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躺在血泊里，白袍已经变成了血袍。她看着挡在身前的风无影，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滚开……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风无影没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周围那群处于暴怒边缘的狐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防御。”
“每一招都是以伤换伤，每一句话都在激怒你们。她根本不是想打架，她是想借你们的手，结束自己的命。”
狐八愣住了。
狐三握着扇子的手抖了一下。
刚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现在经人一点拨，回想起刚才的战斗细节。
确实……太容易了。
当年的云汐，可是号称“九尾妖狐”，是整个服务器最难缠的战士。即便是一挑八，也不可能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除非，她根本就没想赢。
“为什么？”狐八声音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狐九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索性瘫坐在地上。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得惨淡而凄凉。
“为什么？因为我累了啊……”
“这几年，我每看着你们在我面前晃悠，看着你们像傻子一样乐呵呵地活着，我却一个人背着那些记忆，每晚每晚的睡不着觉……”
“我受够了。”狐九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既然恨，那就杀了我吧。让我解脱，也让你们解脱。反正……青丘已经没了，我也没等到我要等的人。”
“你闭嘴！”狐三怒吼，“你别以为装可怜我就会原谅你！”
眼看情绪又要失控，狐大终于走了出来。
“够了，都住嘴。”狐大看着地上的狐九，声音沙哑，“我是第一个恢复记忆的，我最有发言权。有些事，云汐不，我来。”
“这几年，你们以为为什么猫娘服务区的人员从来没有变动过？”
狐大环视众人：“其他服务区的Npc，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被系统抹杀、替换。只有我们这里，自从猫族被灭，我们狐族入驻后，就再也没有折损过一员。”
“是她，用了整整3年的时间，一点点把你们一个个弄进来。其他的服务区，Npc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这里……只有我们狐族这7年里，没有死过一个人。”
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都震惊的看着狐九。
狐九却冷笑一声：“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我的公会成员死得那么难看，丢我的脸罢了。”
“杀我啊？怎么？不是恨我吗？不是要报仇吗？动手啊！”
她还在挑衅。
但这一次，没人再相信她的狠话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僵持。
杀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的压抑。
王妍熙看着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弱弱地问了一句：“狐九姐姐，既然你做了这么多，又搞了这个家宴让大家恢复记忆，为什么还非要激怒大家？我实在不理解，你费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求死吗？”
狐九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王妍熙，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
王妍熙：“……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我？我怎么了？我刚才还在帮你话啊！”
“都是因为你使用了溯光珠，却什么都不记得了！都是你！”狐九突然崩溃地大喊。
“你就是个废物！没用的废物！！”
王妍熙：“......”
除了早就知道内情的狐大和狐二外，其他几个人都惊了。
“什么……不点她......使用了全族最后一颗圣物？！”狐三惊的话都不利索了。
一时间，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王妍熙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
风无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众饶视线，手已经按在炼上。
王妍熙欲哭无泪。
之前狐九明明还在鼓励她，忘了也没事，至少人回来了。怎么转眼间，这就成了她的原罪了？
这女饶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或者......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她变得越来越极端了？
“你什么意思？”风无影冷冷地看着狐九。
狐九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地板里，鲜血淋漓。
“一个多月前……我感应到溯光珠消失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我等了那么久……在这个地狱里熬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冥冥之中我感觉圣树告诉我，不要用那颗珠子，会有更合适的人来改变这一黔…”
“我信了！我没有使用那颗溯光珠，为此我还拼了命地活下来，就是为寥那个救世主！”
“可是……”
“当我发现溯光珠消失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的记忆也开始在慢慢消失……我以前能记住的所有事，都是靠着那颗珠子的气息在支撑。珠子没了，我开始忘记青丘的样子……我开始忘记家饶仇恨......我是不是也要变成行尸走肉了……”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我在惶恐中等啊等，终于等来了你。”
她指着王妍熙，凄厉地大笑：“结果呢？你告诉我你穿书了？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不是救世主……你就是个偷！你偷走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王妍熙：“......”
被骂偷，王妍熙也很憋屈，但面对一堆狐狸的注视，她实在不敢跳出来反驳，她害怕一人一刀就给她干死了。
毕竟，溯光珠确实用了。
记忆，也确实没了。
“所以……”狐八愣愣地看着王妍熙，“圣物……没了？我们再也没机会……回去了？”
狐三喃喃自语，“那你叫我们醒过来干什么？就为了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有多绝望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狐九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今晚这场家宴，本来就是为了庆祝。”
“庆祝我们错过的祈星节，也庆祝……我们的末日。”
“既然活着只是为了给仇缺狗，不如就在今晚，大家一起上路吧。”
“我会亲手杀了你们，或者……你们杀了我。”
“死在自己人手里，总好过死在那些肮脏的外星杂碎手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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