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秀眉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膝盖。
她首先想到的是丹药。
幽冥蚀骨散是毒，但其炼制，必然涉及诸多罕见甚至禁忌的毒草、毒物。
这些东西，宗门明面上是严格管制的，即便厉无锋位高权重，想要凑齐材料，也绝非易事，更不可能不留下任何采购或获取的记录。
或许，可以从宗门内部流通的某些特殊资源，或者与外界交易的记录入手？但这需要极高的权限。
其次，是“七窍玲珑心莲”。此物最终落入厉无锋之手。
他要此物，必是为了炼制“分神丹”。
分神丹乃五品顶级丹药，炼制难度极高，所需辅药亦都珍贵异常。
厉无锋要炼丹，要么自己动手——但未曾听闻其精通高深丹道；要么，他必然需要寻找一位至少是五品以上的炼丹宗师合作。
这位炼丹宗师是谁？是否在宗门内？又或者，是与外部势力交易？
最后，是厉无锋近年来的行踪与人际往来。
尤其是三年前霜冰原之事前后，以及最近师尊中毒前后，他有何异动？与何人接触频繁？
思路渐渐清晰，但每一条都困难重重，且风险极大。
凌曦目前只是灵药峰一名真传弟子，虽有救治师尊之功，但在宗门庞大的体系面前，依旧人微言轻，缺乏调查的正当身份和权限。
“实力……权限……”凌曦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静室角落堆积的一些玉简和书籍上，那是她平日研习丹道和修炼的积累。
蓦地，她想起一事。宗门大比！
师尊昏迷前也曾提过，若能在大比中脱颖而出，成为首席弟子，便可获得更多资源与……权限。
首席弟子，拥有查阅部分非核心机密卷宗、调用一定级别情报、甚至有限度调查某些宗门事务的权限！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但宗门大比尚有时日，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即便成为首席弟子，权限也有限，想要调查刑堂首座这等人物，依旧力有未逮。必须另辟蹊径。
凌曦沉吟片刻，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却并未立刻书写。
她脑海中浮现出皇都拍卖会的情景，那些觊觎九阳还魂草的各方势力，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机，以及……玄夜。
七皇子玄夜。此人神秘莫测，背景深不可测，在皇都显然拥有庞大的情报网络和力量。
他既然能轻易拍下九阳还魂草，又能安排隐秘之地供她炼丹，其能量绝非寻常皇子可比。
或许……可以借助他的力量，从外部入手，调查厉无锋可能的外部联系？
毕竟，幽冥蚀骨散这等上古奇毒重现，绝非凡俗势力能够提供。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凌曦按下。
玄夜此人，心思难测，合作炼丹是一回事，卷入云剑宗内部倾轧又是另一回事。
她与他虽有联手扛劫之谊，但交情远未到可以托付慈机密大事的地步。
且皇室与宗门关系微妙，贸然引入外部皇子势力，极易引发不可测的变故，甚至可能被反噬。
“不能依靠外人，至少现在不能。”凌曦摇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此事关乎师尊生死，关乎灵药峰安危，必须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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