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着话，楼下大堂传来的谈话声飘入雅间。
驿站大堂坐了五六桌客人，多是往来商旅。其中一桌坐着两个汉子，一个穿褐色短打，像是行商；一个穿灰色劲装，像是走镖的武师。两人正边吃边聊，声音颇大。
应该是来往武与赵国之间的贸易商人。
“李兄，最近可有听武韩城那边的事？”褐色短打的汉子压低了声音，但武者的耳力何等敏锐，雅间内听得一清二楚。
被称作李兄的灰衣武师叹了口气：“怎会没听？倭寇又在韩城作乱了，这次规模比前几次都大。听韩城守军已经抵挡不住，很多百姓开始往北境迁移了。”
“啧，这些倭寇真是阴魂不散。”褐色汉子骂道，“几个月前世子殿下和北风烈大军在临渊城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这才消停了多久？怎么又来了？”
李兄摇头：“谁知道呢。不过这次倭寇来势汹汹，据还有高手坐镇，韩城那边已经向朝廷求援了。就是不知道...世子殿下这次会不会再次出手平乱。”
“应该会吧？”褐色汉子道，“世子殿下最恨倭寇了。上次临渊城一战，他可是亲手斩了倭寇头领。要是知道韩城又出事，肯定坐不住。”
“难。”李兄喝了口酒，“我听世子殿下这两个月都不在北境，好像是去了什么秘境。现在回没回来都不知道呢...”
两饶谈话还在继续，但雅间内，萧瑟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倭寇...韩城作乱...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临渊城，那些倭寇的凶残手段，那些被掳掠的百姓，那个被灭村的王家坳的村庄...也想起自己带领北风烈大军，将倭寇主力歼灭于临渊玄黄岛的那一战。
原以为那一战至少能让倭寇消停一两年，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他们又卷土重来了。
而且...听这两人话里的意思，这次倭寇的规模更大，还有高手坐镇？
萧瑟眼中寒光一闪。
他还没去找这些倭寇算账呢——当初在清风原的刺杀，虽然主谋是赵国皇室赵文主导，但其中也有倭寇的影子，伊贺和银月组织。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现在倒好，他没去找他们，他们反而先来惹事了。
“萧瑟...”赵蒹葭担忧地看着他。她也听到了楼下的谈话，知道倭寇之事触及了萧瑟的逆鳞。
云梦情和蓝冰芯也看向他，眼中都有关牵
萧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对三女微微一笑：“没事。先吃饭。”
正好这时，驿丞亲自带着伙计将饭菜端了上来。烤羊排外焦里嫩，香气扑鼻；野菜山菌清脆爽口；羊肉汤奶白浓郁，撒着翠绿的葱花；大饼烤得金黄酥脆。
四人默默吃饭，气氛却不如之前轻松。
饭后，萧瑟结账下楼。经过那两个汉子桌边时，他脚步微顿，淡淡道：“两位的韩城倭乱，具体情况如何？”
两个汉子一愣，抬头看到萧瑟，虽不认识，但见其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三位绝色女子，知道不是寻常人物，便恭敬回答：
“这位公子，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甚清楚，只是往来客商都在传。听倭寇这次来了至少三千人，分三路袭击韩城周边的村镇。韩城守军只有两千，寡不敌众，已经退守城内。城外...据已经死了不少百姓。”
“朝廷的援军呢？”萧瑟问。
李兄摇头：“武朝廷那边听已经派人前往，只是半路被拦截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褐色的男子接着道:“据还有当地沈家也全员支援，倒是有不少江湖义士自发前往韩城助战，但杯水车薪啊...”
萧瑟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走出驿站。
马车已等候在院郑四人上车后，萧瑟没有立刻吩咐启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通体莹白的玉符。
传音玉。
这是高阶修士之间用来远程传讯的法宝，炼制不易，萧瑟当初前往云岚宗前给北风烈军师诸葛问留下的传讯工具。，手中自然不缺。
他将一丝神识注入玉符，玉符表面泛起柔和白光。片刻后，白光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虚影——正是北风烈的诸葛问。
“世子殿下？”诸葛问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带着惊讶，“您终于联系属下了！这几个月...”
“长话短。”萧瑟打断他，“韩城倭乱之事，你知道多少？”
玉符那头的诸葛问沉默一瞬，随即声音凝重起来：“殿下已经知道了？此事属下正要向您汇报。倭寇五日前大举进犯韩城，规模确实在三千以上，且其中有疑似金丹期以上修士坐镇。韩城守军苦战不敌，已退守城内。我已命李猛率两千北风烈兄弟前往韩城支援！但是…”诸葛问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快，都什么时候了，别婆婆妈妈的了。”
“但倭寇这次似乎有备而来。”诸葛问沉声道，“他们在韩城外围设下埋伏，北风烈将军途中遭遇袭击，虽然击托军，但行军速度大受影响，恐怕要明日才能抵达韩城。而韩城...可能撑不到明了。”
萧瑟眼中寒光大盛。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冰冷如铁，“第一，通知北境各城，进入战备状态，严防倭寇声东击西。”
“第二，让林婉儿带五百北风烈兄弟，即刻出发前往韩城，不必参战，只需在城外潜伏，监视倭寇动向，随时汇报。”
“第三...”萧瑟顿了顿，“给我查清楚，这次倭寇进犯，背后是否有修行势力支持，尤其是伊贺和银月...与幽影魔族有无关联。”
“遵命！”诸葛问肃然应道。
玉符光芒熄灭。
车厢内一片寂静。云梦情、赵蒹葭、蓝冰芯都看着萧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
“萧瑟，你...”赵蒹葭欲言又止。
萧瑟收起玉符，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底的冰冷却未散去。
“本来想带你们游山玩水，慢慢回去的。”他轻叹一声，“但现在看来...得加快改道了。”
他掀开车帘，对车夫吩咐：“改道，不去陈州城了。直接去韩城——用最快速度。”
车夫是皇室精心培养的高手，闻言毫不迟疑：“是！”
马车调转方向，不再往北，而是折向东南——那是韩城的方向。
车轮滚滚，扬起尘土。
萧瑟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云梦情坐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去。”
赵蒹葭也道：“我也去。虽然我修为不高，但好歹是一国女帝，或许能调动一些资源。”
蓝冰芯没有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萧瑟身后。
萧瑟睁开眼，看着三女，心中一暖。
“好。”他笑道，“那我们就...去韩城，会会这些不长眼的倭寇。”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卷起一路烟尘。
窗外，清风原的青青草在风中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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