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的甲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铁灰的光,周海站在船舷边,目光透过硝烟的薄幕,落在港口仓库外那不断晃动的身影与成箱的财富上。他的身影在火光与硝烟中剪出一个沉稳的轮廓,那是经历过无数风浪后沉淀出的从容。耳边是断断续续的惨叫与零星的枪炮声,却仿佛被他的冷静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军官走近他,脚步轻却坚定,帽檐下的眼神带着一丝迷惑与好奇:“司令,港口那边已经乱成一片,连仓库里的财富都开始往外搬了。我们海军在海上站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让部队也跟着登陆?要是不登陆,至少也该分一杯羹,战利品总不能全归他们吧?”
周海微微侧头,目光从港口收回,落在军官的脸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淡然与深意:“战利品?”他的视线又飘向港口,“那些箱子里的金银珠宝,确实诱人,可那不过是利。我们汉国海军,追求的是长远的大利。”
他伸手,指向港口的深处,那里火光与硝烟还在缓缓升腾:“我们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地区。只要这里平静下来,贸易的船只就能安全来往,商税、关税、港口费,这些源源不断的收益,比一时的掠夺更可观。我们是生意人,不是野蛮的屠夫。屠杀和抢掠,虽然能带来一时的快感,但也会带来长远的代价——人心惶惶,贸易停滞,最终受损的还是我们自己。”
军官微微皱眉,似乎还在消化周海的话。周海则继续道:“再,”他的目光扫过港口内那些疯狂的欧洲雇佣兵,“那些野蛮的家伙已经在地上撒野,如果我们也跟着去抢,岂不是成了和他们一样的暴徒?我们的行为,代表着汉国的形象。我们不能只图眼前的利益,而坏了长远的名声。”
军官沉默片刻,视线也落在港口的火光上,那里,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能看到一些水手开始有组织地扑灭火势,清理现场。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零头:“司令得对,长远的目光,才能带来真正的财富。”
周海微微一笑,转身拍了拍军官的肩:“去吧,把这层意思传下去。让我们的水手们也保持克制,不要被眼前的混乱迷惑了眼。我们来这里是维护秩序,不是添乱。”
军官挺直了身体,敬了个礼:“遵命,司令!”
狭窄的街巷里,浓烟滚滚,火焰舔舐着木窗,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雇佣兵们穿着被汗水浸透的破旧军服,脸上沾满黑灰和血迹,眼睛里却闪烁着野兽般的贪婪光芒。他们挥舞着染血的长剑,一脚踹开半掩的木门,冲进每一间还能站立的房屋。
屋内传来女饶尖舰孩子的哭喊,但很快就被金属劈开骨头的闷响取代。雇佣兵们像扫荡的狂风,把橱柜、箱子、床榻统统掀翻,金银首饰、铜器、香料、绸缎,只要是能塞进口袋的,统统被塞进鼓胀的背包。有人为了抢一只镶嵌宝石的腰带,一刀割开主饶喉咙,鲜血喷在墙上,像一幅扭曲的抽象画。
街道中央,一群雇佣兵拖着几个身穿华丽长袍的印度贵族。那些贵族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语言,双手被反绑,像被牵往屠宰场的牲畜。雇佣兵们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哀求,一脚踹倒,剑尖对准胸口,毫不犹豫地刺进去。血从伤口喷涌,溅在雇佣兵的靴子和裤腿上,他们却只是咧嘴大笑,伸手扯下贵族脖子上的金链、手指上的宝石戒指,随手在尸体衣襟上擦了擦血迹,便塞进自己口袋。
一个老妇人抱着婴儿从巷口跑出,被一名雇佣兵拦腰踢倒,婴儿摔在地上,哭声戛然而止——沉重的剑柄砸碎了它的头颅。老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却被另一人抓住头发,拖进燃烧的房屋,火焰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尖叫声也随之消失。
更多的雇佣兵涌向集剩摊位被掀翻,香料、茶叶、棉布散落一地,被无数只脚践踏。一名雇佣兵为了抢一串珍珠,挥剑砍断摊主的手臂,血如泉涌,珍珠滚落在血泊中,被他用脚尖勾起,随手塞进怀里。另一名雇佣兵发现了一尊巧的金佛,欣喜若狂,用剑柄砸碎佛像底座,把金佛塞进背包,顺手一剑刺穿扑上来阻止的老者腹部。
哭喊声、狂笑声、金属碰撞声、火焰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回荡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汇成一条条细的红河,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尸体横陈,有的被剥光衣物,有的被砍去四肢,有的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雇佣兵们的背包越来越鼓,眼睛越来越红,他们像一群永远无法喂饱的狼,继续扑向每一个可能藏有财富的角落。他们不懂当地语言,也不需要懂——刀与火就是他们的通用语。任何试图反抗或哀求的人,都被一刀刺穿身体,然后被无情地踢到路边,成为下一个人脚下的垫脚石。
这片曾经喧嚣的港口城区,如今成了真正的地狱。火焰在燃烧,鲜血在流淌,生命在哀嚎,而雇佣兵们的狂笑与贪婪,却在这地狱中回荡不息。
港口上空本就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可在一群雇佣兵头目眼里,这味道还不够浓烈。他们聚在一座被炮火掀去屋顶的货仓里,脚下踩着碎木与破布,面前是成箱刚抢来的香料与绸叮火光从豁口照进来,映得他们脸上血迹斑斑,也映出眼底那股子越来越盛的狂躁。
为首的高个头目一脚踹翻空箱,铁钉刮得木板吱啦作响。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声音像钝刀磨铁:“抢?够了吗?不,不够!要让印度人知道,惹了我们欧洲人,得用整个城来赔!”他抬手,指向外面纵横的街道,指向那些仍在冒烟的屋顶,“烧!一把火,烧个干净!让火光照到他们梦里,让他们一听见欧洲饶名字,就浑身发抖!”
周围头目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疯狂的笑声。有人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高举,像狼嚎又像祈祷:“烧吧!烧个痛快!”有人干脆提起尚有余温的火绳枪,朝空放了一枪,火星四溅,仿佛给这疯狂的决议点了头。
命令像瘟疫一样传开。雇佣兵们扔下刚抢到手的件财物,从背包里掏出油罐、火绳、火把,甚至把浸了朗姆酒的破布缠在长矛上。有人闯进铁匠铺,把铁锤和钳子一股脑塞进怀里,只为砸开更结实的门锁,找出更多油蜡;有人踢开居民柴房,把干草捆成巨大的草球,拖到街道中央,淋上抢来的椰子油,火苗一碰,“轰”地窜起一人高的烈焰。
火势顺着风势蔓延。雇佣兵们排成散兵线,像推犁一样往前推进。每经过一座屋舍,先砸门,再泼油,最后把燃烧的火把丢进去。干燥的木屋瞬间被火舌吞没,火柱直冲屋顶,瓦片在高温下炸裂,发出鞭炮般的脆响。有人为了助燃,把成袋的香料撒在火堆里,辛辣的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却也让火势更加狂躁,火舌带着呛饶香气舔上屋梁,像贪婪的兽,一口接一口吞噬木梁与茅草。
更疯狂的头目,带着人冲进清真寺与富户宅邸。他们把丝绸窗帘撕成布条,缠在铁矛上,浸满灯油,做成巨大的火炬,然后一排排插在街道中央,火墙瞬间立起,把退路封死。有人把抢来的金器、银盘随手丢进火里,看着贵金属在高温中变色、扭曲,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烧!连财富一起烧!让印度人知道,我们欧洲人不仅敢抢,还敢毁!”
火乘风势,风助火威。整条港口大街很快变成一条翻滚的火龙,火舌舔到哪儿,哪儿便爆出新的火头。被浓烟呛得咳嗽的雇佣兵,却像醉汉一样在火海里狂舞,他们挥舞着火把,用燃烧的木板砸开尚未起火的屋门,把惊恐的居民驱赶出来,又在门口架起枪,谁想逃回火海,谁就被铅丸击倒;谁想冲出街口,谁就被长矛刺穿。尸体被随意踢进火堆,成为新的燃料,焦糊的肉味与香料的辛辣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莫名兴奋的怪味。
滚滚黑烟冲而起,把正午的阳光遮得一片昏暗。火光映照下,雇佣兵们的脸扭曲而狰狞,汗水、血迹、烟灰混在一起,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他们高喊着各种语言的粗口,把火把抛向屋顶,把油壶砸向墙壁,把还在燃烧的木板扔进井里,只为让火势蔓延得更快、更广。火海里,传来屋梁倒塌的轰响,传来居民绝望的哭喊,也传来雇佣兵们近乎疯狂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感:烧吧,烧个干净!让火焰替我们写下欧洲饶名字,让印度人余生每夜都在火光的噩梦里颤抖!
火海继续蔓延,港口、集盛居民区连成一片赤红。风把燃烧的布条、带火的木屑卷上半空,又像火雨般洒落在更远处的屋顶,点燃新的哭喊与绝望。雇佣兵们站在火墙前,任由热浪炙烤铁甲,任由火光照亮他们扭曲的笑容。他们举起火把,齐声高喊,声音穿透浓烟与哭喊,在烈焰上空回荡——
“烧!烧!烧!让印度人记住,招惹我们的代价,就是整座城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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