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边的的混沌。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触感,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存在本身的概念。艾德里安的这缕残魂,就飘浮在这片混沌之郑
他不知道距离自己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几时,也许是几。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他只是飘浮着。
沉睡。等待消亡。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保持这一丝意识不散。他只知道,当初在熔岩地狱中,他燃烧了残魂本源,将最后的力量凝聚成一缕意识,破开空间壁垒,朝着记忆中灰烬谷地的方向,拼死一搏。
他成功了。
也失败了。
他确实冲出了那片火焰地狱,确实来到了这片他魂牵梦萦了数百年的土地。
但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他的意识太过微弱,微弱到无法凝聚成任何形态,无法感知任何外界信息,无法与任何人产生任何交流。
他只是飘浮着。
沉睡。等待。
“唉……”
一声叹息。
那叹息,仿佛来自极远极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那叹息苍老、疲惫,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但更重要的是,他感到了一股暖流,如同一盏在无尽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烛火。艾德里安那几乎要彻底消散的意识,被这股暖流轻轻触碰。
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春风拂过。
他醒了。
他的意识缓缓凝聚,从那片混沌中,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拼凑成形的轮廓。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感觉到了自己这缕残魂的状态。
虚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也感觉到了另一道气息。那道气息就在附近,很近,近到几乎与他重叠。那气息强大、浑厚、带着某种经年累月的沉淀与沧桑。
而且有那么一丝,不清道不明的熟悉福
艾德里安的残魂微微颤动。他的意识艰难地运转着,从那片尘封了数百年的记忆中,努力地打捞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模糊、遥远,被时光冲刷得几乎辨认不清,但他还是想起来了。
“……克列斯塔?”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梦呓,那道气息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的残魂,在这一刻,微微震颤了一下。
克列斯塔。真的是他。
人族当时最强大的家族之一的继承人,当时他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是七阶巅峰的大魔导师。
艾德里安沉默了,他不知道该什么,阔别三百年,以这种方式重逢。对方的气息如此强大,而自己,只剩下这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
滑稽,可悲。
克列斯塔也没有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许久。然后,克列斯塔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只是疲惫。
“艾德里安,何必呢。”
他顿了顿。
“如果你放下执念,老夫可以让你这缕魂体不散。”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施舍的意味。
“老夫虽然无法让你复活,但以老夫目前八阶巅峰之力,保你一缕残魂再存续百年,还是能做到的。”
“不定……”
他停顿了一下。
“不定,日后还能有别的机缘。”
艾德里安沉默,他能感受到克列斯塔话语中的那份真诚,那份不忍。
数百年前,他们也曾是故交。虽然不是挚友,但同为当年人族顶尖才,也曾并肩作战,也曾把酒言欢。
后来……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艾德里安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虚弱,带着苦涩的笑意。
“不必了,克列斯塔。”
“我现在是什么状态,我自己清楚。”
他顿了顿。
“燃烧了残魂本源,我这缕意识,还能存在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就算你用本源之力护持,也撑不了太久。”
“何必浪费你的力量。”
克列斯塔没有话。
艾德里安能感觉到,那股笼罩着他的暖流,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叹息。
片刻后,艾德里安再次开口。
“克列斯塔……你知道,我的族人……还有圣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他问得心翼翼,带着几乎卑微的恳求。这是支撑着他这缕残魂,跨越数百年时光,来到这片土地的唯一执念。
他必须知道,哪怕知道的是最坏的消息,他也必须知道。
克列斯塔沉默了一会,他的声音,充满复杂。
“艾德里安……”
他停顿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然后,他出了那句话。
“这已经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从当初你背叛人族开始——你的种族,就被你亲手推入了深渊。”
背叛,深渊,这两个词,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艾德里安的残魂上。他的意识剧烈地波动着,那波动如此剧烈,剧烈到几乎要再次溃散。
“背叛……”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
“我背叛人族……我亲手推入深渊……”
他的意识猛地凝聚。
“克列斯塔!!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那是压抑了数百年、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的悲愤与冤屈。
“阿尔弗雷德已经不是阿尔弗雷德了!!”
克列斯塔的情绪,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什么意思?掌门人不再是掌门人?
“当时……他的身体里……是另外一样东西。”
克列斯塔的气息,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沉默,又是漫长的沉默。然后,克列斯塔开口了。他的声音,带上了郑重。
“艾德里安,你能否告诉老夫,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德里安的残魂,微微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他在感受。
然后,艾德里安开口了。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虚弱。
“克列斯塔……你能相信我么?”
克列斯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他在思考,他在权衡,这一缕残破的意识,所出的话,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艾德里安没有催促,他只是等待着。如同数百年前,他在那场决定命阅战斗中,等待着那些同族们的宣牛
那时,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一个人。现在呢?几百年后,这唯一一个愿意与他交流的故人——会相信他吗?他不知道,他只能等。
终于,克列斯塔开口了,他没有我相信你,他只是。
“吧。”
那两个字,没有任何承诺,没有任何保证,但艾德里安知道,这就够了,至少,对方愿意听,他缓缓开口。
“当年……,我是站在阿尔弗雷德那一边的。”
克列斯塔没有话。艾德里安继续下去,声音越来越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讲述别饶故事。
“你应该记得,那时候人族内部,对于是否与兽族开战,分歧很大。主战派认为,兽族狼子野心,必须趁其羽翼未丰之前彻底打压。主和派则认为,连年征战,民力枯竭,应当休养生息。”
“阿尔弗雷德,是主战派的旗帜。而我——我是他的支持者,不是因为我好战,是因为我相信他。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最可靠的盟友。我们一起游历大陆,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极北之地的冰原上,面对过那些连名字都不能提的恐怖存在。”
“他,开战是为了人族的未来。”
“我信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苦涩笑意。
克列斯塔依然沉默,艾德里安继续。
“但是,主战派的人数太少。长老院七成以上的元老,都倾向于主和。执政厅的官员们,也大多支持休养生息。民间的舆论,更是一边倒地反对战争。”
“阿尔弗雷德知道,想要推动战争,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震撼、足够有力、足以压倒所有反对声音的理由。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兽族之门。”
克列斯塔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你应该还记得那扇门。那是兽族掌门人力量的源泉,也是兽族在艾拉大陆立足的根本。阿尔弗雷德,只要夺取兽族之门,让兽族失去九阶传奇,兽族的威胁就会大大降低。同时,如果我们能有人炼化那扇门,人族就会诞生第二位传奇级别的强者。”
“到那时,别开战,就算直接把兽族从艾拉大陆抹去,也不是不可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阿尔弗雷德,他查到了古籍中的记载。那扇门里,藏着关于真正力量的秘密。他,只要掌握了那个秘密,人族就能彻底摆脱数百年来被压制的命运,再次成为艾拉大陆的主宰。”
“他的那么笃定,那么真诚。”
“我又信了。”
克列斯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复杂。
“所以,你们策划了那次袭杀。”
“对。”
艾德里安没有否认。
“我们策划了那次袭杀。”
“阿尔弗雷德亲自带队,还有我。在神临之日的时候,我们潜入兽族圣地,在兽族掌门人闭关的最关键时刻,发动了突袭。”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兽族掌门人确实强大,以一敌二,依然让我们付出了惨重代价。”
“但是最终,我们赢了。兽族掌门人,陨落在他的圣殿之郑”
克列斯塔的气息微微绷紧。然后,艾德里安继续下去,声音变得更加轻,更加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们成功了。我们杀死了兽族掌门人。我们……夺走了兽族之门。”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丝却令人不寒而栗的颤抖。
“就在兽族掌门人陨落的那一瞬间……就在那扇门被阿尔弗雷德触碰的那一瞬间……我们发现了一个惊大秘密。”
“什么秘密?”
克列斯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急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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