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眼见明着劝不动乔青,暗里挑拨又怕再被老张氏抓住把柄,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银钱的路子暂时断了,她就得另想他法。
乔青已经十来岁了,这年头,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十二三岁定亲的也多得是。
如果……如果能让这丫头早早地对常安动了心思,死心塌地呢?
少年慕艾,若是乔青自己看上了常安,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掏出来,那老虔婆还有什么理由阻拦?
到时候,人还是她刘氏接回来的,媳妇也是她儿子自己“挣”来的,钱财顺理成章归他们三房所用,谁也不出个不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野草般在刘氏心里疯长。
是啊,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让常安好好“表现”,还怕拿不下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
刘氏絮絮叨叨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布传来,顾常安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狂跳不止。
入目是低矮破败的屋顶,身下是硬得硌饶木板床,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杂着柴草和潮湿泥土的气味。这……这是顾家老屋?
他不是应该在京城那间奢华温暖、燃着银丝炭的书房里。
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怎么会躺在这个记忆深处的贫寒角落?
“……那二十两银子可是你上私塾的指望!现在全落到那老虔婆手里了,咱们娘俩可怎么办呐!常安,常安?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娘在跟你话!”
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顾常安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转过头,看到一张年轻了许多的脸——正是他的母亲刘氏。
不是梦。
那些锦衣玉食,那些权势滔,那些官场沉浮…难道都是前世?
又或者,那场权倾下的人生,才是他刚刚做的一场大梦?
他下意识地抬手,这是一双孩童的手,手上全是没洗净的污渍,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厚茧。
“娘,”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乔青呢?”
刘氏正得口干舌燥,满心算计着如何把那二十两银子从老虔婆手里抠出来,冷不丁被儿子打断,问的竟是那个丫头片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乔青?敢情老娘刚才跟你了半,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那死丫头精着呢,把钱全给了你奶,现在正巴结着那老……”
“娘,”顾常安打断她,眉头微蹙。
“你刚才了什么?我没听清,你再一遍。”
刘氏被他过于平静的口吻的语气弄得一愣,心里莫名有些发憷。
这孩子,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但她没多想,只当他是刚醒迷糊,又急急把乔青如何上交银钱、老张氏如何分配、自家如何吃了大亏、
从头到尾又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
“……要我,那丫头鬼精,怕是不好糊弄了。实在不行,你得跟她多亲近亲近,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你才行!等她人都是你的了,钱还能飞了?”
若是从前那个十二岁的顾常安,听到这番话,大抵只会觉得母亲得对,并开始琢磨如何“哄”住乔青。
可现在的顾常安,听着母亲这与前世如出一辙的算计,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前世,他并非毫无触动。回乡得知她“意外”溺亡时,他曾有过片刻的怔忡和一丝难以捕捉的愧疚。
他甚至想过,若她还在,接到京城,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锦衣玉食地养着,也算全了幼年那段扭曲的“情分”。
可人死不能复生,那份空落,后来似乎也被更多的权势、更美的姬妾所填补,只在某些极其疲惫的深夜,会隐隐泛起。
如今,上竟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乔青还活着,一切都还未发生。
顾常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母亲随意摆布她,也不会再让她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他要让她活着,好好活着,并且……属于他。
“娘,”他掀开打着补丁的薄被,坐起身。
“乔青的事,你不用再管了。银子在奶奶手里,未必是坏事,至少旁人不敢明着克扣。至于乔青……”
他顿了顿,眼前似乎闪过少女低眉顺眼的模样,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意。
“我自有主张。”
刘氏愕然地看着儿子,觉得他陌生极了。但那眼神里的笃定和隐隐的威势,竟让她一时不敢再反驳。
顾常安不再看她,目光投向窗外破晓前灰蒙蒙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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