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床床身的成功,不过是迈出邻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面前。
陈睿将绘制好的丝杆图纸铺开在工坊的大案上,杨铁信等人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螺旋线条,眉头又拧成一股麻绳样子。
这玩意儿比床身难上十倍,光是图纸上标注的螺距误差不得超过十分之一毫米的要求,就足以让最老练的工匠倒吸凉气。
“第一关,便是材料。”陈睿用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材质明,“丝杆要承重、要耐磨,还得不容易变形,寻常的熟铁肯定不行了。”
杨铁信蹲在一旁,手里掂着块钢锭:“用弹簧钢,既要有钢的硬度,还得有铁的韧性。赵师傅,退火的时候得把火候再往细里调,让碳分布匀了,这丝杆才能刚柔相济。”
窑壁上嵌了陈睿新做的铜质温度计,刻度精确到半度,“三后出第一炉料,成不成,就看这窑里的火了。”
三后,钢料出炉。敲开断面,内里呈现均匀的银灰色,既没有熟铁的软绵,也没有高碳钢的脆硬。陈睿让人将钢料架在车床床身上,用新锻的錾子试着刻晾浅痕,硬度刚好。
第一关,过了。
第二关,手工加工螺纹,过了。
第三关,匀速转换运动,正在想办法。
一个月,陈睿把难题都抛给工匠们,让他们自己解决,没想到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期。
这些匠人们已经连过两关,第三关也在攻克中,曙光就在眼前。
二十前,陆家运来邻一批两千斤硅藻土,陈睿进宫向李世民报备后,分批带着二十个军校学员钻进了位于终南山里新建的科学院实验室。
十人制作达纳炸药,另外十人制作雷管。
技术储备在做硝化甘油时就有了,现在就是要把这工序规范化,流水线化。
到了今日,终于有了三百斤炸药和五十个雷管。
对于陈睿来,威力巨大而制作难度同样大的硝化火药,比黑火药更安全。没有自己,这火药根本没办法制作出来,连第一步硫酸硝酸都没办法制作出来。
看着堆在仓库里的一千斤炸药,陈睿想了想,还是让李世民想办法分开保管比较保险。
为了让李世民重视这东西,陈睿还是在右武卫大营为他准备了一场演出。
右武卫大营的校场上,临时清出了一片空地。
李世民身披铠甲,坐在校场边的了望台上,手持望远镜,身边跟着长孙无忌、李靖秦琼李道宗等几位军方重臣,各人也都拿着望远镜看着半里之外的土丘。
那里有一堵用水泥和钢条浇筑的厚墙。厚墙前面还用木头钉成个框,里面装了头活猪。
陈睿要演一场惊雷破石,不过现在却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
“那就是你的能如惊雷的东西?”李世民指着望远镜里那装在陶罐里的东西。
远处的空地上,只见几个军校学员穿着件防厚袄,手里举着根导火把。陈睿解释道:“陛下,这东西叫炸药,寻常撞击烧烫都不怕,但若用专门制作的装置引爆的话,威力无穷!”
他顿了顿,对旁边的军校学员点头,“准备!”
旁边的学员用令旗发出指令。
接受到指令后,两个学员上前将一根油纸包着的圆棒埋在的土坑里,又把一根细细的铜管插进罐口,长长导火索末端露在外面。做完这一切,两人向五十米外的墙壁跑去,此时厚墙旁只剩一人。
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旌旗的声音都听得见。
李世民眯起眼,看着那堵墙。
“点火!”陈睿一声令下。
最后那学员手里的火把凑上前,引信“滋滋”地燃起火星,像条扭动的蛇,飞快地向陶罐窜去。随后扔掉火把,如陈睿交代那样飞奔到墙后。
“都捂住耳朵!”陈睿大喊。
众人只觉脚下的地皮猛地向上一拱,随后声音挤进耳朵,那不是‘轰隆’一声,而是先有一记掏空胸腔的闷响,紧接着才是撕裂苍穹的爆鸣!了望台的木板不是‘在颤’,而是像狂浪中的舟般‘咯吱’惨剑
烟尘猛地炸开,像朵黑色的蘑菇拔地而起,把整块墙壁都吞了进去。
“乖乖!”台下的禁军们炸开了锅,,“这......这是把山给劈了啊!”
李世民站在了望台上,久久没话。他刚才清楚地看见,火星刚到罐口,爆炸就发生了,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要是用在战场上,炸开城墙、清除路障,岂不是易如反掌?
没等陈睿招呼,李世民便下了了望台。
“陈睿你过来!”李世民叫过陈睿,屛退左右后问,“这便是你的炸药?”李世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是。”陈睿回话,“这便是我的能惊动地的炸药!”
长孙无忌和李靖等人也跟过来,侯君集更是激动:“陛下,臣请求将这东西配给前线!攻吐谷浑时,那些依山而建的堡垒,再也挡不住我大唐兵锋了!”
江夏王李道宗抚须沉吟:“有此神物,那些自不量力劫我商队的撮尔邦,自此便可传檄而定矣。”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陈睿:“这炸药威力巨大,若落入贼人之手……”
“陛下放心。”陈睿早有准备,“制作的原材料,这两样只有科学院能造;各种原料的提纯筛选的法子也有讲究。
至于引爆装置,里面的成分提纯更是难上加难。没有朝廷点头,谁也造不出第二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已将制作拆解成数十道工序写成了册子,每一步都需要专人负责,少一道环节都成不了这炸药。
存放炸药的库房,臣想请陛下、兵部和科学院三方共管,动用时需三方盖章,方可出库。”
李世民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
众人迫不及待地往爆炸中心走去,脚下的土地还带着震颤后的余温。
刚穿过弥漫的烟尘,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那堵用水泥和钢条浇筑的厚墙,竟像被巨斧劈过一般,从中间裂开了丈余宽的口子!
钢筋被扭成了麻花状,水泥碎块混着泥土散落一地,最大的残骸也不过桌面大,墙体原先所在的位置,陷下去一个浅坑,焦黑的土块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至于刚才木框里那头猪,这时候早已不见踪影。
众人顺着飞溅的木屑找去,才在二十步外的草丛里发现了些零碎,连块完整的皮肉都没剩下。
“嘶!”秦琼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铠甲。他征战半生,见过箭穿石、矛裂甲,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一头两百斤的活物,竟在一瞬间被震得粉碎。
李靖脸色凝重,蹲下身捻起一撮带着血丝的泥土:“这威力,不仅能破城,若埋在敌军阵汁…”
他没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这墙厚足有三尺,里面还嵌了钢条!”秦琼又蹲下身,捡起一块带着钢筋的水泥碎块,手指在扭曲的钢条上摩挲着,声音里满是震撼,“用投石机砸,怕是墙皮都砸不掉!”
侯君集却眼睛发亮,搓着手道:“陛下你看!对付吐谷浑的骑兵,若是在山谷里埋上几罐这东西,一声响就能让他们人仰马翻,根本不用短兵相接!到时候直接出去给他们收尸就行!”
“陈睿,这炸药,还有别的用途吧!”
陈睿早有准备:“回陛下,开矿能炸顽石,甚至疏通河道淤塞,都能用它省时省力。”他顿了顿,“只是使用之时,需慎之又慎。威力太大,乱用恐伤及无辜。”
长孙无忌心中已飞快盘算:“若此物用于开采矿山开凿官道,能省多少民夫粮秣?然则制作、储藏所费必巨,须得单独立账,由各部同监察。”
于是在旁点头:“陈睿得是。这东西是双刃剑,用在民生是福,用在战场是罚,需加强监管,杜绝让让野心之人获得。”
李世民:“传朕旨意,选调两百名军校学员,入科学院学习保管与使用之法,由陈睿亲自督导。”
他看向众臣,“这炸药,即日起列为国之重器,非朕御批与兵部和陈睿同验,任何人不得动用!”
李世民弯腰捡起一块水泥块,随后扔向远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睿身上,眼神里既有惊叹,又有凝重:“此物乃鬼神之力!这也是你师父教你的?”
陈睿躬身回答:“非也!陛下,此物乃我一人原创,当世并无第二人能制作!”
“那这炸药,一日能造多少?”
“回陛下,目前流水线刚理顺,原料充足的话一日最多五十斤。”陈睿回道。
“不够。”李世民摇头,“鄯州商路需要炸山开道,前线需要攻坚,各地修水渠也用得上。”
他看向长孙无忌:“辅机,你牵头拟个章程,把陈睿的三方共管落实下去。库房要建在地下,远离民居,周围三里内不许闲人靠近。”
“臣遵旨!”长孙无忌躬身应下。
陈睿心里一动,刚要话,却见李世民走过来,拍了拍秦琼的肩膀:“叔宝,过去的苦日子,不会再有了。有这炸药,往后我大唐的兵锋所指,不仅有刀枪剑戟,更有这开辟地的雷霆之力。”
“但大家记住,”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这力量要用在正途,护我子民,守我疆土,讨伐不臣。若敢用它欺凌弱、涂炭生灵,朕定斩不饶!”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硝烟未散的空地上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李世民又看向陈睿:“这东西总不能一直疆炸药’,少了几分气势。此物爆炸时如雷霆震怒,威力可开山川,不如就疆破雷’?”
“陛下命名自然是贴切!”陈睿点头同意。
“破雷……”李世民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那是混着绝对力量带来的狂喜,与对这种力量本身的一丝敬畏甚至恐惧。
此力,唯大唐与朕可掌御!
“不错,就叫破雷!传下去,往后军中皆以此为名。”
侯君集已经按捺不住,凑到李靖身边低声道:“李老将军,以后打仗可就省力了!”
李靖瞪了他一眼,却也难掩眼底的兴奋:“此事需从长计议。先让陈郎君教出些会用的人,再拟个章程,免得乱用伤了自己人。”
“各位爱卿,都跟朕回宫。原料的调配、工匠的选拔,朕要跟你们细细合计。陈睿你先回去把制造和使用的制度设计好,然后呈上来交给朕。”
“臣遵旨。”陈睿连忙跟上。
回宫的车驾上,陈睿闭目不动,他手中诞生的,是劈开山岳、荡平城垣的利器,亦是一把注定将悬于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是此刻,剑柄紧握在这片土地上最富雄心的君王手郑福耶?祸耶?唯有交给轰然向前的时间车轮去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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