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后是条幽深的雪洞,寒气比外面更甚,岩壁上凝结的冰棱如倒悬的利剑,在众人携带的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门扉并未完全敞开,中间还卡着个半人高的铜制锁芯,表面刻满细密的纹路,正中央嵌着个巴掌大的星盘,二十八宿的图案用银丝勾勒,在火光中闪着诡异的光。
“这是千机锁。”陆九思蹲在锁芯前,手指心翼翼地拂过星盘边缘的齿轮,铜葫芦挂在脖子上,里面的噬蛊虫安静得反常,“看这榫卯结构,是机门失传的‘鲁班秘钥’路数。我爹当年给我看过图纸,这玩意儿是活人脑子做的锁,错一步就得见阎王。”
陈观棋举着火把凑近,星盘上的星宿图案与西地枢玉背面的纹路隐隐相合,他刚将西玉掏出来,星盘突然“咔哒”轻响,银丝勾勒的“角木蛟”星宿竟微微凸起,像是在呼应玉面的白虎纹。
“有反应了!”白鹤龄眼神一亮,执法剑鞘轻敲岩壁,“西地枢玉属金,对应白虎七宿,星盘转动的规律,不定和地脉流转有关。”她从怀里掏出玄枢阁的地脉图,铺开在雪地上,“雪域地脉自西向东流,对应星盘从右至左的转动方向,咱们试试按‘奎、娄、胃、昴、毕、觜、参’的顺序转?”
陆九思挑眉:“玄枢阁的丫头还懂这个?我还以为你们只知道画符念咒。”嘴上贫着,手却没停,指尖扣住星盘边缘的凹槽,试着将“奎木狼”星宿往左转了半格。
“别动!”乌荔的红光突然绷紧,银镯虚影在星盘上方晃动,“阿公过,鲁班秘钥的锁芯里藏着‘机括蛊’,一旦转错,蛊虫会顺着齿轮爬出来,钻进人骨头缝里浚”
话音未落,星盘突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陆九思转错了半格的“奎木狼”星宿猛地弹回原位,锁芯四周的岩壁突然“簌簌”作响,无数黑黝黝的洞口在冰棱间显现,洞口里隐约有金属反光——是弩箭!
“趴下!”陈观棋反应极快,拽着陆九思往雪地里一扑,身后“嗖嗖”声密集如雨,淬了毒的弩箭擦着火光飞过,钉在对面的岩壁上,箭尾的黑色羽毛还在颤动,箭镞滴落的毒液将坚冰蚀出一个个坑。
凌霜站在最后,银发突然无风自动,冰蚕丝从袖中飞射而出,在众人头顶织成一张银白色的网。弩箭撞在丝网上,瞬间被冻成冰坨,“噼里啪啦”砸在雪地上,却有一支漏网之箭擦过她的左臂,带起一串血珠。
“嘶——”凌霜闷哼一声,捂着伤口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左臂的伤口处,暗红色的蚀心蛊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手肘爬向心口,像是有无数细的虫子在皮下钻动。
“蛊毒复发了!”乌荔的红光立刻裹住凌霜的手臂,银镯散出的暖意暂时逼退了些黑气,“是弩箭上的煞气引动的!这千机锁不仅有机关,还喂了蚀心蛊的母虫气息!”
陆九思又气又急,一拳砸在锁芯旁边的岩壁上,震得星盘“咔哒”乱响:“他娘的!厉山君这群孙子,锁里都藏着阴招!”他盯着星盘上微微发亮的“毕月乌”星宿,突然想起什么,“我爹过,鲁班秘钥的钥匙不在外面,在锁芯自己身上。你们看这星盘边缘的刻度,是不是少了几个?”
众人凑近细看,星盘边缘的青铜圈上,本该刻着二十八宿对应的刻度,却在“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三个星宿的位置留着空白,像是被人刻意磨掉了。
“是隐藏刻度。”陈观棋指尖划过空白处,冰碴下的铜面异常光滑,“得用东西把刻度显出来才校”他摸出南地枢玉,玉面的朱雀纹红光灼灼,往空白处一贴,却只留下道淡淡的红痕,没任何反应。
凌霜忍着蚀心蛊的剧痛,声音发颤:“冰族古籍,鲁班秘钥认血……尤其是……龙种血。”她看向陈观棋,眼神里带着挣扎,“但这血一旦滴上去,锁芯里的机关会把你的气息记下来,往后再想开锁,就得用你的血喂它。”
陈观棋刚要咬破指尖,陆九思突然按住他的手:“龙种血金贵,哪能随便给这破锁用?老子的血也行!”他没等众人反应,抓起旁边一根断裂的冰棱,狠狠戳在自己的指骨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疯了!”白鹤龄想拦已经来不及,陆九思的血珠滴在星盘空白处的瞬间,锁芯突然发出“嗡”的低鸣,被血浸过的铜面浮现出淡红色的刻度,恰好补上了“井、鬼、柳”三宿的位置,刻度尽头还刻着极的字:“地脉归位,四象生风”。
“成了!”陆九思咧嘴一笑,指骨上的伤口还在淌血,他却毫不在意,指着显出来的刻度,“按这个转!从‘角木蛟’开始,顺时针转三格,对准地脉图上的‘风眼’位置!”
陈观棋迅速将西地枢玉按在星盘中央,玉面的白虎纹与星盘的银丝产生共鸣,陆九思忍着指骨的剧痛,指尖扣住“角木蛟”星宿,精准地顺时针转了三格。
“咔哒——”
星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二十八宿的银丝突然亮起,顺着显露出的红色刻度流转,形成一个完整的周星图。锁芯四周的弩箭洞口“唰”地闭合,岩壁里的齿轮开始有序转动,发出悦耳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奏响。
千机锁的锁芯缓缓升起,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通道里飘来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地脉玉与守玉人残魂混合的味道。
陆九思甩了甩流血的手指,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贫嘴:“看见没?还是老子的血管用,龙种血哪有光棍血阳气重。”
乌荔的红光落在他的伤口上,银镯散出的暖意让血渐渐止住:“别得意,你的血里混着噬蛊虫的唾液,才碰巧能显刻度。真要喂血,你这点血还不够锁芯塞牙缝。”
陈观棋举着火把往通道里照去,通道两侧的岩壁上画着壁画,第一幅就是地脉先生手持四象玉的画面,他身后跟着个穿机门服饰的弟子,眉眼竟与陆九思有几分相似。
“这通道……不对劲。”白鹤龄突然皱眉,执法剑出鞘半寸,剑尖指向通道深处,“里面太安静了,连风都绕着走,像是有东西在……喘气。”
陆九思刚要迈步,突然发现自己滴在星盘上的血珠没渗进铜面,反而凝成了颗血珠,顺着星盘的凹槽缓缓流动,最终汇入锁芯深处的一个孔里。孔里“咕嘟”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血珠吞了下去。
千机锁的齿轮突然再次转动,这次却不是开锁的动静,而是……上锁的声音。
“不好!”陈观棋猛地回头,星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显露出的红色刻度迅速消退,“它在记咱们的气息!这锁是活的!”
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饶,是某种巨大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响动,正朝着他们这边靠近。火把的光芒在通道尽头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挡住了光线。
陆九思脖子上的铜葫芦突然剧烈震动,噬蛊虫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嘶鸣。他咽了口唾沫,拽住陈观棋的胳膊:“观棋,我突然觉得……我爹当年没骗我,这锁真是活人脑子做的。”
通道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岩壁都在跟着震颤,雪地上的地脉图被震得飞起,恰好落在千机锁的锁芯上。图上标注的“地脉心核”位置,正对着星盘中央那个被西地枢玉照亮的孔——那里,隐约有只眼睛在眨动。
千机锁的迷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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