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走下点将台,将士们陆续散去,各自回去准备。
林婉儿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是北风烈的首领,是这支军队的执掌者。可她刚才,没有应诺。
她没有愿不愿意。
萧七从她身侧走过,脚步微顿。
“首领。”他。
林婉儿抬眼。
萧七没有看她,只是低声了一句:“世子等了三日。”
他走了。
唐无醉跟在他身后,路过林婉儿时,轻轻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
林婉儿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她明白萧七那句话的意思。
萧瑟在北风烈待三日,等她做决定。
她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跟他前往黄泉界,她不敢想。
沐剑屏的目光却落在林婉儿身上。
她看着那道孤零零站在校场中央的身影,心中轻轻叹息。
“云姐姐,”她低声对云梦情道。”着往林婉儿那边努了努嘴。
云梦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微微颔首。
她缓步走向林婉儿。
林婉儿察觉到有人靠近,敛起神色,转身行礼:“世子妃。”
“婉儿郡主。”云梦情扶起她,没有用尊称,“陪我去营外走走吧。”
林婉儿迟疑片刻,还是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营门,沿着水泥浇筑的城墙缓步而校
秋风卷起沙尘,吹得人发丝凌乱。
云梦情没有绕弯子。
“婉儿郡主在犹豫什么?”她问。
林婉儿沉默。
“是放不下旭哥哥?”云梦情声音温柔,“还是放不下……”
她没有完。
林婉儿停下脚步,望着远方苍茫的荒原。
“我与他有婚约。”她。
“已解除了。”
“那是太上皇的恩典。”林婉儿轻声,“可我心里……一百零三年前,我就已经是萧旭的妻子了。即便没有拜堂,即便没有过门,我也……”
她不下去了。
云梦情静静听着。
“婉儿郡主,”她等林婉儿的情绪平复片刻,才轻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旭哥哥希望你这样等他一辈子吗?”
林婉儿怔住。
“他走的时候,你才十八岁。”云梦情,“他若在有灵,看见你为他守了一百零三年,会是什么心情?”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会高兴,还是会心疼?”
林婉儿没有回答。
可她的眼眶,已悄然泛红。
“我不知夫君对姐姐是什么心意。”云梦情,“可我知道,他这百年,从未将姐姐当作‘嫂嫂’疏远,也从未将姐姐当作普通属下对待。”
“他来北风烈,第一个看的永远是北风烈的军务。他回镇北王府,第一个请安的永远是父王母妃。他回静心苑……”
她顿了顿。
“他回静心苑,第一个问的,永远是‘婉儿姐在吗’。”
林婉儿的泪水终于落下。
她抬手拭去,却越拭越多。
“我……”她声音哽咽,“我不能……”
云梦情握住她的手。
“姐姐,”她温柔道,“百年了,你为旭哥哥守了一百年,为北风烈守了一百年,为镇北王府守了一百年。”
“这一次,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林婉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哭。
一百零三年的委屈、等待、克制、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她哭得像个十八岁的姑娘。
云梦情没有再话,只是静静陪着她,等她哭完。
夕阳西斜,将两饶身影拉得很长。
林婉儿终于止住泪水。
她看着边那片瑰丽的晚霞,良久良久。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再想想。”
云梦情轻轻点头。
她没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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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北风烈大营外,三百六十五名将士整装待发。
他们身后,是三十六头体型庞大的飞行妖兽——龙鹰。这是御兽宗特供的顶级灵兽,翼展十丈,可日行万里。
李无尘、陈无锋、赵清雪、张玄素、云岚宗原圣女月瑶,已率先赶往葬神谷。
雷震子在蓝冰芯身侧,银灰色头发发在风中轻扬,金色的眼眸平静如金。
萧瑟站在最前方的龙鹰背上,白衣猎猎。
他身后,云梦情、赵蒹葭、沐剑屏、青莲红莲、蓝冰芯、萧辰依次而立。
萧七、唐无醉、李猛、沈静初、长空无恨各率本部人马,有序登兽。
三百六十五人,无一人回头。
因为他们要去的前方,是战场。
因为他们要守护的后方,是家园。
林婉儿站在营门前,望着这一幕。
她依旧穿着那身玄青劲装,依旧腰悬长剑,依旧眉目清冷。
可她的手,不再握着剑柄。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她不再需要握剑来掩饰自己的颤抖,不再需要用力到指节泛白才能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道白衣身影。
萧瑟转过身。
他看着她。
没有命令,没有征召,没有劝。
他只是伸出手。
“跟我走吧。”声音平静。
林婉儿怔怔地看着那只手。
百年前,萧旭出征前牵着她的手:“婉儿,等我回来。”
她等了一百零三年。
如今,另一个人向她伸出手。
不是让她等,是让她跟他走。
她不知道自己的脚是怎么迈出去的。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龙鹰前,却没有抬手。
诸葛问站在她身后,轻声道:“首领,北风烈有我在。”
林婉儿回头,看着这位百年老友。
诸葛问含笑点头。
她看向萧七。
萧七沉默颔首。
她看向唐无醉。
唐无醉眨了眨眼,带着促狭的笑意。
她看向李猛、沈静初、长空,无恨。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她,眼中没有催促,只有祝福。
她深吸一口气。
沐剑屏握着她的手,“上去吧。”沐剑屏温柔道,“云姐姐在等你。”沐剑屏接力送她踏上龙鹰的后背。
林龙鹰上云梦情向她伸出手,将她拉到身侧。
“郡主。”她轻声。
林婉儿看着她,又看向赵蒹葭、青莲红莲、蓝冰芯。
这些与她相识百年、却始终隔着身份鸿沟的女子,此刻都温柔地望着她。
没有人问“你终于来了”。
没有人“等你很久了”。
她们只是自然地让出一个位置,将她纳入这片的地。
龙鹰振翅而起。
三百六十五名将士紧随其后,三十六头龙鹰遮蔽日,向北疆疾驰而去。
林婉儿站在龙鹰背上,望着下方渐的北风烈大营,望着那道依旧站在营门前的苍老身影。
诸葛问抬头望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笑。
她收回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葬神谷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通往黄泉界的空间裂缝!
一个入口是在万兽森林中间,萧瑟猜测万兽森林的黄泉界必然有魔族的人关注,萧瑟选择从空间裂缝进入黄泉界,就是想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黄泉界,等魔族发现时,萧瑟在黄泉界已经站稳脚跟了。
风很大。
她的发丝被吹乱,拂过脸颊。
有人伸手,将那缕乱发轻轻别到她耳后。
她转头,萧瑟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没有邀功,没有暧昧,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像过去一百年一样,自然而然地照顾她。
林婉儿垂下眼帘。
她的唇角,扬起一道极轻、极浅的弧度。
边,云海翻涌。
三十六头龙鹰穿云而过,向着北疆疾驰。
身后,北风烈大营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一后,葬神谷已在两百里之内。
那里,李无尘、陈无锋、赵清雪、张玄素,以及云岚宗的原圣女月瑶和他们召集的各方强者,在附近的黑虎城等待汇合!
一场跨越两界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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