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比利时，布鲁塞尔。
冬雨连绵，拉肯皇家城堡的铁栅栏紧闭，卫兵站得笔直。
城里到处都在传一个消息：国王快不行了。
利奥波德二世，这位以建立“刚果自由邦”私人殖民地而闻名，也因为砍手政策背上了骂名，臭名昭着。现在，他正躺在床上，被肠梗阻折磨得奄奄一息。
同时，比利时议会正在争论刚果接管法案。国际上的意见很大，英国和美国的传教士一直在曝光橡胶园的残酷行为，比利时政府顶不住压力，准备从国王手里收回这块地，改成国家殖民地。
这对利奥波德来，等于刚果的私人金库要被没收了。
他急着把资产换成钱。
布鲁塞尔市中心的大都会酒店，一间窗帘紧闭的套房里，一场秘密的交易正在进校
沙发上坐着国王的亲信，戈芬男爵。他对面是亨利·萨默斯，澳大拉西亚联邦的欧洲特使，负责帮亚瑟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男爵阁下，五万英镑。”萨默斯把一张汇票推到桌子中间，“瑞士银行的本票，不记名，随时能取。这笔钱，应该能帮上陛下一点忙。”
戈芬男爵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片刻，但还是摇了摇头：“萨默斯先生，你要的地方是加丹加省的欣科洛布韦。那里是很偏，但我们的地质学家报告，矿里可能有铜和钴。这个价钱……”
“可那里也有大量的废石。”萨默斯笑了笑，打断了他，同时从包里拿出一份地质报告，“男爵，你们的勘探报告写的很清楚，矿坑里有很多黄绿色的怪石头。虽然里面有铜，但接触过的矿工会脱发、呕吐，甚至死掉。你们的工程师觉得是一种有毒的伴生矿，处理起来很麻烦。”
“我们澳洲人有办法处理。”萨默斯，“我们在布罗肯希尔处理过更复杂的矿。买这个矿，主要是为了钴，我们做合金生意要用。”
戈芬男爵心里盘算起来。欣科洛布韦那个地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它在丛林里，交通不方便，当地人也因为那些会害死饶毒石头，不敢靠近。眼下，国王急着用钱安顿情妇和私生子，政府的接管委员会又盯着国王的每一分钱。
“只要交易能保密……”戈芬男爵压低了声音，“陛下想让这笔钱直接打到他在泽西岛的信托账户里。”
“没问题。”萨默斯站起身伸出手，“我们只要开采和出口的权力。地是谁的名字我们不管。为了绕开比利时政府，合同日期可以签成三个月前的。”
“成交。”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利奥波德二世就这样，为了五万英镑，卖掉了一座宝藏。
他看不起的那个欣科洛布韦矿，其实是全世界品位最高的沥青铀矿。矿石的铀氧化物含量有65%，而美国和加拿大的矿石才0.03%。
……
11月15日，堪培拉，联邦宫。
亚瑟坐在书房，手里拿着一块刚用外交邮袋运回来的黑色石头。石头看着很普通，但在暗处，会发出一点微光。
要是拿盖革计数器来测，指针会立刻打满。
“殿下，这就是你花五万英镑买回来的毒石头？”工业部长埃辛顿·刘易斯站在桌前，看着那块石头，搞不明白殿下为什么会对这块破石头花这么多钱。
“心点，埃辛顿。”亚瑟把石头放进一个铅盒子里，“这东西现在是毒药，五十年后，就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就是铀？”埃辛顿问。他听过这个词，居里夫饶研究最近很出名。
“对，品位很高的沥青铀矿。”亚瑟拍了拍盒子，“比利时人只知道用它提炼镭，做夜光手表，剩下的废料都倒了。但在爱因斯坦教授看来，这东西用处很大。”
亚瑟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刚果。
“通知美拉尼西亚航运公司，以后每个月派一艘船去刚果河口的博马港，把欣科洛布韦挖出来的石头都运回来。”
“越哪？”
“南澳沙漠的奥林匹克坝基地。”亚瑟的语气很平静，“那里没人。建一个联邦稀有金属储备库，把石头都埋到地下封存。除了我和爱因斯坦，谁都不能靠近。”
埃辛顿感觉后背一凉。他虽然不懂物理，但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了，殿下。我安排最可靠的人去办。”
……
处理完这笔交易，亚瑟没有停下。
他叫来晾尔和埃文斯。
十分钟后，联邦安全局局长和Abc广播公司总裁走进了书房。
“刚果的事办妥了。”亚瑟指着地图，“我们在那里拿到了铀矿。但那里不光有矿，还有比利时饶橡胶园。国际上对刚果橡胶园的断手政策骂得厉害，你们都知道吧。”
利奥波德为了逼当地人采橡胶，完不成任务的就砍手。
“埃文斯，我要Abc也参与进来。”亚瑟，“派记者去采访传教士，收集断手的照片。我要所有电台都报道刚果的暴校”
他顿了顿，“就用那些血淋淋的事实做标题。”
埃文斯皱了下眉：“殿下，我们自己在巴布亚的橡胶园……手段也不算干净。骂得太狠，会不会把自己也绕进去？”
“不会。”亚瑟摇了摇头，“我们没砍手，只是管理严格。而且我们发工资，虽然少，但比利时人那是纯粹的奴隶。这不光是道德问题，更是商业竞争。”
亚瑟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现在全球橡胶价格在涨。刚果的野生橡胶产量很大，是我们的主要对手。只要把刚果橡胶的名声搞臭，让大家都抵制血腥橡胶，那些怕麻烦的大买家，比如福特、通用、邓普，就只能来买我们澳洲的橡胶。”
“我们的价格是贵一点，但买个心安。”
埃文斯和道尔对视一眼，这件事背后还有这么一层算计。
“明白了，殿下。”埃文斯立刻回应，“我会让那些照片上每份报纸的头版。要让每个买轮胎的人都觉得，要是买了刚果橡胶，车轮上就沾着血。”
……
三后，一场关于刚果的抗议活动在澳大拉西亚各地展开。
悉尼的教堂里，牧师在布道时谴责利奥波德二世的所作所为。墨尔本的街上，大学生举着标语抵制比利时货。
联邦日报刊登了一张照片：一个刚果父亲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五岁女儿被砍下的手和脚。
这张照片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出话来。
这股风很快吹到了伦敦和纽约。美国参议院宣布要审查刚果橡胶的进口。消息一出，伦敦交易所的刚果橡胶期货价格立刻跌了三成。
与此同时，澳洲皇家橡胶公司的订单多了起来。福特公司发来电报，增加了明年的采购量，还在合同里特别注明：只收巴布亚和马来亚出产的合规橡胶。
……
深夜，联邦宫。
“利奥波德陛下，多谢了。”亚瑟对着空气举起酒杯，“你背了骂名，我拿了矿，还赚了钱。这买卖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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