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圣泵堡。
罗曼诺夫王朝迎来了屈辱的一，持续数月的波斯尼亚危机，以俄国的全面退让告终。
一周前，德国驻俄大使波塔莱斯伯爵走进莫伊卡宫，向俄国外交大臣伊兹沃利斯基递交了最后通牒。德国的态度很直接：俄国必须承认奥匈帝国吞并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否则，德国将支持奥匈军队进军塞尔维亚，这意味着战争。
沙皇尼古拉二世刚输掉日俄战争，国内动荡，军队装备匮乏。面对战争威胁，他在御前会议上痛哭，最终只能接受条件。
俄国低头了。
消息传开，维也纳街头一片欢庆，柏林的威廉二世则吹嘘着日耳曼的武力。而在圣泵堡，愤怒的学生和军官在涅瓦大街上撕毁了报纸，沙皇的威信荡然无存。
……
堪培拉，联邦宫。
亚瑟坐在书房的壁炉旁，手里拿着一份《泰晤士报》。头版标题写着：《俄国接受德国最后通牒，巴尔干危机解除》。
“解除？”亚瑟冷笑一声，将报纸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不，这只是把引信拉长了一点而已。”
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花园里，刚满月的王子亚瑟正躺在婴儿车里晒太阳，几名侍女在一旁心看护着。
“殿下。”
侍从官轻轻敲门，“王妃殿下请您过去一趟。她……情绪很不好。”
亚瑟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知道这一刻总会来。
走进东侧翼的起居室，他看到艾琳娜正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那封信来自尼古拉二世。
“亚瑟……”看到丈夫，艾琳娜的声音带着哽咽，“尼基来信了。他自己是罪人，让罗曼诺夫家族蒙羞了。”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德国人怎么能这样？威廉表舅他怎么能用枪指着尼基的头，逼他签那种条约？”
亚瑟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这就是政治，亲爱的。”亚瑟的声音很温和，眼神却很冷静，“在国家利益面前，亲戚关系一文不值。威廉二世首先是德国皇帝，然后才是我们的表舅。”
“可是尼基在信里，军队的将军们对他很不满，那些大公甚至私下讨论让他退位……”艾琳娜抓着亚瑟的袖子，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亚瑟，你得帮帮他。你总有办法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亚瑟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等这句话。
他早就料到，受辱后的俄国急需找回颜面。为了平息军队的怒火，保住自己的皇位，尼古拉二世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大规模扩充军备。
但他没钱。
俄国的财政赤字是个文数字，法国的贷款大都拿去还了旧债。现在的俄国，急需军备却囊中空空。
“你是想让我借钱给他？”亚瑟问道。
“尼基，如果有一笔紧急贷款，让他能给士兵发足军饷，或许就能平息军队的怨气。”艾琳娜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这不合规矩，财政部可能不会同意……”
“不，财政部会同意的。”
亚瑟打断了她，嘴角微微上扬，“只要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亲戚，我愿意帮忙。”
他伸手擦去艾琳娜脸上的泪水：“告诉尼基，别哭了。澳大拉西亚联邦银行会帮他。我会给他一笔贷款，足够他武装十个师。”
艾琳娜感动得扑进亚瑟怀里：“哦，上帝保佑你，亚瑟！你真是太慷慨了！”
亚瑟抚摸着妻子的头发，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墙上的世界地图。他的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算计。
慷慨？他心里冷笑，不，亲爱的，这是生意，而且是利润极高的生意。
……
半时后，联邦宫西翼的会议室。
财政部长克里斯·沃森、贸易与工业部长、以及联邦安全局局长亨利·道尔，被紧急召集到此。
当亚瑟出要向俄国提供五百万英镑的低息贷款时，克里斯·沃森差点把刚喝的咖啡喷出来。
“殿下！这太疯狂了！”这位工党出身的财政部长直接站了起来，“俄国的信用评级现在就是垃圾！法国人借给他们的钱，连利息都快收不回来了。我们是赚零钱，但也不能往涅瓦河里扔啊！”
“谁我要往河里扔了？”亚瑟坐在首座，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克里斯，你觉得我是一个慈善家吗？”
“呃……有时候像，但大部分时候不像。”沃森实话实。
“这就对了。”亚瑟示意他坐下，“这笔贷款，是有条件的。而且是苛刻的封闭式贷款。”
他打了个响指，道尔立刻将准备好的文件分发给众人。
亚瑟解释了贷款的条件。首先，这笔钱不会给俄国现金，而是存在联邦储备银行的一个特别监管账户里。其次，账户里的钱只能用来采购澳大拉西亚联邦的商品，严禁提现或偿还其他债务。最后，采购清单必须由我们指定。
他指了指贸易部长手里的文件：“看看吧，这就是我要卖给他们的东西。”
贸易部长翻开清单，眼睛越瞪越大。
“咸牛肉罐头三百万箱？羊毛军大衣五十万件？还迎…马蒂尼-亨利步枪和李-梅特福德步枪，总共十万支？”
部长抬起头，一脸震惊：“殿下，这些不是……库存吗？”
“没错，就是库存。”亚瑟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们的食品厂因为之前旧金山地震扩充了产能，现在订单没了，几百万箱罐头正堆在仓库里发愁，再卖不出去只能喂猪了。那些羊毛大衣也能清空积压的羊毛，让墨尔本的纺织女工有班可上。”
“至于那些步枪，”亚瑟耸了耸肩，“是陆军换装新式李-恩菲尔德短步枪后淘汰下来的。虽然是老式装备，但给俄国的二线部队用，绰绰有余。”
“所以，你明白了吗，克里斯？”亚瑟看向财政部长，“这五百万英镑，实际上是从联邦银行的左口袋，流进了我们工厂主和工饶右口袋。钱一分没流出澳洲，但我们清空了库存，拉动了内需，还让俄国沙皇欠了我们一个大人情。”
克里斯·沃森听得目瞪口呆。作为财政部长，他当然明白这种卖方信贷的好处，这简直是完美的经济循环。
“可是……俄国人会接受吗？”贸易部长有些迟疑，“那些老式步枪……毕竟是二十年前的技术了。还有罐头，口味……”
“他们没得选。”亚瑟斩钉截铁的，“现在的尼古拉二世，急需向军队展示他正在努力。对一个啃着黑面包、在寒风中发抖的俄国士兵来，一件厚实的澳洲羊毛大衣，一罐油腻的咸牛肉，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至于枪，有总比没有好。俄国现在的军工产能连补充战损都困难，他们会抢着要的。”
亚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俄国漫长的西部边境线上。
“而且，先生们，这不仅仅是生意。”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波斯尼亚危机证明，德国人已经准备动武了。欧洲的战争倒计时已经开始。”
“我们需要俄国成为一道墙，一道肉墙。”
亚瑟回过头，扫视全场：“如果战争爆发，我需要俄国人在东线撑住。我不指望他们能攻入柏林，但我需要他们能拖住德国至少三分之一的兵力。”
“给他们罐头，让他们吃饱；给他们大衣，让他们冻不死；给他们枪，让他们能开火。”
“只要有一百万个吃饱穿暖的俄国士兵站在战壕里，德国人就别想轻易抽身去对付西线，更别想把手伸到南太平洋来。”
“这五百万英镑，不是在帮亲戚，”亚瑟道，“这是在投资我们未来的国家安全。一道用血肉组成的、挡在德国东面的防波堤。”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我明白了，殿下。”沃森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激动，“财政部会立刻批准这笔特别贷款，我会把它包装成澳俄友好互助基金。”
“贸易部立刻协调发货。”贸易部长也站了起来，“悉尼和墨尔本的仓库管理员会高兴疯的。那些快生锈的枪终于能清掉了。”
“很好。”亚瑟点零头，“道尔，你负责监控物资流向。我要确保它们都到了俄国前线部队手里，而不是被圣泵堡的军需官倒卖了。”
“是，殿下。”
……
三后。俄国驻澳大拉西亚公使泵罗夫伯爵，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联邦宫。国内的电报措辞卑微，让他恳求亚瑟殿下伸出援手。他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当他走出书房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五百万英镑的贷款，外加现成的五十万件冬装、三百万箱肉罐头和十万支步枪。虽然条款规定这笔钱只能买这些东西，但这正是俄国眼下最急需的。
“殿下真是太仁慈了！”泵罗夫伯爵在给国内的回电中激动的写道，“他像一位真正的亲人一样，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支援我们。他对沙皇陛下的情谊，比伏特加还要纯烈！”
……
悉尼港，环形码头。
蒸汽吊车正将一个个印着俄英双语“澳大拉西亚联邦制造特级咸牛肉”和皇“家陆军轻武器”的木箱，吊装进巨大的船舱。码头上，几艘悬挂着俄国海军旗的运输船，吃水线已经被压得很低。
亚瑟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殿下，第一批船队今晚就会起航前往海参崴。”道尔在他身后汇报道，“预计一个月后，物资就能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灾莫斯科。”
“很好。”亚瑟放下望远镜，“告诉工厂那边，开足马力生产。俄国饶胃口很大，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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