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柯相活着,才是对新政最大的支持!唯有柯相活着,才能鼓舞后来者!唯有柯相活着,黎民才有指望!
柯政哑口无言。
他明白凌策所言在理。若自己身死,即便重启新政,众人也会畏首畏尾。
毕竟谁都有家室要顾,谁能真正做到抛妻弃子?
虽无力反驳,柯政仍拂袖坚持:
老夫辩不过你!但必须继续拖延,让百姓多得实惠!
凌策叹息:
在百官眼中,若柯相不知进退,百姓反会遭池鱼之殃!
此刻暂停非是放弃,而是为新政他日重来!柯相也该承认,此次新政确有诸多疏漏。
柯政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
他的神情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自责。在他看来,每多坚持一日,就能让更多百姓受益。但为了新法的未来,此刻却不得不放弃那些尚未获得解救的黎民。
凌策见状,心中亦不免感慨。他由衷敬佩这位纯粹的长者,自问难以企及柯相的境界。肩负太多牵绊的他,在实力不足时总会选择妥协。
正当二人相对无言之际,孔德庸满面春风地步入厅内:柯相,凌侯,观礼宾客已准备就绪,拜师仪式可以开始了。
凌策立即起身,恭敬行礼:请先生移步。
柯政凝视着眼前这位年轻人,沉声问道:当真不悔?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凌策斩钉截铁地回答。
柯政颔首。他始终不解,身为勋贵子弟的凌策为何要投身新法这场 。但不得不承认,正是凌策在幕后的运筹帷幄,才使得江南新法推行得如此顺利。今日之后,凌策将正式站到台前,继承他的全部衣钵。
二人跟随孔德庸缓步前行,这步伐既似迈向万民景仰的荣光,又如同踏上一条血雨腥风的荆棘之路......
观礼宾客济济一堂,但真心祝贺者寥寥无几。凌策冷眼扫过在场众人——除了少数地方官员,多是世家家主、豪商乡绅。这些人此来,多半是为打探风声。
随着朝廷消息不断传来,这些人都已嗅到新法式微的气息。但他们更担心柯政会在最后关头破釜沉舟。今日能安然在座的,并非都是清白之辈。其中不乏根基深厚的地方豪强,连柯政都要权衡再三。这些盘踞地方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掌握着大量人口田产,一旦铤而走险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之所以能相安无事,全因在柯政到来前就妥善处置了田产问题。虽然未尽完善,但柯政为丈量隐田、充实国库的大计,也只能选择适度包容。
在孔德庸的主持下,拜师仪式顺利进行,无权敢造次。只是那些本地士族,此刻已在心中将凌策这个彻底除名......
凌策恭敬地为柯政奉上拜师茶,正式确立了师徒名分。
柯政一生未曾收徒,膝下也无子嗣踏入仕途。这意味着他毕生积累的人脉资源,都将由凌策继常
简短训导后,柯政起身对在场众人道:老夫遍历大乾山河,见证过太上皇治下的盛世,也目睹近年灾人祸的惨状。既见识过纸醉金迷的奢靡,也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危机。但始终问心无愧,脚踏实地走到今日。
收凌策为徒,与新法无关,只因他与老夫怀有同样的赤诚之心。新法成败不过寻常事,老夫生死亦不足道。但若有权敢对我 不利,休怪老夫不顾规矩!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令在场众人心头一震。近来江南动荡皆因雍王府与贾雨村而起,世家大族虽有心搅局,却难敌雍王府铁腕。反倒是柯政保全了不少人,并教导朝堂规矩。
此刻他突然转变态度,众人皆知这是明晃晃的警告。一个恪守规矩一辈子的清官若打破常规,后果将难以预料。
凌策明白这是恩师在为他争取时间。距科举尚有两年,过早显露锋芒必招祸患。他上前含笑道:诸位不必如此紧张。眼下局势渐明,大家也该松口气了。家师行事虽不得已,但绝非雍王之流,新法试行自有公论。
这番话令众人暗自点头。即便对柯政心存不满,也不得不敬佩其为人。谁都看得出,柯政与新法官员此番是抱着必死之心为国效力。反观雍王府先是观望,继而雷霆出手,江南世家十有 都折在他们手郑那些被低价收购的产业,谁敢染指?争抢者早已命丧黄泉。
凌策继续道:诸位的想法本侯心知肚明,但奉劝各位切莫轻举妄动。有些过错尚可得圣上宽恕,再犯便是欺君之罪!今日诸位尚能安坐于此,个中缘由彼此心照不宣。还望牢记空气中未散的血腥气,引以为戒。
众人神色阴晴不定,沉默以对。凌策也不指望他们立即顺从,只要暂时震慑住便达到目的。毕竟他与柯政即将先后离开江南,只需确保临行前这段时日平安无事即可。
土地兼并的顽疾眼下无解,根源在于粮食问题悬而未决。在这片靠吃饭的土地上,田亩就是百姓的命脉!
莫寻常百姓,便是凌策这般人物,面对广袤良田时也禁不住心潮澎湃。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渴望,绝非意志力能够克制。
但若能让粮仓堆满粟米,田地的重要性自会日渐消减。到那时何须朝廷施压,乡绅们自会主动求变。凌策心中早有盘算,后续自有妙计让这些地主心甘情愿交出地契......
柯政冷眼扫过众人,见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凌策身上,当即横跨一步挡在前方:诸公听好!先前十余次刺杀案的元凶,老夫可还攥在手里没揭晓呢!
这番威胁犹如惊雷炸响,在场众人顿时面如土色。正当气氛凝滞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急促通报:相爷,八百里加急军报!
柯政神色骤变,厉声道:速呈后堂!见众人狐疑之色愈浓,凌策轻叹一声:寒衣,封锁此处,擅离者格杀勿论!
遵命!李寒衣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立在凌策身侧。满堂哗然中,有位老者暗中示意侍卫出头。那侍卫佯装莽撞高喊:凌侯莫非真当自己是土皇......
嗤——
血光迸现间,一颗头颅冲而起。李寒衣依旧静立原处,仿佛从未出手。凛冽杀意让众人如坠冰窟......
后堂内,军报上寥寥数字却重若千钧:太皇太妃驾崩,太上皇呕血昏厥,三日未醒。
柯政指尖微颤,凌策与孔德庸亦面色凝重。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太上皇就此龙驭宾,新法根基必将动摇。那些醒悟过来的旧臣若与勋贵联手反扑,数年新政恐将毁于一旦。
老夫必须即刻返京!柯政须发皆张,如今清流骨干尽在地方,朝中无人制衡,那些魑魅魍魉怕是要翻!
柯政沉吟片刻,缓缓道:以老夫的身份和清誉,应当能抵挡住这场 。
孔德庸眉头紧锁:事发突然,柯相此刻返京恐遭群臣围攻。各地推行新法的官员即便收到消息也难以及时赶回。依老朽之见,不如暂留簇主持大局,趁消息尚未扩散之际,将新法在江南彻底落实。只要稳住江南,朝堂上的风浪便不足为惧。
柯政虽有所动心,最终还是摇头道:非是老夫优柔寡断,实因此事牵涉雍王与甄家。若老夫滞留江南,局势恐将更加难以收拾。雍王所为已损害大乾利益,老夫先前放任,正是要让这隐患彻底暴露。如今京城动荡,必须设法稳住雍王,老夫离京反是最好的选择。
凌策附和道:先生所言极是。若留在江南,雍王必疑朝廷设局,压力倍增。但若先生毫无顾虑地离开,雍王反而会放松警惕,继续暗中经营。眼下就是在与时间赛跑,依学生之见,先生不仅要走,还要大张旗鼓地离开......
有些话不便明,比如雍王与宁王的暗中勾结,又比如雍王新收编的势力中早已混入众多眼线。
柯政默然颔首,长叹一声。此刻最关心太上皇龙体的,除了惶恐的承元帝,恐怕就是柯政了。太上皇尚未将权柄完全移交,若生变故,他多年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柯政恨不能即刻飞回京城。
孔德庸缓缓开口:既然如此,老朽愿陪同柯相返京。途中可顺道拜访衍圣公府,邀衍圣公一同进京。
柯政惊讶道:德庸先生......
孔德庸摆手笑道:柯相为国为民,老朽虽年迈,亦可为柯相分忧解难。
这岂止是分忧解难?孔德庸在士林中的声望甚至超过衍圣公,堪称文坛泰斗。有他与衍圣公同行,纵不能确保万全,也远胜原先计划。
凌策难掩激动。他虽筹谋多时,却从未想过能请动衍圣公与孔德庸入京。毕竟孔德庸年事已高,若非自愿,途中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至于衍圣公,寻常人根本请不动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而衍圣公府正拥有这样的实力......
见大局已定,凌策开口道:先生,学生也该尽快返京了。想必贾府此刻也已收到消息,怕是乱作一团。
“有尘护送,先生的安全无忧。待抵达神京后,再与先生会合。”
柯政与凌策返京的路线不同,且柯政身为两淮提督,需奉旨方可回京。即便即刻启程,也须先遣人快马递送奏折,并有意放缓行程。在圣旨未达前,他只能在苏鲁交界处等候,待旨意到后方能速返京城。
柯政肃然叮嘱:“若你先回京,遇不忍言之事,切记莫惹是非。纵有人挑衅,只当犬吠。此辈心狠手辣,勿中其计。”凌策知其忧虑,但眼下太上皇即便驾崩,承元帝才是首当其冲,他这学生倒无大碍。
辞别柯政与孔德庸,凌策至前院冷眼扫视众人,默然离去。李寒衣紧随其后。这般沉默反倒令众人惴惴不安。出府衙后,凌策低声道:“速离城,尽快赶回!”李寒衣会意,驾车疾驰出温州府。城外弃马毁车后,二人化作流光遁去。
傍晚时分,应府贾府后宅。凌策刚至便被唤往荣庆堂。贾母急问:“这孩子去哪了?京中有变,明日须速归。”堂上除贾府女眷外,薛姨妈、宝钗、宝琴、邢岫烟、李玟、李琦皆在。凌策宽慰道:“已知晓此事。老太太安心,此事不涉家宅,暂不返京亦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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