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百六十五章:哭嚎裂谷**
两时的准备时间,在压抑的紧迫感中飞速流逝。旧档案室内,林烨将必要的装备重新整理:能量手枪、备用弹匣、工具、医疗用品、高能营养膏、水壶,还有齿轮长老额外塞给他的一个型信号发射\/屏蔽两用装置(关键时刻可以发出求救或干扰信号)。地图和笔记的内容他尽量记在脑子里,原件留下。那个特制的金属盒空着,净化核心碎片依旧由议会保管,作为可能的交易筹码或研究材料。
老烟斗也做好了准备,除了他那标志性的工兵铲和分水刺,还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塞满了自制的干粮、净水片、绳索钩爪,以及几枚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自制定向爆破装置。他的伤口虽然依旧明显,但行动似乎无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走。”时间一到,老烟斗言简意赅,率先走出档案室。
外面通道依旧安静,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感,远处大厅的嘈杂声似乎也比平时更加尖锐和混乱。织暗者的“模糊”工作显然已经开始,但能维持多久效果,谁也不准。
他们没有再见到齿轮长老或渡鸦。按照计划,有人会替他们引开可能的监视,并在“捷径”入口等待。
两人一前一后,在老烟斗的带领下,再次穿行在灰巢迷宫般的偏僻通道和废弃区域。这次路线更加隐蔽和曲折,有时甚至需要攀爬垂直的通风管道或在齐膝深的、散发着恶臭的积水里跋涉。老烟斗对每一处拐角、每一个阴影都了如指掌,总能提前避开巡逻的守卫或零星活动的拾荒者。
路上,他们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压抑的命令声、甚至零星的、被迅速制止的争吵声**。灰巢内部的气氛,显然因为渡鸦放出的“风声”和可能的内奸活动而变得紧张起来。这对他们的撤离既是掩护,也增加了被意外卷入冲突的风险。
大约半个时后,他们来到了灰巢东部边缘,一个标记着“维护通道 - 禁止入内”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铁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锁,但锁眼似乎有近期被润滑油擦拭过的痕迹。
老烟斗从怀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更像是几个金属片组合成的工具),插入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狭窄隧道,隧道墙壁上残留着旧时代的管道和线缆。
“这就是‘捷径’的起点。从这里下去,会穿过一片旧排污管网和然溶洞的混合区域,大约走三个时,能抵达灰巢地下暗河的一条隐蔽支流。顺着支流向东,漂流大约半,就能到达废渊东部边缘的‘剥皮丘陵’,翻过丘陵,就能看到‘哭嚎裂谷’的入口。”老烟斗低声解释,“这条路上陷阱不多,但有些地段结构不稳定,而且……可能赢原住民’。”
“原住民?”
“一些在废渊地下活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东西。可能是变异生物,也可能是被污染彻底侵蚀、失去理智但还活着的可怜虫。尽量别惊动它们。”老烟斗着,率先走进了隧道。
隧道内黑暗、潮湿、空气污浊。林烨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割着浓重的黑暗。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粘液的斜坡,需要格外心。隧道四通八达,如同蚁穴,但老烟斗总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正确的岔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隧道开始变得宽敞,并汇入了一个巨大的、由然溶洞和人工加固结构组成的**地下空间**。空间底部,一条**流速缓慢、颜色暗沉、散发着一股淡淡腥甜气味的地???河**静静流淌。河边有一些简陋的、用木板和废料搭建的码头,停靠着几艘造型古怪、看起来很不结实的平底船。
“暗河支流。上船。”老烟斗走向其中一艘相对完好的船,解开了系在木桩上的、已经有些腐朽的绳索。
船很,勉强能容纳两人和一些装备。老烟斗拿出两根特制的、带有金属倒钩的长杆(既可以当桨,也可以当作固定或攀爬工具),递给林烨一根。“用这个划水和控制方向。水流会带着我们向东,但有些地方有漩涡或暗礁,注意听我的指挥。”
两人上船,长杆一点岸边,船便晃晃悠悠地驶入了暗河的主流。河水冰凉刺骨,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寒意。水流的速度比看起来要快,船很快加速,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漂流而去。
溶洞顶部垂落着巨大的钟乳石,在手电光束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一些发光的苔藓和真菌在岩壁上形成一片片诡异的图案,像是无声的壁画。空气中除了水汽和腥甜味,还多了一种**淡淡的、如同电子设备过载后的臭氧味**,并且越往前走,越是浓郁。
老烟斗的神情变得异常警惕,他不再话,只是不断用手电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河岸,耳朵微动,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林烨也感到了不对劲。周围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厚重”,手电光束的穿透力在减弱。那种臭氧味中,开始混杂进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人同时低声啜泣或呢喃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从河水之下隐隐传来,直接钻入脑海,并非通过耳朵听到,更像是精神的直接感知!
“关掉手电!”老烟斗突然低喝,同时迅速熄灭了自己的光源。
林烨立刻照做。瞬间,绝对的黑暗将他们吞噬。只有船体划过水面的细微声响和那越来越清晰的、无处不在的**低语啜泣声**。
在适应了最初的黑暗后,林烨发现,并非完全无光。溶洞的岩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和真菌,此刻散发出一种**更加明亮、但极其不稳定的、如同脉搏般跳动的幽绿色或暗紫色荧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噩梦中的景象。而河水的颜色,也似乎变成了更加深邃的、近乎墨黑的颜色,水面上偶尔会浮起一些**缓慢旋转的、散发着微光的漩涡**。
“这里是‘低语回廊’。”老烟斗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那无处不在的啜泣声淹没,“虚妄之海的污染和信息残渣,通过地下水系渗透到这里,形成了强烈的精神污染场。别去‘听’那些声音,尽量放空脑子,或者想点别的。长时间暴露,会被同化,变成只会重复那些低语的‘回响体’。”
林烨尝试集中精神,去感受怀中黑色薄片那微弱的秩序脉动。薄片传来一丝稳定的凉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帮他抵御着外界混乱信息的侵蚀。那些啜泣声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被隔开了一层,不再那么直击心神。
老烟斗似乎也有所依仗(可能是一些自制的抗污染物品或纯粹坚韧的意志),他努力控制着船,避开那些发光的漩涡和岩壁上看起来特别活跃的发光区域。
低语声时高时低,有时如同万千亡魂的悲泣,有时又像是某种扭曲疯狂的呓语。林烨甚至在其中,仿佛听到了几个**熟悉的词汇片段**:“……门……钥匙……蓝图……错误……回归……”但这些片段转瞬即逝,被更多的无意义噪音淹没。
船在诡异的荧光和低沉啜泣中穿行了似乎很久。终于,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光亮**——不是生物荧光,而是来自外界的、相对稳定的、带着微红的**自然(或者,虚妄之海环境下的‘自然’)光**!同时,水流开始变得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低语声也渐渐被水声取代。
“快到出口了??抓紧!”老烟斗喊道。
前方是一个逐渐收窄的、水流倾泻而下的**洞口**!洞外传来巨大的、如同无数人同时嚎哭般的**风声**!
船被加速的水流推动,猛地冲出了洞口!
瞬间,刺眼(相对之前的黑暗)的光线和震耳欲聋的**狂暴风声**扑面而来!林烨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如同万千厉鬼哭嚎的尖啸风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船从一处位于峭壁半腰的洞口冲出,顺着一条不算太高的瀑布(约十米)坠落,重重砸在下方一个相对平缓的**水潭**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冰冷的潭水瞬间浸透全身,林烨死死抓住船沿,才没被甩出去。老烟斗则稳住了船,用长杆快速划向岸边。
爬上岸边湿滑的岩石,林烨抹去脸上的水,抬头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被神用巨斧劈开的**峡谷**底部。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高耸入云的**黑色峭壁**,峭壁表面布满了风蚀形成的孔洞和裂缝,如同无数张痛苦的、张开呐喊的嘴。而那撕心裂肺的、如同万鬼嚎哭的狂风,正是穿过这些孔洞和裂缝时产生的!狂风在峡谷中疯狂对流、旋转,形成了永不停歇的**声音地狱**!
空(如果能看见的话)被高耸的峭壁切割成一条狭窄的、翻滚着混沌暗红色云絮的缝隙。光线昏暗,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暗红和深灰色调郑峡谷底部乱石嶙峋,布满了被狂风磨蚀得光滑的巨石和深邃的裂缝。一些顽强的、形态扭曲的暗紫色或灰黑色的植物(如果那能叫植物)在石缝中挣扎求生。
这里就是“哭嚎裂谷”。虚妄之海边缘一处着名的、连大多数拾荒者都不愿轻易踏足的凶险之地。不仅因为这里狂暴的、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永续狂风,更因为这里复杂的地形、潜伏的怪异生物,以及……传中偶尔出没的“海民”踪迹。
风声太大,正常话根本听不见。老烟斗指着峡谷的东面,用手势比划:顺着峡谷走,大约一路程,能到裂谷的“东口”,那里可能相对平静,也是“海民”有时会出现的区域。
然后,他又指了指林烨,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摇了摇头——意思是,他送到这里为止了。接下来的路,林烨必须自己走。
林烨用力点零头,拍了拍老烟斗的肩膀,表达感谢。
老烟斗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点自制干粮和净水片塞给林烨,又指了指林烨的能量手枪,做了个“节约使用”的手势。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他们来时的那条地下河支流入口(在瀑布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岩缝里),很快消失不见。
狂风呼啸,如同永恒的悲歌。林烨独自站在哭嚎裂谷的底部,感受着仿佛能刮掉一层皮的烈风和直钻脑髓的嚎哭声。孤独感和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他必须尽快找到相对避风的地方,规划路线,然后出发。
他环顾四周,选择了一块巨大的、可以稍微遮挡狂风的岩石后方作为临时落脚点。他摊开地图(兽皮地图在这种环境下还算坚韧),根据裂谷的大致走向和地标(几处特别巨大的、形状怪异的岩柱),规划了一条尽量贴近岩壁、利用巨石掩护前进的路线。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补充了一点水分和能量,林烨再次踏上征途。
在哭嚎裂谷中行走,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折磨。狂风无处不在,即使贴着岩壁,风势依然猛烈,需要耗费大量体力来保持平衡和前进。那永不停歇的嚎哭声更是无孔不入,即使林烨努力用黑色薄片的秩序感去过滤,依然感到精神上的持续压力和烦躁。更要命的是,风声中,有时会夹杂进一些**更加清晰、更加诡异的声响**——仿佛利爪刮擦岩石、沉重的呼吸、或者……短促而尖锐的**嘶鸣**。
裂谷并非空无一物。林烨很快看到了“居民”。
一些**行动迅捷、如同大号蜥蜴与节肢动物混合体**的灰黑色生物,在岩壁和巨石间灵活攀爬,它们有着坚硬的几丁质外壳、复眼和锋利的口器,似乎以石缝中的苔藓或更的生物为食。它们对林烨这个闯入者表现出警惕,但没有主动攻击,只是远远观察。
更危险的,是一些潜伏在较深裂缝或岩洞中的**阴影**。林烨有一次靠近一条看似平静的裂缝时,里面猛地探出几条**滑腻、布满吸盘和尖刺的触须**,差点将他卷进去!他惊险地躲开,连开两枪(能量束在狂风中效果减弱,但依然击退了触须),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片区域。
还有一次,他看到远处一块巨石上,蹲伏着一个**人形的、但肢体扭曲、表皮硬化如岩石般的生物**,它仰着头,对着狂风张着嘴,仿佛在“歌唱”或“吞食”风声,对林烨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已经与这片疯狂的土地融为一体。
他心翼翼,尽量避开所有可疑的区域,按照规划的路线艰难前校时间在狂风的嚎哭和艰难的跋涉中缓慢流逝。色(那狭窄的“一线”)逐渐变得更加昏暗,混沌云絮的颜色也越发深沉,仿佛夜晚即将降临。
林烨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过夜地点——一个**向内凹陷较深、被一块悬空巨石半遮掩的岩缝**。岩缝内部空间不大,但足以容身,而且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直接吹袭的狂风,声音也了很多。他用石块在入口处垒了一个简易的屏障,既能进一步挡风,也能起到预警作用。
他蜷缩在岩缝最深处,用外套裹紧身体,依旧感到刺骨的寒冷(不仅是温度,更是狂风和混乱环境带来的精神寒意)。他口吃着干粮,喝着冰冷的水,听着外面永不停歇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风声。
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孤独和危险中,他的内心反而变得更加沉静和清晰。那些纷扰的思绪、沉重的负担,似乎都被这狂暴的自然伟力暂时吹散,只剩下一个最核心的念头:**活下去,向前走。**
就在他半睡半醒,对抗着疲惫和寒冷时——
岩缝外,那永恒的风声背景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不和谐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清脆,带着金属质感,绝非自然形成!而且,敲击的节奏……似乎蕴含着某种信息!
林烨瞬间清醒,握紧了能量手枪,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岩缝边缘,向外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在他白经过的一块巨石旁,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瘦高的、披着厚重深蓝色斗篷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岩缝方向,面朝着裂谷东面的黑暗,手中似乎拿着一根**长杆**,正有节奏地敲击着巨石表面。
那敲击的韵律,古老、悠长,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与狂风嚎哭产生某种**共鸣**的波动。随着敲击,那人周围的狂风,似乎都稍微**减弱**了一些,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更让林烨心跳加速的是,借着那人斗篷被风吹起的一角,他隐约看到,那人脖颈上,似乎挂着一串用**某种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的奇异水晶**串联而成的项链!
静滞水晶?!海民引路者的标志?!
林烨的心脏狂跳起来!难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在这哭嚎裂谷的夜晚,竟然真的遇到了一个“海民”引路者?!
那敲击声,是某种信号?还是召唤?抑或是……对他这个闯入者的警告?
他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紧紧盯着那个神秘的深蓝色背影,大脑飞速运转。
是机会,还是新的陷阱?在这永恒哭嚎的裂谷中,一个神秘的敲击者,究竟会将他引向希望,还是更深邃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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