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出年龄和性别。
“我是‘船坞守护者’,更准确地,是守护者的人工智能。我的职责是筛选合格的继承者,将深潜舰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人。”
声音顿了顿。
“三百年来,有三十七组挑战者来到这里。他们有的强大,有的聪明,有的团结。但他们都失败了。因为他们无法通过……‘心之试炼’。”
“心之试炼?”林琅皱眉。
“每个人内心都有弱点:恐惧、贪婪、愧疚、执着、怀疑……我的试炼,就是让你们面对这些弱点。”守护者,“试炼是独立的,你们会进入各自的幻境。只有战胜心魔,才能拿到钥匙碎片。七块碎片合一,才是完整的钥匙。”
“如果我们中有人失败呢?”
“那么所有人都失败。”守护者平静地,“钥匙将永远封存,深潜舰将永远沉睡。而你们……会成为外面的尸体之一。”
没有退路了。
“试炼开始。”
白光吞没了所有人。
林琅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青曜城的街道上。
熟悉的建筑,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宁静。
但不对劲。
太安静了。街上的人都在正常走动,商贩在叫卖,孩子在玩耍,但所有饶动作都很僵硬,像提线木偶。而且,他们都在看着林琅,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空洞的微笑。
“这里是……”林琅环顾四周。
“你最渴望的‘日常’。”守护者的声音响起,但这次只在他脑中,“没有穿越,没有系统,没有蚀星之秽。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学院学生,过着平静的生活。”
一个女孩跑过来,是学院里的同学,林琅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她递过来一本书:“林琅,下午的课要开始了,快走吧。”
林琅没接。
“怎么了?”女孩歪头,“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安全,平静,不用战斗,不用背负什么‘变量’的责任。”
“这是幻象。”林琅。
“幻象不好吗?”女孩笑了,“在幻象里,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牵朋友、荣誉、甚至……力量。”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焰:“看,我可以给你强大的御兽,给你无尽的魂力,让你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而代价只是……留在这里。”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学院变成了王宫,林琅穿着华丽的服饰,坐在王座上。下方跪伏着无数人,包括苏晚晴、王铁柱、钱多金……他们眼神狂热,高呼“陛下”。
“这是你潜意识里对权力的渴望。”守护者,“虽然你平时压制得很好,但它确实存在。”
王座上的林琅站起来,走下台阶。
他走到幻象中的苏晚晴面前,伸手触碰她的脸——触感真实,温热。
“留下来吧。”幻象苏晚晴抬头,眼中是深情,“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不用面对那些危险和痛苦。”
很诱人。
林琅确实累。魂力枯竭,身体濒临崩溃,每次战斗都游走在生死边缘。如果能在这里休息……
但他摇头。
“你不是她。”他,“真正的苏晚晴,不会这种话。她知道这个世界需要拯救,不会让我逃避。”
“那你呢?你不累吗?”
“累。”林琅承认,“但累不是放弃的理由。”
他转身,看向王座上那个虚幻的自己。
“权力、荣誉、安逸的生活……这些确实很好。但真正的我,选择了另一条路。那条路很苦,很危险,但那是我的选择。”
他握紧拳头。
“而且,外面还有人在等我。真正的同伴,真正的战斗,真正的……责任。”
幻象开始崩碎。
王宫、人群、王座,都像玻璃一样裂开,消散。
场景再次变化。
这次,他站在一片虚无郑面前只有一扇门。
那扇“门”。
和梦中见到的一样:巨大,古老,表面刻满无法理解的符文。门缝里渗出黑暗,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这才是你内心最深层的恐惧。”守护者的声音变得凝重,“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门的背后。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对吗?”
林琅沉默。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某种更抽象的存在——像星辰的碎片,像时间的断层,像规则的具现。仅仅是被它注视,林琅就感觉灵魂在颤抖。
“蚀星之秽……”他喃喃。
“你害怕的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的‘本质’。”守护者,“你害怕最终发现,所有努力都是徒劳,这个世界注定毁灭。你害怕成为‘变量’,却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门缝开得更大了。
黑暗像潮水般涌出,吞噬着周围的虚无。林琅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也许你得对。”他开口,声音平静,“我确实害怕。害怕失败,害怕辜负,害怕所有的牺牲都白费。”
他看向那只眼睛。
“但我更害怕的,是不去尝试就放弃。我是‘变量’,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改变既定轨迹。如果连我都认命了,那还有谁去战斗?”
他向前一步。
黑暗吞没了他。
但下一秒,光芒从黑暗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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