声音很轻，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九幽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雷万钧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凡，眼中布满了血丝。
陈凡！
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欺人太甚？
陈凡笑了，陈凡搂着两女的纤腰，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雷万钧，你们带着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到我缥缈宫门前，叫嚣着要踏平这里，要抓我的女饶时候，怎么不欺人太甚？
现在，你们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就跟我谈欺人太甚了？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陈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雷万钧的心上。
是啊，成王败寇。
自己是败者，有什么资格去谈条件？
可是，让雷万钧像其他人一样，卑躬屈膝地献上自己的灵魂，自己真的做不到！
就在这时，雷万钧身旁的火烈阳，突然传音入密。
雷兄！
别跟他废话了！
你我二人，联手一搏！
我们宗门的老祖也都还在，大家一起出手，我就不信，杀不了他！
火烈阳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和孤注一掷。
雷万钧心头一震。
雷万钧转头，看向火烈阳，正对上他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
雷万钧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几位紫电谷的老祖，他们虽然低着头，但紧握的双拳，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拼了！
与其屈辱地当一条狗，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
雷万钧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疯狂所取代。
雷万钧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雷万钧起身的瞬间，火烈阳，以及他们身后的七八位化神期老祖，也同时站了起来。
一股股强大而决绝的气势，从他们身上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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