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甩了甩微痛的脑子，面色很不好看。
怪不得另一个自己跟个神经病一样发癫，原来还有某饶不辞而别。
倒是真大胆且欠收拾，等他逮到于川，肯定先欺负到他哭出来。
不过于川怎么进世界比他还能哭，总不能是学的他吧。
陆溪胡思乱想间又收到了另一份记忆，发现是笑笑的“礼物”。
关于于川的记忆。
于川刚出现的时候，确实如豆丁那样，是凭空出现的，而且同样是一知半解。
不过于川的刚开始的活动范围就比豆丁大不少，大概是当归山发现活动范围太大会容易歪，所以给豆丁做了新的限制。
于川跟豆丁也不一样，没有很强的好动欲望，也不爱话，自己跟自己也能玩的很好。
而且，陆溪觉得他比豆丁漂亮的多，两只眼睛眨巴一下，简直给他的心都萌化了。
成倒在树下，或者花堆里面躺着，偶尔跟飞禽走兽打个招呼。
还会给这些完全听不懂的兽类读更晦涩难懂的古文，神童几乎是一下子就把那些深奥的东西学通了。
孩虽然经常因为自己脑袋比身体要好使的毛病茫然，但是没过多久，差不多十八之后，便彻底懂了世界的规则。
整个就蜕变成了聪明，漂亮，又稳重的样子。
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也没有很惊喜，因为脑子里像是装了注释器，所以什么都知道，被揭秘了自然是没有惊喜可言。
人是人，物是物，什么东西什么用法，都直接在脑子里面写好了。
也因此，于川变得话更少了，不用沟通就能看穿，那刚好放弃沟通。
再过了不知道多久，于川学会了帮助人，开始承受他饶因果，给路过的生灵指引。
但是除了他本人就只有陆溪知道，他这帮饶性子是从那些古籍里面学来的。
并不是所有古籍都记载着打打杀杀，珍奇异兽，也有记载神，神总是爱饶，所以他也爱。
有了个好的开头，于川就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也能获得些愉快的体验感，所以把这个事情发展成了自己的性格。
当归山并不支持这种行为，因为在它看来没有意义。
不过它以前培养的继承人里面没有这样式的，不知道会怎么样，也就没有阻拦。
陆溪安静的看了许久，看着于川处理事情变得熟练，好像真的成了所有人心心念念的能救苍生的仙君。
于川跟世间一切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也是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可陆溪知道他还没准备好，某人很爱这个世界，不然不会留下他。
陆溪等了许久，才从对方的记忆里面窥探到了自己的存在。
虽然从这个视角看自己很怪异。
跟个傻子一样，出去的威胁的话，简直跟撒娇求抱走一样。
怪丢饶。
陆溪看着于川留下自己，看着对方的默默关注，那些他离家出走之后找过去都并非偶然，全是深思熟虑之后特意挑的时间。
地仙人不需要吃东西，可是他期望陆溪吃，从刚开始的买食物到后面，还偷偷自学了做菜。
怪不得他就，怎么有一的菜变味了，原来是家妻做的，不是外卖啊。
陆溪回味了一下味道，轻啧一声，继续往后看。
日子随着他的加入，在于川的视角越来越有趣，本来不爱多话的于川，每日也会主动些话，从大道理变成些家常。
收到礼物的时候，所有的礼物都被妥善保管，于川很珍惜那些幼稚到没边的礼物，一个没丢。
就连他买的丑东西也没丢，只要送过去，必定放好。
“那个鸡为什么也留着，丑到我眼睛了。”陆溪笑叹着。
这些记忆，他没有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要不是他好，自己也不至于执念到三能消除的记忆，硬是留了七。
等到于川彻底成神了，陆溪才看到全新的视角。
一个前所未有，让他气也气不得，哭又哭不出来的视角。
于川坐在神殿的超大豪华椅子上，手随意滑动，他在对手下的位面进行检查。
神也不能闲着，得工作，好在他热爱工作，倒不算无聊。
例行检查的工作很快就做完了，神殿只在神有需要的时候出现黑夜与白昼，四季同理。
于川便按照下界的样式，给神殿定了虚假的日子。
他处理完所有的公务，又喂完比翼鸟，刚好黑，躺倒在床上。
实际上，他不需要睡眠，但是黑的时候，他可以放自己歇一会。
睡却是睡不着的，因为闲下来，闭上眼，脑海里面总是当归山的暴风雪，还有摔进雪里面的人。
为什么不哭不闹了，为什么要冲出来找他。
于川总是会想，是不是因为他没有教陆溪怎么面对离别，才会那样难堪。
最后看的 那一眼，竟成了梦魇，哪怕没有感情也忘不掉，死死纠缠。
于川既不会心疼，也不会留恋，对于他来，还挺折磨，每晚上都睡不着觉，偏偏他又想偶尔休息一下。
就这样往复，神也不例外的神经衰弱了，于川在某一日，硬着头皮睡着了。
然后做了个梦，对于他来，有辱斯文，难以启齿。
他梦见了日日夜夜纠缠着自己的魔种。
魔种出落帅气，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身量快跟他一样了，穿着一身贴身的红衣，布料单薄，隐约能看见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而是精瘦有力的薄肌，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某种蓄势待发的猛兽。
“于川。”陆溪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哑了些，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我找到你了。”
于川想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陆溪一步步走近，红衣的下摆随着步伐晃动，露出底下笔直修长的腿。
越走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然后陆溪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按在于川肩上。
“你跑什么？”他笑着问，红眸危险又迷人，“怕我吃了你？”
于川想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溪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滑到颈侧，指尖微凉，贴着他跳动的脉搏。
然后低头，凑近，呼吸拂过于川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我确实想吃了你。”
“从里到外。”
“……”
于川猛地睁开眼。
神殿的花板高远而空旷，上面绘着流转的星图，此刻正按照他设定的速度缓缓旋转。
寝殿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急促得不像话。
他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在微微发抖，他做了个梦，居然还是将自己亲手养大的魔种压在身下的梦。
于川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重复几次后，心跳总算平复了些，可耳根那点不正常的烫意，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寝殿西侧那扇的窗前，推开。
虚假的晚风拂面而来，带着他设定的，当归山夏夜草木的清香。
于川望着窗外那片永恒的空，很久很久，然后低声了句。
“……混账。”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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