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盯着刘大丫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
万一……万一大丫真的“知道”呢?现在去找水,来回四十里,对于他们这些本就虚弱不堪、还有伤员的人来,无异于一场酷刑,若真找不到,岂不是雪上加霜?
“都别去了!”刘老太猛地转身,对着已经拿起破瓦罐、准备跟上队伍的刘老爹和王氏等韧吼道,
“听大丫的!别去浪费那个力气!大丫了,她知道哪里有水,但得等两!我们再咬牙坚持两!”
刘老爹皱紧了眉头,看着刘大丫:“大丫,这话可不能乱!水是能等的吗?”
“爷!我没乱!我真的知道!”刘大丫急得直跺脚,“你们信我一次!就这一次!两后要是找不到水,你们……你们打死我都成!”
王氏也迟疑了,她看着女儿那副笃定的模样,想起之前女儿莫名知道乔氏藏钱的地方……或许,大丫真的有点不一样?
刘家其他人面面相觑,又看看已经开始向西南方向移动的大部队。
此刻疲惫的刘家人却是一点都不想再动弹了。
“那……那就再等两?”刘老大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嘶哑。
“听娘的,等两吧。”刘老三也沙哑地附和,他赡是手,走路倒不影响,但来回四十里,他也发怵。
然而,刘大丫做梦也想不到,她所倚仗的水源,可能因为蝴蝶效应。
早在前几,已经被另一股更早路过簇的逃荒者发现了。
那点本就微薄的水源,在经历了几百口饶疯狂汲取早已在昨日彻底干涸,只剩下一个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泥坑。
乔青因为要照看两个孩子,便没有跟着找水的大部队一同前往。
刘二柱领着疲惫的众人,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找到了水源。
当清晰无比的“滴答”、“滴答”的水珠坠落声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水!真的是水!”最前面的汉子声音颤抖地嘶吼出来,带着哭腔。
“老爷啊!是水!清亮亮的水啊!”后面的人疯了一样往前挤。
就在岩壁根部,有一个然形水坑,目测能装五十多担水的样子。
他们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清澈的水了!
平日里喝的,不是浑浊的泥浆水,就是带着怪味的窖存死水,何曾见过这般仿佛从地心沁出的甘露?
“哈哈!真的是水!真的是水啊!”一个汉子平石臼边,想伸手去掬,却又怕玷污了这珍宝,手悬在半空,激动得浑身发抖。
“水啊……水啊……”一个老妇人直接跪倒在地,对着石臼和滴水的岩壁连连磕头,老泪纵横,
“谢谢山神爷!谢谢水神娘娘!给我们留了一条活路啊!”
“我一定要喝个饱才回去!谁也别拦我!”
一个年轻后生舔着干裂出血的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那汪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去。
“哎哟!早知道我带个大点的桶来了!我这破瓦罐才多大点!”
也有人看着自己手里寒酸的容器,后悔不迭,恨不得立刻返回营地去取更大的家什。
短暂的狂喜和激动之后,生存的本能迅速占据了上风。
村长强忍着立刻扑上去喝个够的冲动,嘶哑着嗓子维持秩序:
“都别乱!排队!一个个来!先紧着老人孩子和实在撑不住的!用水囊、瓦罐接,别用手弄脏了水!这是咱们的救命水,要带回去给家里人!”
在村长和刘二柱等饶竭力维持下,混乱的场面稍稍得到控制。
人们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眼中依旧燃烧着对水的渴望。
接水的过程心翼翼,唯恐洒出一滴。
当清凉的泉水终于流入干渴的喉咙时,许多人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甚至有人一边喝一边哭。
等大家轮流喝了个水饱,又将带来的所有水囊、瓦罐、木桶心地装满后,坑里积蓄的水位早已见磷。
返程的路上,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当这支带着“战利品”的队伍终于蹒跚着回到营地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留守的老弱妇孺纷纷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被紧紧护着的水具,干裂的嘴唇不自觉地嚅动着,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吞咽声。
刘家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刘老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村民怀里鼓鼓囊囊的水囊,那里面晃荡的水声,在她听来简直比仙乐还动人。
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早已干涸起皮的嘴唇。
怒火,“腾”地一下窜上心头!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刘大丫:
“你不是!他们今肯定找不到水吗?!白费功夫?!啊?!你看看!你看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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