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便与你废话。”
舒婉瞥开视线，一道冲的金光，朝时陌降下。
光芒笼罩住时陌的那一瞬间。
不痛，很温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顺着这个感觉，时陌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虚化。
边缘变得模糊，在慢慢晕开。
她愣了一下，又看向怀里的雪团。
因为贴得近，它也如此，毛茸茸的身子，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雪团知道自己的情况。
但它没有慌。
它只是把自己往时陌怀里又拱了拱，贴得更紧。
无论到哪，守护时陌，永远是第一准则。
“时宝，抱歉。”
001贴到时陌额头，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它不会让时宝去道那。
【没有抱歉，我们都很棒。】
时陌脑袋轻轻回点，蹭了蹭那团光。
“舒婉”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开一抹笑。
她退后一步，“再会。”
语罢。
舒婉像断了线的风筝，闭上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那道控制她的意志，离开了。
四周的景色开始变迁，秘境恢复到原先的模样
太阳出来了。
耀眼，醒目，暖洋洋地洒下来。
夙辞，霜零指尖动了动，千尧，白与钦睁开眼，第一时间摸上眼角。
他们醒了。
正前方，很多身影朝这边狂奔而来。
为首的是师尊。
衣诀翻飞，身后跟着今宿一，跟着秋长老，夏长老，跟着各宗的长老和家主们。
金色，晃晃的金色，一切似乎回到晾未来之前。
除了透明身影的时陌。
时陌伸出手，想要一个抱抱。
却见阳光从她的手掌穿过，落在地上，没有影子。
自己的手更虚了，几乎要看不见。
时陌眨了眨眼，真得意识到，要离别了。
虽然她知道，道终有一会让自己消失，或是带离。
但真得到来，还是太快了。
太快了。
“徒儿，师尊来晚了。”
易墨衍跑到她面前，接住了时陌下垂的手。
大手托住她的手，动作很轻，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把那道虚影捏碎。
其他人识相地站在旁边，给他们留出空间。
淡淡的竹香飘来，笼罩住时陌。
时陌在易墨衍怀里蹭蹭，“正正好，就是平安锁碎了。”
易墨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徒儿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保持着平稳，“为师把市面上所有的平安锁款式，都打造一个给你。”
他紧紧收紧怀里的姑娘，可是越来越没实感了，她在一点点变淡。
“嗯……”
时陌想了想，“不要融精血。”
她不想让师尊受伤。
易墨衍微微怔愣，随即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徒儿笨蛋，为师教过你，爱不求回报。”
“为师很爱你。”
易墨衍有一个双标的徒儿，明明她自己因为爱，可以消耗付出自己的所有乃至生命。
换他，姑娘就要念叨。
时陌闻言，心口处热乎乎，心缘种，又开了一瓣花，四瓣了。
“时陌也很爱很爱师尊，还很爱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时陌退出易墨衍怀抱，转向围到她身边的那些身影。
她一个个看过去，看到今宿一，又补到，“师叔，也爱哦。”
今宿一绷不住，嘎巴扯起一个人衣袍哭唧唧。
秋长老：“……”忍。
“嗯，最爱的师妹。”霜零将手覆上时陌头顶，一切太突然。
一如那一世，时陌一声不吭离开。
“涯海角，我也会找到师妹。”
夙辞绽开漂亮张扬的笑容，笑是真的，眼角滑落的眼泪，也是真的。
“三师兄掉眼泪也很好看。”
时陌顿了顿，再看看白与钦和千尧，认真地，“但是不能多掉。”
“多掉会像四师兄，二师兄一样，肿眼睛。”
她伸出手，自然去接千尧眼角滑落的泪珠。
珍珠正好从她手心，穿了过去。
哒。
珍珠滚落，哒哒哒滚落到了谢禾脚边。
谢禾面色病态，藏于伞下，不愿相信。
旁边，凤玖玖平祁琴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祁琴想安慰，但出口哑然。
沈清璃，裴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道。
终究不愿意为时陌留一条路。
“好的，为师陪你，你陪为师的？”
易墨衍看着姑娘，舍不得。
那是很久以前的对话了。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师徒二人问出过相类似的问题。
她曾问过他：“不能一直在吗？”
那时的时陌，单纯贪恋易墨衍的存在，尚听不懂他回答中的犹豫。
后来，他也曾问过她：“长大了就不能陪在为师身边了？”
时陌惊奇发现，随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加深，她也会犹豫，多想。
真得会那般美好吗？
但她的答案，永远是大家希望的“能”。
就像现在。
答案亦是。
“嗯，能的，再相遇，不分开。”
时陌的嘴角勾起一个像素点的弧度，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这是最美好的期待。
易墨衍几人被时陌的笑恍了一下神，严长老甚至觉得这是医学奇迹。
最后。
时陌歪了一下头。
“偷偷告诉你们……”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有系统。它叫001，会保护我。”
“等我几年，我会回来。”
“会回来。”001贴向时陌，光芒大胜。
又一道新的金光垂落。
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直至时陌的虚影飘散，光柱定格在新的那一道。
风停了。
秘境归于平静，易墨衍怀里的温度彻底落空。
“道，那是道的气息。”
“是道带走了时陌？”
“不能确定。”
冷拂衣拧了拧眉道，事情的发展超乎所料，“两束光柱相悖，都有道的气息。”
“有两个道？”
玉浅蹙眉，突然想起易墨衍之前的大胆玩笑。
她看向易墨衍，他知道很多。
但易墨衍显然不想回答任何事情。
他只是走上前，一个一个，揉了揉每一个徒儿的脑袋。
霜零，夙辞，千尧，白与钦。
“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一起等你们师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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