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裂隙，镇北关。
被打漏了。
原本的苍穹像是一块被扯烂的抹布，六尊恐怖到足以压碎维度的身影，正踩在云端之上。
那是万族联军的六位大帝，光是泄露出的气息，就让下方的空间寸寸崩裂。
地面上，魔物如黑色的海啸，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轰——！”
一道极寒的冰蓝光柱强行撕开黑暗，将试图偷家的一头准帝级魔兽冻成冰雕。
随即“咔嚓”一声，炸成漫冰屑。
谢星眠一袭白衣早已染成血红，她手中的冰剑崩出了好几个缺口。
那是刚才硬接了修罗大帝一记杀招留下的“纪念”。
在她身侧，一条长达千丈的娜迦巨兽盘踞虚空。
鳞片翻卷，血肉模糊，那是显出本体的娜迦女王。
再加上那只挥舞着铁棍的妖族帝君，三人呈品字形，死死钉在人族防线的最前方。
三对六。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的节奏。
“谢星眠，不用看了，脖子伸长了也没用。”
云端之上，幽冥大帝的声音刺耳且充满了猫戏耗子的戏谑：
“你在等死神？呵，别做梦了。”
他随手捏爆了一道冲上云霄试图自爆的人族战魂，像是捏死一只苍蝇：
“亡者归墟那边，神族的神王和魔族的魔主，正请那位死神大人喝茶呢。”
“虽然碍于那个该死的公约，神魔两族的大佬不能亲自下场杀人。”
“但困住他一时半刻，足够我们把这里变成大型屠宰场了。”
谢星眠眼神清冷如刀，心却止不住地往下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这是一场针对人族的顶级杀猪盘。
“少特么废话！”
娜迦女王那庞大的蛇尾一甩，将修罗大帝劈来的血刃硬生生撞偏，嘴上火力全开：
“一群只会玩群殴的杂碎！”
“等老娘缓过气来，把你们全剁碎了拌鱼饲料！”
她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暗中传音给谢星眠。
语气焦急中带着一丝还没来得及掩饰的肉疼：
“喂，大姐，要是那个死神真的来不了，你赶紧想办法把韩清那子藏好了！”
“老娘的三座S级矿脉都搭进去了！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底！”
“要是连人都没睡到就赔光了，那我岂不是亏成了冤大头？”
谢星眠反手一剑斩出，冷冷回应：
“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除了那点黄色废料还能装点别的吗？”
“废话！”
娜迦女王的竖瞳里闪过只有在这个种族身上才能看到的偏执：
“我就看上这么一个顺眼的，这叫沉没成本懂不懂？”
“就算死，我也得给他留个种，不然我那几十万海里的江山谁来继承？”
谢星眠嘴角微微抽搐，冰冷的眼底却划过一丝暖意。
有时候，这种塑料姐妹情在生死面前，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盟约靠谱多了。
“轰隆——！”
防线右侧，一朵型蘑菇云腾空而起。
新晋帝阶的武神学院院长炎龙，那身标志性的花衬衫此时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
左臂空荡荡的，断口处血肉模糊，还在滴血。
但他却在狂笑，笑得像个在街头打架打赢聊老流氓。
“兔崽子们！看清楚了吗？”
“这招骄核平】……呸，骄烈阳崩】！”
“学着点，以后用的上！”
他用仅剩的右手引爆了体内大半源力，硬生生将几头想要趁乱越过防线的皇阶魔物炸成了量子态。
而在更后方，安家的老爷子安道玄。
满头白发在狂风中乱舞，七窍流血，正透支着生命维持护城大阵的运转。
“若瑜……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一会儿……”
老人浑浊的眼里满是执拗的光：
“你们在祖地好好练级……只要你们还在，炎黄的根……就断不了……”
年轻一代最顶尖的苗子都被送走了。
剩下的，只有这群老家伙，用自己的血肉。
在寒风中筑起了一道名为“绝不后退”的长城。
“无聊的自我感动。”
幽冥大帝失去了耐心，掌心凝聚起一颗足以将整个镇北关物理抹除的能量球。
“既然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结束了，炎黄。”
……
与此同时。
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星空古路。
这里没有厮杀，没有硝烟，安静得像是一座宇宙级的坟墓。
如果外界是沸腾的油锅，那这里就是时间静止的冰箱。
“哒、哒、哒。”
一个衣衫褴褛得像刚从原始森林里跑出来的野人。
正一步一步，从那漫无边际的万族尸骸堆里走了出来。
韩清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愈合后的伤疤。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压迫和反压迫。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
他只知道，自己把那几万具拦路的尸体，挨个“借”了一遍。
从最开始被使威压压得像条死狗，到后来能顶着龙威在巨龙骨架上做引体向上。
甚至还嫌弃恶魔的威压不够劲儿。
现在的韩清，就像一块在核反应堆里泡过的百炼钢，内敛，却危险得要命。
“猫猫。”
韩清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炭：
“还没到头吗？我怎么感觉再不出去，我老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快了，别催。”
一只黑白相间的熊猫飘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根不知名神兽腿骨。
嘎嘣嘎嘣嚼得起劲，跟吃薯片似的：
“转过前面那个弯，新手村……哦不，这段路就算走完了。”
虎子把嘴里的骨头渣子咽下去，那一向玩世不恭的黑眼圈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韩清，做好心理准备。”
“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可能会把你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
韩清撇了撇嘴，伸手把挡在眼前的乱发拨到耳后，一脸的不屑：
“拉倒吧，我都跟几万具尸体【同床共枕】这么久了，还有什么能吓到我？”
“除非你告诉我谢星眠其实是个掏出来比我还大的女装大溃”
虎子没接这个烂梗，只是指了指前方。
前方，迷雾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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