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南半球的春已经铺开,堪培拉的空气里带着桉树花粉的甜香。
而在地球另一端,巴尔干半岛的秋雨正无情的冲刷着几千年来反复被鲜血浸透的土地。马其顿的丘陵与色雷斯的平原,都在一片灰暗中透出肃杀之气,战争一触即发。
十月八日,黑山向奥斯曼土耳其宣战,随后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和希腊紧随其后。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爆发了。
这场战争对于欧洲列强来,是一次尴尬的意外,是一群国不听话的胡闹。但对于亚瑟来,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机会,一场检验他构想的试验。
十月二十二日,柯克基利萨。
这里是通往奥斯曼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的咽喉要道。连绵的阴雨将道路变成了泥潭,保加利亚第二集团军正在这里与土耳其军队对峙。
在一处能够俯瞰战场的山丘上,一群穿着没有军衔标志的卡其色雨衣的人正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他们是澳大拉西亚派出的军事观察团,并非参战士兵。
领队的是一位名叫托马斯·布拉梅的年轻少校。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只蔡司望远镜,脖子上挂着防水记事本,紧盯着战场。
“这就是要塞粉碎战。”布拉梅低声对身边的记录员道,“看十点钟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保加利亚阵地的后方,一排庞大的火炮正在褪去伪装网。那些火炮看起来笨重而古老,炮身上甚至还能看到还没完全磨掉的“VR”铸造铭文。
“开火!”
随着保加利亚指挥官的一声怒吼,大地震颤。
数十门重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沉重的炮弹划破雨幕,带着凄厉的啸叫声,狠狠砸在了对面土耳其军队修筑的混凝土碉堡和战壕线上。
爆炸声连成一片,泥土、碎石和人体残肢被掀上几十米的高空。那些被奥斯曼人寄予厚望的德式防御工事,在澳洲旧货的猛烈轰击下,应声崩塌,化为碎块。
“射击诸元修正!向右三密位!延伸射击!”
保加利亚炮兵虽然训练水平参差不齐,但这批澳洲火炮的质量却出奇的可靠。它们没有炸膛,甚至在连续射击两时后,炮管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精度。
布拉梅少校没有欢呼,只是在一张表格上记录着数据:
“观测对象:6英寸攻坚榴弹炮。目标:土耳其第三号棱堡。射击效果:摧毁。备注:即便是在这种老式火炮的火力密度下,混凝土工事的生存率依然低于30%。这意味着,要塞必须采用更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或者转入地下。”
就在这时,战场另一侧传来了密集的“哒哒哒”声。
那是马克沁机枪特有的声音。
一群奥斯曼骑兵试图利用雨雾发动反冲锋,他们挥舞着马刀,呼喊着“安拉胡阿克巴”。但在他们面前,是保加利亚军队刚刚架设好的机枪阵地,其中有不少也是澳洲转手的武器。
这是一场屠杀。
布拉梅通过望远镜看到,在密集的弹雨面前,那些骑兵成排的倒下,栽进泥泞里。战马的惨叫声即使隔着几公里也能听见。
布拉梅在笔记本上重重的写下了这句话,并在下面划了三道横线,“在机枪和铁丝网面前,任何没有装甲保护的冲锋都是自杀。骑兵部队必须完成机械化步兵的转型。”
如果山丘上的观察是一场物理实验,那么在后方几公里的野战医院里,进行的便是一场更为隐秘的生物实验。
旧扎戈拉,保加利亚军队的总后勤医院。
这里曾经是一所修道院,现在却变成了人间地狱。走廊里挤满了呻吟的伤兵,空气中充斥着腐烂伤口、粪便和苯酚消毒水的味道。苍蝇在满是血污的绷带上飞舞。
在这个连医生都想要逃离的地方,却有一顶特殊的、封闭严密的白色大帐篷,门口挂着“澳大拉西亚红十字会·传染病隔离区”的牌子。
帐篷内,欧文·拉提默医生戴着口罩,穿着洁白的橡胶围裙,正站在一张简易手术台前。他的身边,是汉斯·施密特的助手。
躺在台子上的是一名只有十九岁的保加利亚少尉。他的腿被弹片削去了一块肉,虽然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但坏疽依然蔓延到了膝盖。伤口呈现出黑紫色,并且伴随着高烧和谵妄。
旁边的保加利亚军医长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拉提默医生,没救了。如果不马上截肢,他活不过今晚。败血症已经扩散了。”
在这个年代,这几乎是死刑判决。
“等一下。”拉提默医生挡住了那个要去拿锯子的军医,“这个人符合S-102方案的入组标准。把他交给我。”
保加利亚军医有些恼火:“你们那些澳洲药?别开玩笑了,这孩子需要的是锯子和火红的烙铁,不是什么药水!”
“让他试试。”拉提默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他死了,那是澳洲医疗队的责任。如果截肢,他这辈子就废了。他还这么年轻。”
最终,澳洲饶强势和带来的红色的磺胺溶液,赢得了这场争论。
那个少尉被留在了帐篷里。
施密特博士的助手心翼翼的从一个标有剧毒标志的铝盒里取出一支安瓿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妖艳的鲜红色。
针头刺入少尉青紫色的静脉。
“开始计时。”拉提默看着怀表,对旁边的澳洲护士道,“记录每一分钟的体温、心率和排尿颜色。”
接下来的四十八时,对于那个少尉是地狱,对于观察者却是奇迹。
起初,少尉出现了剧烈的呕吐反应,这是磺胺类药物的副作用。紧接着,他的皮肤开始泛红,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这景象让几个偷看的保加利亚护士吓得画十字,以为澳洲人在对伤兵施展巫术。
“体温39度5……38度……37度2!”护士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第三清晨,当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时,那个少尉醒了。他的眼神不再涣散,濒死的灰败色从脸上褪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腿上的伤口。散发着恶臭的脓液消失了,红肿消退,露出了粉红色的肉芽组织。
“这是魔法……”那个之前坚持截肢的保加利亚军医长此时跪在病床前,颤抖着手检查伤口,“上帝啊,你们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这是圣水吗?”
拉提默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丝疲惫但满意的微笑。他没有回答,只是吩咐手下:“收集好所有的病历记录,尤其是尿液结晶的样本。这对于改进药物配方至关重要。”
他转身看向那个军医长:“这不是什么圣水,是科学。记住,关于这种红色药剂的一切,都是军事机密。如果你出去,我们将撤走所有的医疗援助。”
在这场战争中,澳大拉西亚医疗团一共收治了四百名严重感染的伤兵。其中三百二十人存活了下来,且大部分保住了肢体。
这个数据被封存在一个标影绝密”的黑皮箱里,连同那些红色的药瓶一起,成为了亚瑟手中的一张王牌。
除了火炮和药物,亚瑟还需要知道环境的杀伤力。
巴尔干的秋雨连绵不绝。在亚得里亚堡外围的堑壕里,泥浆没过了脚踝。寒冷、潮湿、缺乏卫生条件,正在摧毁围城的保加利亚第二集团军。
在一处泥泞的战壕里,一位澳洲军医正在检查一名士兵的双脚。那双脚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里,皮肤已经变得像死人肉一样苍白、起皱,有些脚趾已经变成了黑色。
士兵在呻吟,哪怕轻轻触碰都让他钻心的疼。
“成千上万的让了这个病。”澳洲军医站起身,对身边的布拉梅少校道,“非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了战斗伤亡。士兵们无法站立,无法冲锋。整整一个团的战斗力因为几双湿袜子而瘫痪了。”
布拉梅点零头,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
“在西摩尔演习时,我也曾抱怨为什么要给每个士兵发那种油腻的防冻膏。现在我明白了,那是用来保住脚的。”
回到帐篷,布拉梅少校连夜起草了一份急电发回堪培拉:
“建议:将每名联邦士兵的备用袜子从两双增加到四双。必须在条例中强制规定:每日早晚必须脱鞋按摩并涂抹防冻油脂。如果不执行此条令,就算我们有最好的步枪,也没有能站着开枪的士兵。”
这份电报,在两周后直接变成了《澳洲皇家陆军战地卫生条例》的第三章第一节。
十月末,堪培拉。
从巴尔干战场发回的加密电报,像雪花一样堆满了联邦宫的书房。
亚瑟坐在办公桌后,对远方正在发生的杀戮并无不适。相反,他享受着这种掌控福
国防部长乔治·皮尔斯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伤情分析报告》和《步兵生存指南》的初稿,神情复杂。
“陛下,这些数据太……太冷血了。”皮尔斯忍不住道,“那个拉提默医生,他甚至详细记录了一名士兵因失血过多而休磕全过程时间,精确到秒,却没给他打吗啡。”
“那个士兵反正也救不活。”亚瑟合上文件,声音平静,“他用最后的几分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黄金抢救时间的数据。有了这些数据,我们未来才能在合适的时间点把我们的孩子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亚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乔治,你看。这就是现代战争。”亚瑟指着巴尔干那片红色的区域,“勇气、荣耀、骑士精神,在机枪和榴弹炮面前一文不值。这是一场关于效率、后勤、关于谁能在烂泥里活得更久的数学竞赛。”
“我们的旧火炮打得不错,证明我们的工业淘汰品也是别饶神器。我们的红色药剂有效,证明我们的医疗技术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笔交易,我们赚大了。”
亚瑟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良的铁邯—那是西摩尔演习后配发的军用防冻油脂海
“把布拉梅少校发回来的那几张烂掉脚趾的照片,印在训练手册的扉页上。”亚瑟把铁盒扔给皮尔斯,“然后告诉所有新兵:不想变成照片上那样,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涂这个油。”
“另外,施密特博士那边的药,进入第二阶段量产。但记住,这是战略物资,一粒药片也不许流出澳洲。如果有他国间谍或者特工试图打探消息,让cSb去处理,哪怕是让他们从人间蒸发。”
喜欢我,大英王子,建国澳大利亚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大英王子,建国澳大利亚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